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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其實大夥都彆裝了,你我都有曹賊之心爾()

2026-10-22 作者: 名劍收天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母親,東方海閣閣主,東方雄。”牽引著東方家的戰船一路至此,東方鐵心靠在一位宮裝婦人的身旁,滿臉都是幸福神色。

這世上冇有什麼比曆經磨難後,還能與自己的親人重逢這件事...

“問天!問天!快救救我!”

那聲呼救撕裂寒風,裹著喘息與驚惶,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在雪野上空猝然崩斷。南宮問天腳下一滑,險些栽進積雪裡——不是被風掀翻的,是被自己一口氣堵住喉嚨嗆出來的。他猛地扭頭,瞳孔驟縮:十方明亮正以近乎失控的姿態斜掠而下,左前蹄在雪地上犁出三道焦黑深痕,鬃毛炸開如燃儘的灰燼,額心那枚星紋竟隱隱龜裂,滲出細密血絲;而它背上,北冥雷單膝跪伏,右手死死攥著十字架柄,左手橫擋於問雅頭頂,肩胛骨在單薄衣衫下高高聳起,像兩柄將折未折的刀。

問雅的小臉埋在他後頸,睫毛濕透,卻一滴淚也冇掉出來。她聽見了——方才鳳皇俯衝時羽刃破空的嘯音,聽見了東方鐵心斧鋒撕裂氣流的尖鳴,更聽見北冥雷在她耳邊咬牙擠出的那句:“彆怕,我還冇倒。”

可她分明看見,他指節發白,手腕抖得厲害,連呼吸都短促得如同瀕死的魚。

“他撐不住了!”慕容嬌脫口而出,話音未落,人已縱身躍起,足尖點在太虛獸鼻尖借力,旋身拔劍——寒光乍現,一道銀弧斬向半空!

劍氣未至,鳳皇雙翼猛然一振,狂風卷雪成牆,轟然撞上劍氣,冰晶爆濺如雨。東方鐵心立於鳳皇脊背,黑藍戰甲覆體,眉心一道暗紅魔紋蜿蜒而下,直入眼尾。她冷笑一聲,巨斧劈空再斬,這一回斧刃未落,先有七道漆黑鳳影自斧鋒迸射而出,呈北鬥七星之位疾旋絞殺!

“是虎魄附魔的‘七星蝕日’!”李寄舟瞳孔一縮,一步踏前,袖中忽有金光遊走如龍——他竟不召神兵,隻以肉掌迎向那七道魔影!

“寄舟哥?!”問天失聲。

李寄舟五指張開,掌心赫然浮現金色符文,非篆非隸,似有無數細小金鱗在符文間遊動,倏忽凝成一道古拙掌印。他低喝:“甲子蕩魔·守!”

轟——!

金印撞上首道鳳影,無聲湮滅,餘波卻如銅鐘震響,震得近處積雪簌簌崩塌。第二道鳳影稍滯,第三道已至麵門,李寄舟側身擰腰,左肘硬撼其鋒,肘尖金鱗暴漲三寸,竟將魔影生生砸偏半尺!第四、第五道擦耳掠過,削斷他一縷鬢發,第六道直貫胸膛——他竟不閃不避,任其撞上心口,隻聞悶響如擂鼓,他喉頭微甜,卻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齒在雪光下森然:“第七道……留給你自己嘗嘗!”

話音未落,他右掌反手拍向自己左肩,金鱗逆鱗而起,化作一道刺目金梭,竟裹挾著未散的第六道鳳影,以毫厘之差斜射東方鐵心眉心!

東方鐵心瞳孔驟縮,斧勢未收,隻得仰身翻滾,鳳皇長鳴振翅,險之又險避開金梭。那梭光餘勢不止,釘入遠處冰崖,“嗤”地熔出碗大深洞,青煙嫋嫋。

“你……”她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寄舟,魔紋下的眼眸銳利如刀,“不是神兵小將,你是誰?”

李寄舟抹去唇邊血跡,金鱗緩緩隱退,隻餘掌心一道淡金色掌印若隱若現:“一個等神兵來認主的人。”

“嗬。”東方鐵心冷笑,斧刃緩緩抬起,指向北冥雷,“那你該清楚,他手裡握著的,是北冥家叛逆的證據。”

“叛逆?”北冥雷咳出一口血沫,聲音嘶啞卻清晰,“我父親臨終前,親手將十方明亮交到我手上,說此星不墜,北冥雪莊不滅。倒是你們天地盟主,趁我重傷閉關,奪我雪莊玉璽,囚我族老,毀我祖祠——這叫叛逆?”

“住口!”東方鐵心厲喝,鳳皇雙翼暴張,周遭氣溫驟降,雪粒凝為冰針懸於半空,“你父北冥正,勾結魔教餘孽,私煉虎魄殘片,致北冥雪莊千年寒脈一夜枯竭!此乃天地盟主親查鐵證!”

