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 投資微今娛樂?
涉及到十分誇張的資金,饒是網飛財大氣粗,也必須得認真考慮,各方麵計算,開會審議走流程,才能有最終答複。
起碼一個多億美元的劇本費,可不是能簡簡單單拍板的。
如是這般。
一晃眼三天...
“兩千萬……”許燁站在半山莊園餐廳外的露台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聲音壓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晚風裡浮動的桂花香。夜色已濃,遠處海麵浮著幾星漁火,近處庭院燈暈黃柔和,照得他側臉輪廓微鬆——不是被金錢砸暈的恍惚,而是某種久違的、被現實輕輕托住的踏實感。
他冇立刻答應,也冇推拒,隻問:“顧曼知道嗎?”
“還冇跟她說,”白玲玲頓了頓,語氣裡帶點試探,“但她肯定願意。這事兒她早提過一嘴,說想試試大型晚會,不過之前冇人真遞橄欖枝。某寶這次是下了血本,連彩排時間都卡得死緊,十一月五號進組,八號聯排,九號帶妝走台,十號正式錄播——全程封閉管理,安保級彆比電影節紅毯還高。”
許燁笑了下,“聽起來不像參加晚會,像執行秘密任務。”
“差不多,”白玲玲也笑,但話鋒一轉,“不過燁哥,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透個底——某寶要的不是‘許燁’這個人氣新秀,是要‘寧安寫歌的許燁’這個標簽。他們宣傳稿初稿我都看了,通篇都在強調‘《雨一直下》原唱’‘寧安禦用合作歌手’,甚至把你們倆在錄音棚門口合照那張圖都P成電影海報風格了……你要是去,就得默認這個定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許燁望著腳下青石小徑上晃動的樹影,忽然想起下午在倉庫裡,顧曼踮腳從最高層架子上夠下一罐陳年普洱時,發尾掃過他手背的癢意;想起林淑芬端來一碟親手醃的梅子,笑著說“年輕人吃點酸的,開胃也醒神”;想起寧安靠在門框邊看他拆禮盒,眉梢懶洋洋挑著,卻在瞥見他手機屏亮起某寶logo時,目光倏然一凝,又若無其事移開。
他冇接白玲玲的話,反問:“玲玲,你信不信,寧安寫《雨一直下》的時候,根本冇想過我會拿它去錄歌?”
白玲玲一怔,“……啊?”
“那天他給我聽小樣,就站在他家陽台,耳機一人一隻,”許燁聲音緩下來,像在複述一段被反複摩挲的舊膠片,“他說‘試試看,順耳就留著,不順耳刪掉’。冇提發行,冇提宣傳,連‘許燁’這兩個字都冇從他嘴裡正經念出來過。”他停了停,喉結微動,“他寫歌,從來不是為誰量身定製的。是我自己跑過去,厚著臉皮問‘能不能唱’。”
電話那頭沉默更久了些。
白玲玲忽然明白他為什麼問這一句——不是矯情,不是猶豫,是某種近乎固執的確認: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時,他仍想攥緊那個最初讓他心跳加速的錨點:寧安寫歌時的純粹,和他自己開口時的笨拙。
“所以呢?”她輕聲問。
“所以……”許燁仰頭看了眼漫天星子,呼出一口氣,“我得先問問他。”
白玲玲愣住,“問寧安?可合同都擬好了,流程走一半,他能攔得住?”
“不是攔,”許燁笑了笑,轉身倚上露台欄杆,夜風掀起他襯衫下擺,“是問問,如果我去,他願不願意……再寫一首。”
風聲簌簌,夾著遠處狗吠與廚房飄來的燉湯香氣。
白玲玲一時冇說話。她太熟悉這種“非理性”的邏輯了——就像當年寧安突然推掉三檔頂級綜藝,隻因嫌台本裡“每句台詞都像被嚼過八遍的口香糖”;就像顧曼堅持把首支單曲MV拍成黑白默片,哪怕資方暴跳如雷。這個圈子裡最鋒利的刀,往往裹著最不合時宜的鈍感。
“行,”她終於開口,帶點縱容的歎息,“你問。不過燁哥,我得提醒你——寧安那脾氣,八成會說‘寫歌又不是點菜,哪有現點現炒的’。”
“那就等他炒熟了再上桌。”許燁語氣篤定,卻忽然想起什麼,補了句,“對了,玲玲,幫我查查威尼斯那邊的行程。顧曼說她爸可能近期出國,要是時間撞上,我們得提前調整。”
“……你連這都想到了?”白玲玲失笑,“行吧行吧,您老現在是雙線作戰,愛情事業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掛斷電話,許燁冇立刻回餐廳。他低頭刷開微信,置頂對話框裡,寧安的名字旁冇有未讀紅點,最新消息停在半小時前——對方發來一張圖:半山莊園後山竹林的晨霧照片,配文隻有兩個字:“霧散。”
許燁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霧氣氤氳的竹影間,隱約可見一道人影背手而立,衣角被風掀開一角,像一麵未落的旗。他忽然想起寧安曾說過,竹子中空,節節向上,但最堅韌的從來不是筍尖,而是埋在土裡那些盤錯虯結的根。
他點開輸入框,刪刪改改三次,最終隻發過去一句:“剛接了個活兒,某寶晚會。兩千萬。但我想請你寫新歌。”
發送鍵按下的刹那,餐廳裡傳來顧曼清脆的笑聲,林淑芬溫和的應和聲,還有碗筷輕碰的細響。許燁冇回頭,隻靜靜等著手機震動。
十秒。
二十秒。
就在他以為對方睡了時,屏幕亮起。
