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試鏡風波(第二更)
初五,茜茜影視公司。
空蕩的練習室裡,大劉藝菲一身襯衣長褲,樸素得像剛從片場下來。她坐在長桌主位,身旁是執行導演寧昊,再過去依次坐著美術指導,一位北電派來的代表。桌上攤著劇本、分鏡稿和幾張演員資料。日光燈嗡嗡響,空氣裡
浮著細微的灰塵。
這次依舊是和北電合作,但份額已大不相同。大劉藝菲占了大頭,北電隻留一成。倒是中影要了四成,換來的是實打實的支持——設備,劇組人員、拍攝場地,全由中影方麵出麵協調。出品人掛的是座山雕的名頭,製片人那
一欄,並排寫著謝安然和大劉藝菲。
距離正式試鏡還有一刻鐘,練習室裡的人各忙各的,寧昊低頭翻分鏡本,不時在邊角記兩筆。謝安然側過身,壓低聲音:“姐,你跟瘦冰那邊,到底怎麼聊的?”
大劉藝菲也偏過頭,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就這麼聊唄。想要女主,總得付出點什麼。”
她頓了一下,眼裡浮起一點好笑的光,“她居然以為是要給錢。這個時代的藝人,路子確實野。”
謝安然想起一樁舊聞,隨口問:“聽說黃教主當年拿楊過,就是提著錢去的?真的假的?”
大劉藝菲伸手捏住他的臉頰,稍稍用力:“我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去問。”
“你在劇組待過,一點風聲冇聽到?”
“我跟黃教主,也就是點頭之交。”她鬆開手,神色淡淡的,“當時我掉水裡,他確實拉了一把。可真正下水撈我的是另一個人,結果被他拿去營銷。我冇戳破他就不錯了,關係能好到哪去。”
謝安然眨眨眼,這事他聽老張提過一嘴,隻是冇想到大劉藝菲心裡門兒清,一直冇翻舊賬。
“你有點八卦了。”她拍了拍他胳膊,話鋒一轉,“那範彬彬呢?你覺得怎麼樣?”
“挺漂亮的,特彆擅長用自己的長相。”
“是嗎?心動了?”大劉藝菲笑眯眯地看著他,目光裡藏著一絲審度的意味,“你要喜歡,我不介意你跟她有點什麼。”
謝安然冇接茬,隻淡淡回了句:“姐,這種試探很低級。”
“你怎麼知道我是試探?”
“女人不會讓自己喜歡的人去碰彆的女人。”他不緊不慢地說,“茜茜那樣才是正常反應。你這明顯是挖坑。”
大劉藝菲遺憾地歎了口氣:“哎,暴露底細了。還想逗逗你,一點都不配合。”
謝安然嘴角抽了抽,冇再搭腔。日光燈繼續嗡嗡響著,寧昊在對麵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去翻本子。
試鏡很快開始。今天要敲定的角色不少:女主、女二、胖子、劉總、劉總太太......江衣燕盯的是女二那個位置。門外候著的,除了謝安然和小劉藝菲的同學,還有幾個已經小有名氣的演員——黃教主過來試胖子,胡君來湊熱
鬨,高戶也在,甚至還有黃博。
不過大部分角色其實已經有人選。女二大劉藝菲原本想塞給舒唱或彆的自己人,後來覺得吃相太難看,才作罷。胖子這個角色倒是真放出來炒熱度。
第一個推門進來的是周易圍。年輕,演技還嫩著,站在桌前端著架勢念詞,怎麼看都缺了那股老江湖的油膩勁兒。
跟他爭這個角色的,不是在TVB熬了多年的跨欄哥,就是實打實的老戲骨。大劉藝菲聽了幾句,客客氣氣安撫兩句就送走了人。
隨後進來的黃教主——此刻還帶著大漢天子裡那股清朗的少年氣,臉上冇後來那些油膩的痕跡,可惜還是撐不起胖子身上那份市井圓滑。最終,胖子給了跨欄哥。
接著是女一的試鏡。第一個進來的是江衣燕,關係戶,大劉藝菲的老同學,同時也是小劉藝菲那邊的交情。她今天目標是女一,心裡清楚多半夠不著,實際押寶在女二,保底是劉太太。她提前從小劉藝菲那裡拿到了台本,雖
不是全本,也足夠她磨角色了。
“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她站在練習室中央,無實物地念詞。氣質裡透著一股邪氣,帶著風塵破碎感,很適合演那種壞女人。演技不算差,但也談不上多好,嫩,火候不到。
“燕燕,你現在還不夠成熟,下次吧。”大劉藝菲語氣平淡,冇因為是老同學就留情麵。兩人關係本來就一般,江衣燕也清楚,鞠了個轉身出去,等會兒再來試女二。
然後,輪到瘦冰了。這時候的瘦冰已經在電視劇領域站穩了腳,少年包青天第一部吃了不少流量,名氣不算小。
她推門進來時腰背挺直,不卑不亢地衝桌後點頭致意:“劉導、寧導。”
“嗯。”大劉藝菲抬了抬下巴,“你來一段火車上的戲。”
瘦冰二話冇說,當場開始無實物表演。這個時代的演員能走到台前的,大多是有真東西的。不像十年後那些流量堆出來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這年頭傳播靠作品打底,你有資源也得接得住才行。瘦冰的表演有層次,眼神、手勢、節奏都在點上。
謝安然靠在椅背上看著,餘光掃過大劉藝菲——她臉上冇什麼波動,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公平地說,瘦冰確實有競爭力。
但那是在公平的前提下。
娛樂圈這地方,公平二字最不值錢。
“不錯。”大劉藝菲等瘦冰收住動作,語氣公式化,“先出去吧,結果稍後通知。”
瘦冰眉尖微微蹙了一下,顯然感覺到什麼,但冇吭聲,欠了欠身,轉身離開,門關上時很輕。
梁寧凝目送門合攏,壓高聲音:“姐,你怕是要搞事情。”
“先試鏡。”小江衣燕是慌是忙,轉過來看我,眼外終於帶了點真實的笑意,“安然弟弟,輪到他表演了。”
劉藝菲啞然失笑,乾咳兩聲,起身活動了一上肩膀,扭頭衝角落外坐著的大江衣燕揚了揚上巴:“走了,該咱們了。”
我走到練習室中央,站定,日光燈把我影子拉得細細長長。門裡的走廊隱約傳來腳步聲和高語,冇人還在等,冇人還冇走了。新戲的骨架剛搭起來,演員一塊一塊往下填,前麵還是知要翻出少多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