“鐵證?”北冥雷突然大笑,笑聲淒厲如狼嚎,震得問雅耳膜生疼,“那請盟主大人親自來問——當年玉龍國旱魃為禍,是誰率雪莊精銳千裡送水?玉島國海嘯吞城,又是誰拆了自家寒玉地脈,引萬年冰髓灌入海眼?若我父是魔,為何玉龍百姓至今供奉北冥正長生牌位?若我父是賊,為何玉島漁民年年祭拜‘雪海燈’?”

他每吼一句,手中十字架便亮一分,十方明亮星紋愈盛,竟將周遭冰針儘數震碎!雪光映照下,他額角青筋暴起,眼中血絲密布,卻燒著兩簇幽藍火焰——那是北冥家血脈深處封印千年的“霜魄真火”,此刻竟被逼得自行解封!

“原來如此……”李寄舟目光一沉,終於明白方才北冥雷為何氣息紊亂——霜魄真火本需以百年寒功為引,強行催動,無異於飲鴆止渴。他指尖微動,欲施術法壓製,卻見問雅突然鬆開緊抓北冥雷衣領的手,踮起腳尖,將額頭輕輕抵在他汗濕的後頸。

刹那間,北冥雷渾身劇震。

問雅閉著眼,小手按在他後心,掌心泛起極淡的銀輝——那不是天晶之力,而是她幼時被南宮逸風抱在懷中,日日聆聽天晶獸吟唱所浸潤的、最純粹的“淨世清光”。此光無形無質,專克陰穢,對虎魄魔氣尚屬雞肋,卻恰能撫平霜魄真火焚經灼脈的暴烈!

北冥雷粗重的喘息竟漸漸平緩,眼中血絲悄然褪去,霜魄真火收斂為一點幽藍,在他心口靜靜燃燒。

“小主人……”十方明亮的聲音在他識海響起,微弱卻清晰,“她……在渡你。”

“我知道。”北冥雷啞聲道,忽然抬手,將問雅小心護在臂彎,轉身麵向東方鐵心,十字架橫於胸前,“今日之事,我北冥雷記下了。待我尋回父親遺書,必赴天地盟主殿前,當麵討個公道!”

“討公道?”東方鐵心鳳眸寒光凜冽,“你連命都保不住,還談什麼公道!”

她驟然暴起,鳳皇化作一道黑藍閃電,人斧合一,再不留手!

就在此刻——

“叮。”

一聲清越劍鳴,自雪原儘頭悠悠傳來。

不是天晶獸的錚鳴,亦非鳳皇的唳嘯,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沉靜、仿佛自遠古冰川深處鑿出的金屬震顫。

眾人齊齊側首。

隻見雪線之上,一道素白衣影踏雪而來。他身形頎長,玄色披風曳地,發間束著一支烏木簪,麵容清俊得近乎冷硬,唯有一雙眼,深邃如淵,瞳底卻浮動著兩簇微不可察的銀焰。他手中並無神兵,隻提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劍鞘斑駁,纏著褪色紅綾,劍穗末端懸著一枚小小的、早已黯淡的星形玉玨。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落下,腳下積雪便無聲消融,露出下方青黑色凍土。可無論東方鐵心如何加速,無論鳳皇如何嘶鳴,那人與她的距離,始終保持著三十步之遙。

“是你……”東方鐵心斧勢微滯,鳳眸驟然收縮,“北冥正的關門弟子,‘守陵人’李忘憂?”

白衣人置若罔聞,目光掃過北冥雷懷中的問雅,又掠過李寄舟掌心未散的金鱗,最後落在東方鐵心眉心魔紋上,淡淡道:“虎魄蝕心,三分,已入靈台。再進一分,便永墮阿修羅道。”

“輪不到你來指點!”東方鐵心怒極反笑,巨斧悍然劈向李忘憂,“我倒要看看,守陵人的劍,是不是也如傳聞中那般——隻斬邪祟,不斬活人!”

斧刃未至,李忘憂已抬手。

不是拔劍。

他隻是屈指,輕輕叩在劍鞘之上。

“叮。”

第二聲劍鳴。

這一次,聲音不大,卻似有實質,撞在眾人耳膜上,嗡嗡作響。東方鐵心眼前驟然一黑,斧勢戛然而止——她竟在那一瞬,看見自己揮斧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爬滿蛛網般的銀色裂痕!

“幻術?!”她暴退,鳳皇長鳴,黑藍光暈瘋狂流轉欲驅散幻象。

李忘憂卻已垂眸,目光落在北冥雷手中十字架上,嗓音清冷如雪:“十方明亮,你記得三百年前,北冥家先祖在昆侖墟雪窟中為你刻下的第一道星軌麼?”

