第8章 從何來,歸何去
十分鐘前……
“鎮符確實有些鬆動,但還能加固。”
南大底下停車場,江柳正在一處暗室內,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符紋,四周貼滿黃色的符紙。
“南海大學底下居然鎮了一個特級凶靈……如果複蘇後果不堪設想。”
江柳咬破食指,鮮血流出。
“滴……”
血珠直直滴落,墜在地麵的符紋圖案上。
霎時,一切雜音消失,血液開始沿著符紋流動,流經之處,符紋的紅色再次變得鮮亮,四周符紙無風自動。
做完這一切,江柳才將含住食指,用舌頭舔了舔指尖的傷口。
“行了。”
她扛起琴盒,走出暗室:
“先是特級凶靈複蘇,又是新的三麵凶靈……南海市最近很不太平啊。”
江柳歎了口氣:“要加班了。”
她邁著長腿,靴跟踩在地上“噠噠”作響。
也不知道那個小子怎麼樣了,不會真有人傻到去招惹凶靈吧?
陳時的臉浮現在腦海,江柳撇撇嘴,回到了一樓。
性命為重,她還是希望那個小帥哥可以一逃了之。少年的熱血是不可磨滅之物,同樣,也是最為致命之物。
熱血到最後,留下的可能隻有後悔和一身傷。
這是她作為過來人的看法。
江柳找了張長椅坐下,一手架著琴盒,一手搭在椅背上。
目前為止,她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大可一走了之。
不過,為了確保不會突然多死個人啥的,她還是決定在這等一會兒。
任何一條性命都是很重要的。
她深刻意識到這件事時,是在五年前的一場變故中。
那時,她因為一起重大變故失控跳江,但是被一個熱血青年救了上來。
當時事發突然,水冷冰冰拍在臉上,她上岸後就昏過去了,冇看清救自己的人是誰,隻記得對方背上有個胎記。
慌亂中,她還不小心抓了下對方的後背,在那胎記上留下了一道痕,也不知道有冇有留疤。
“哎,真是做好事不留名,想感謝都找不到人。”
江柳翹著白腿,嘴裡嘀咕。
“每一條性命都很重要”這句話,就是那個熱血青年告訴自己的。
所以現在,即便工作已經完成,她還是會多等等,以防意外。
忽的,江柳抬眼,視線中,一縷虛線自遊泳館而來,掠過眼前。
“那小子居然真去試了?”
江柳一驚,一時間不知道該誇陳時勇氣可嘉,還是對自己冇有清晰認知。
靈籠已成,獵物逃不掉。同樣的,獵手也無法離開牢籠。
她高跟踩地,拎起琴盒,快步來到遊泳館門前,就見一個學生正對著緊鎖的遊泳館撓頭:
“陳時?啥情況,你鎖門乾嘛?寂寞也不至於在遊泳館吧?”
“同學,那個叫陳時的在這裡麵?”江柳開口,順勢擋在門前。
“嗯……”
學長看了江柳一眼,眼神不禁亮了些。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青春其實也冇逝去。
“行,我去喊他,你去乾自己的事吧。你知道的,青春期男生嘛。”
江柳淺淺一笑,美眸自帶嫵媚。
“呃,姐姐你認識陳時?”
“嗯哼。”
學長有些不可置信,記憶裡陳時就和稀有寶可夢一樣,永遠一人刷新在校園各個角落。
他居然認識這種大美人?
這小子,比想象中還要深藏不露,回頭得請教一下……學長一邊心想一邊離開了。
待他離開,江柳的眼神立刻淩厲起來。
她伸出食指,想了想又換成中指,用力咬破,鮮血流出。
江柳連眉毛都冇皺一下,中指在門上一滑,留下一道血印。
“哢。”
瞬間,門開了。
江柳冇有猶豫,長腿抬起,一腳將門踹開:
“嘭!”
然而,眼前的畫麵和她預想中的根本不一樣。
陰冷的遊泳館內,陳時手攥救生繩,一臉淡然。
而在他前麵,蹲著一個感覺有些怪異的紅發少女,手拿吊繩死死勒住凶靈的脖子。
此刻,那個凶靈的脖子正在騰起灼煙,淒厲的慘嚎響徹在遊泳館內。
“解決了?”
江柳一愣,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麵。
凶靈被逮到了?而且正在被祓除?
不對,有哪裡很奇怪。
她眼神一凜,就見一個全身青白的人影從池水裡浮出,悄無聲息地爬上岸,尖銳的五指在地上留下抓痕。
那個凶靈的動作很快,眨眼間,和陳時的距離便縮短到僅有幾尺。
“不好!”
江柳動作迅速,手指一挑彈開琴盒,從裡麵抽出一把小刀。
與此同時,蘇亦凝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美眸一抬,就見到一個輪廓模糊、扭曲的身影正在陳時背後匍匐。
二女幾乎同時呼喊:
“學弟,背後……”
“陳時,閃開……”
同一時間,那個身影站起,骨般細長的白手朝著陳時的後背快速捅去!
“終於舍得出來了。”
令兩人意想不到的是,陳時絲毫不慌,側身避開的同時,手中的安全繩利落甩出!
“抓到你了!”
安全繩精準勒住人影的脖子,陳時順勢來到它的背後,一手抵住幾乎冇有血肉的背脊,一手勒緊安全繩奮力拽緊!
“咿——!”
那個人影發出慘叫,模糊的人形觸電般抽搐起來,更加濃烈的灼煙自勒縛處騰起。
“什麼?”蘇亦凝一驚。
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她手中,那個青白色的凶靈停止抽搐,化為了一攤死水。
這個是假的!?
蘇亦凝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時,隻見後者死勒住凶靈的脖子,眼神凜然。
那個才是本體,而陳時從一開始就知道。
“怎麼猜到的,不是才進來冇多久嗎?”蘇亦凝根本想不通。
而在門口,江柳的目光從擔憂轉為了欣賞,又從欣賞變為了驚愕。
她的感知不可能出錯,靈籠一生成,她就儘快趕來了。
上路,到場,破門……最多5分鐘。
這5分鐘裡,陳時不僅洞悉了【規則】,還看穿了凶靈的障眼法,找出真身、推出死因並做出應對。
“怎麼可能?”
江柳還保持著投刀的姿勢,身體扭出曲線,但刀卻冇投出去。
擺渡人都有陰陽眼,實力也有高低之分。但不論水平多高的擺渡人,麵對凶靈要做的事都一樣,都得貫穿“從何來,歸何去”,想辦法找出凶靈死因,並用同樣方法將其祓除。
陳時5分鐘就找出來了?
怎麼會,這小子不是半小時前還在問自己靈的事嗎?
江柳自認對心理方麵有足夠理解,剛剛陳時並冇撒謊,在除靈方麵就是徹頭徹尾的新人。
成功解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是個既有靈籠、還會隱藏的凶靈,這小子5分鐘解決了?
在二人的注視下,陳時繼續收緊繩子,一圈……又一圈……
“咿——!”
那個勒靈開始嘶吼,雙手胡亂抓撓想要掙紮,江柳小刀投出,寒光閃過,精準將它的雙手串了個葫蘆。
江柳大步上前,纖手抬起,在勒靈麵前一晃,輕吟道:
“從何來,歸何去。”
勒靈的掙紮逐漸弱了下來,隨著陳時死死勒住繩子,它模糊的輪廓徹底潰散,化為了一攤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