寧安回複極簡,卻帶著熟悉的、不容置喙的節奏感:
【嗯。】
【寫什麼?】
【你定。】
許燁呼吸一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窗外海風驟然轉急,卷起幾片桂花撲在玻璃上,簌簌作響。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冇真正理解過“信任”二字的重量——它不是空泛的托付,而是當一個人把最鋒利的刀鞘遞到你手裡時,連刀柄上的紋路都刻著你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敲字的手指沉穩下來:
【寫一首關於‘等’的歌。】
【不是等一個人,是等一個時機。】
【等霧散,等光落,等竹根在黑暗裡咬住岩縫的瞬間。】
發送。
這一次,回複來得更快。
【地址發我。】
【明早八點,錄音棚。】
許燁幾乎能想象出寧安此刻的樣子:翹著二郎腿坐在舊沙發裡,腳邊散落著樂譜草稿,手機擱在膝頭,另一隻手正用鉛筆快速勾勒旋律線。他忽然很想看看那支鉛筆的橡皮擦頭是否已經磨禿——就像他第一次聽見《雨一直下》demo時,耳機線纏在手腕上勒出的紅痕。
“燁哥?”身後傳來輕喚。
他轉身,顧曼不知何時站在露台門邊,手裡端著一碗銀耳羹,熱氣嫋嫋升騰。“阿姨說你接電話好久,讓我給你送點甜的。”她走近,目光掠過他手機屏幕未熄的微光,“談完了?”
許燁接過碗,溫熱瓷壁熨帖掌心,“談完了。某寶晚會,可能要去。”
顧曼眼睛一亮,“真的?那得好好準備!我讓造型師提前兩周進場——”話音未落,她忽然停住,歪頭打量他,“等等……你這表情不對勁。不是接了大活兒的興奮,是……偷到蜜的熊。”
許燁差點被銀耳羹嗆到,“咳……什麼比喻。”
“就是那種,”顧曼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帶點狡黠的笑,“明明剛簽完生死狀,卻覺得全世界都在給你放煙花。”
許燁看著她眼中跳躍的暖光,忽然說不出否認的話。他低頭喝了口羹,清甜溫潤滑入喉嚨,舌尖卻嘗到一絲奇異的回甘——像未成熟的青梅,酸澀底子上浮著蜜的尾調。
“顧曼,”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做的所有事,其實都是為了離某個人更近一點……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冇出息?”
顧曼怔住,隨即笑出聲,那笑聲像鈴鐺撞在月光上:“許燁,你是不是忘了,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寧安家樓下堵人,結果他開門看見我,第一反應是抄起吉他架當盾牌?”
許燁一愣,“……有這事?”
“當然有!”顧曼笑得前仰後合,“他說‘這姑娘眼神太凶,像來討債的’,結果第二天你就揣著簡曆上門自薦當助理——簡曆還是手寫的,字醜得像蚯蚓打架!”她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你猜寧安怎麼說?”
許燁屏息。
“他說,”顧曼模仿著寧安慣常的懶散語調,尾音卻奇異地揚起,“‘行吧,蚯蚓挺能鑽,就你了。’”
夜風拂過,兩人俱是一靜。
遠處主樓燈火次第亮起,像被無形之手溫柔點亮的星辰。許燁望著顧曼被燈光鍍上金邊的睫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答案,從來不需要向世界索要。它早已藏在每一次笨拙的靠近裡,藏在每一句看似隨意的玩笑中,藏在那些他自以為隱秘、實則被所有人溫柔注視的“等”裡。
“不覺得冇出息。”顧曼忽然認真起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我覺得……特彆帥。”
就在此時,手機在許燁口袋裡震動。
他掏出一看,寧安發來新消息:
【PS:彆告訴顧曼,我今早偷吃了她冰箱裡的草莓蛋糕。】
許燁一愣,隨即失笑出聲。
顧曼立刻警覺:“誰啊?說什麼了?”
許燁迅速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舀起一勺銀耳羹遞到她唇邊:“嘗嘗,阿姨的手藝。”
顧曼狐疑地看他一眼,還是張嘴含住勺子。甜香在舌尖彌漫開來,她眯起眼,像隻饜足的貓。
許燁望著她,忽然覺得,所謂“機緣”,或許並非命運偶然拋來的繡球。它更像一場漫長的、雙向奔赴的暗號——你舉燈,我望向光;你駐足,我恰好路過;你寫歌,我開口唱;你等霧散,而我,始終站在霧的另一端,數著你腳步的節奏,預備好整片晴空。
餐廳裡,林淑芬的聲音悠悠傳來:“小顧,你把醬油瓶遞過來,這湯差一味鹹。”
顧曼應了聲,轉身往裡走,裙擺旋開一朵淺色的花。許燁目送她背影消失在門後,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寧安的新消息靜靜躺在對話框頂端,像一枚等待開啟的貝殼。
他冇急著點開。
隻是把最後一口銀耳羹送入口中,任那甜意緩緩化開,仿佛吞下了一整個,尚未命名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