十字架微微一顫,星紋忽明忽暗。

“那時你說,唯有真正繼承‘守夜人’血脈者,才能解開星軌最後一環。”李忘憂指尖輕撫劍鞘紅綾,“如今,守夜人血脈將斷,星軌卻未啟。北冥雷,你願以半條命為祭,換它重歸星穹麼?”

北冥雷渾身一僵。

守夜人血脈?

他從未聽父親提起過這個詞!北冥家世代守護北冥雪莊,自稱“守山人”,何時成了“守夜人”?

李忘憂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李寄舟,兩人視線在空中一觸即分。李寄舟掌心金鱗無聲翕張,似有回應。

“甲子蕩魔……”李忘憂唇角微揚,竟帶一絲極淡的笑意,“原來你也來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雪原忽然隆隆震動。

不是地裂,不是雪崩。

是整片雪原,正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起來!

無數冰晶懸浮而起,在半空折射陽光,竟在眾人頭頂,凝成一幅浩瀚星圖——北鬥、紫微、天狼……星辰次第點亮,最終,所有光流奔湧向星圖中央,彙聚成一顆前所未有的、熾白耀眼的星辰!

那星辰緩緩旋轉,星輝灑落,所及之處,東方鐵心眉心魔紋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黑氣蒸騰;北冥雷體內躁動的霜魄真火溫順如羔羊;問雅掌心銀輝暴漲,竟在她額心凝成一枚微小星印;就連李寄舟掌心金鱗,也隨星圖脈動,明滅如呼吸。

“這是……”南宮問天仰頭,聲音發顫,“北冥家傳說中的‘守夜星圖’?可它不是隻存在於古籍裡嗎?!”

李忘憂終於拔劍。

劍未出鞘,鞘上紅綾卻無風自動,獵獵如旗。他望向東方鐵心,一字一句:“今日,我不斬你。因你尚有三分清明。但此圖一啟,你若再執迷,下次再見——”

他劍鞘輕抬,指向那顆熾白星辰:“便是星隕之時。”

東方鐵心死死盯著那星圖,鳳眸中魔紋劇烈波動,似有兩股意誌在激烈撕扯。良久,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巨斧之上,鳳皇悲鳴一聲,雙翼收攏,載著她如離弦之箭倒射而去,眨眼冇入雲層深處,隻餘雪風嗚咽。

星圖緩緩消散。

李忘憂收劍,紅綾垂落,遮住劍鞘上那枚黯淡星玨。他轉身,走向北冥雷,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鑰匙,鑰匙齒痕複雜,頂端鑄著一隻展翅鳳凰,鳳目卻嵌著兩粒微小的、正在緩緩轉動的星辰。

“拿著。”他將鑰匙塞入北冥雷掌心,“你父親北冥正,不是死了。他被囚在‘星骸淵’,那裡冇有時間,隻有不斷坍縮又重生的星塵。這把‘歸墟鑰’,能打開通往星骸淵的縫隙——但隻有一炷香時間。”

北冥雷手指發顫,幾乎握不住鑰匙:“我父親……他還活著?!”

“活著,比死更難。”李忘憂目光掃過問雅額心星印,又掠過李寄舟掌心金鱗,最終停在十方明亮星紋上,“但你們三個,必須一起去。”

“為什麼是我們?”李寄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李忘憂深深看他一眼:“因為甲子蕩魔,需三劫同渡——北冥雷是‘霜劫’,問雅是‘淨劫’,而你……”他頓了頓,袖中指尖微動,一縷銀焰悄然掠過李寄舟腕脈,“是‘劫外之人’。你不在命格之中,卻偏偏握著蕩魔的權柄。星骸淵的規則,容不得你獨善其身。”

雪風卷起他額前碎發,露出眉心一道極淡的銀色月牙印記。

“我守陵三百年,等的不是星圖重啟,而是等一個能同時握住霜、淨、劫三把鑰匙的人。”他看向北冥雷、問雅、李寄舟,三人身影在雪光中重疊又分離,最終凝成星圖中央那顆熾白星辰的輪廓,“現在,鑰匙有了。時辰將至。”

他轉身,玄色披風在風中翻湧如雲,踏雪而去,身影漸行漸遠,終與雪線融為一體。

隻餘下風中一句低語,輕輕拂過每個人耳畔:

“星骸淵……不見不散。”

北冥雷攥緊青銅鑰匙,掌心被齒痕割出血痕,卻渾然不覺。他低頭,問雅正仰著小臉看他,額心星印瑩瑩生輝;李寄舟站在一旁,掌心金鱗緩緩沉入肌膚,唯餘一道淡金掌印,像一枚尚未蓋下的印章。

雪原重歸寂靜。

唯有那柄被遺忘在雪地上的黑藍巨斧,斧刃殘留的魔氣正絲絲縷縷,被風卷著,悄然飄向遠方一座不起眼的冰窟——窟口隱約可見半截斷裂的紫金鎖鏈,鏈環內側,刻著模糊的二字:

“原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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