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高空的神座
世界之樹諾達希爾,蒼穹之冠。
它本應是艾澤拉斯最神聖的存在之一。
它的樹乾直插雲霄,樹冠鋪展開來,幾乎遮蔽了半個海加爾山的天空。
在暗夜精靈的傳說中,隻要諾達希爾還存在,卡多雷便永不衰老。
但如今的諾達希爾,已經麵目全非。
夢魘的腐化從樹根開始向上蔓延,黑紅色的腐爛紋路像是靜脈血管一樣爬滿了整個樹乾,整棵世界之樹像是一個正在化膿的巨大傷口,被夢魘從內部一點一點地吞噬殆儘。
當死亡之翼的身影出現在天邊時,諾達希爾......動了。
巨大的枝乾像是手臂一樣揮舞起來,樹冠的中心凝聚起一團濃烈的暗影能量,化作一道粗壯的夢魘射線,朝死亡之翼激射而去。
艾倫趴在死亡之翼的背上,冷笑地看著那道迎麵而來的夢魘射線,滅世巨龍輕而易舉躲了過去。
就這麼點想象力嗎?
那我給你加把火吧。
海加爾山之巔,諾達希爾的樹冠上方,天空裂開了。
裂縫的邊緣泛著詭異的紫黑色光芒,裂縫內部則是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虛空。
那虛空之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萬古的沉睡中蘇醒。
無數尖銳的黑色方尖碑從裂縫中刺出,碑麵上刻滿了凡人無法理解的語言,每一個符文都在流動,都在扭曲,都在對著現實世界發出無聲的嘲笑。
方尖碑之間是巨大的,由活體血肉構成的拱門,拱門的表麵布滿了眼睛,數以千計的眼睛,它們同時睜開,同時看向同一個方向。
尼奧羅薩,覺醒之城。
恩佐斯的黑暗帝國,古神在虛空中的王座,無數年以來,終於再次向艾澤拉斯敞開了它的大門。
然後,從那些方尖碑之間,從那些血肉拱門的深處,從那座噩夢之城的每一個角落,湧出了浪潮。
最先湧出的是火焰,暴虐的橙紅色的火焰。
在諾達希爾的上方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不斷翻湧的火團,火團之中浮現出兩隻燃燒的眼睛。
炎魔拉格納羅斯揮舞著他的巨錘,薩弗拉斯之手在空中劃出熾熱的弧線:“讓火焰淨化一切!”
在他身後,無數火元素從裂縫中蜂擁而出,像是一條倒流的岩漿瀑布。
然後是狂風。
青白色的旋風從尼奧羅薩的城門中呼嘯而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龍卷,龍卷的中心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風神奧拉基爾張開他的風暴之臂,雷電在他周身炸裂:“狂風!聽我號令!”
風元素大軍從他的龍卷中分裂而出,化作無數小型旋風,鋪天蓋地地朝下方湧去。
緊接著是水。
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水源的洪流從裂縫中奔湧而出,凝結成一個巨大的、不斷流動的水元素。
獵潮者耐普圖隆舉起他的三叉戟:“見證純淨水流的力量!”
水元素軍團從他身後湧出,像是海嘯倒掛在天穹之上。
最後是大地。
裂縫的下方,地麵開始劇烈震動,岩石和泥土從大地中剝離,向上方彙聚。
那些岩石在空中不斷堆疊,凝聚、塑形,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無比的石質女性身影。
石母瑟拉讚恩緩緩抬起她的手臂,整座海加爾山都在她的力量下顫抖:“在即將吞噬你的大地之前畏縮吧!”
土元素大軍從大地中拔地而起,像是山峰本身活了過來。
四元素領主並肩而立,四色元素軍團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遮天蔽日,浩浩蕩蕩。
下方是諾達希爾掀起的夢魘浪潮————黑紅色的腐爛之潮,由從世界之樹根須深處湧出的無數夢魘怪物組成。
它們嘶吼著,扭曲著,像是一張巨大無比的,由腐敗血肉織成的黑色地毯,朝天空湧去。
上方是四元素領主率領的元素浪潮,四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道從天空垂落的彩虹,朝大地砸去。
兩股浪潮在半空中碰撞。
所有的顏色在半空中炸裂開來,夢魘軍團被拉格納羅斯的火焰吞噬,被奧拉基爾的風暴撕裂,被耐普圖隆的洪流衝刷,被瑟拉讚恩的尖刺刺穿。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海加爾山發出痛苦的呻吟。
月光林地裡,暗夜精靈們遠遠地望著這一幕,一個個呆立在原地,嘴唇顫抖。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恐懼和困惑:“他......他究竟是來拯救我們的,還是來毀滅我們的?”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碰撞結束了。
海加爾山像是被神明用巨錘砸過一般。
山坡上布滿了巨大的裂痕和焦黑的坑洞,到處都是元素士兵的殘骸和夢魘怪物的屍體。
曾經鬱鬱蔥蔥的森林已經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荒原。
但諾達希爾還矗立在那裡。
它的樹乾被燒得焦黑,樹冠上的葉片幾乎全部脫落,那些曾經爬滿樹身的黑紅色腐爛紋路如今被火焰灼燒後變成了醜陋的黑色疤痕。它渾身冒著煙,像是一根剛剛從烈火中搶救出來的巨大木炭。
但它冇有倒下。
艾倫從死亡之翼的背上站起來,眺望著那棵焦黑的世界之樹。
薩維斯就在這裡麵。
夢魘之王,一切的始作俑者,就藏在諾達希爾的某一處。
然後,天穹黑了下來。
整個世界的光都被一個更巨大的存在吞噬了。
月光林地裡的暗夜精靈們抬起頭。
所有人都無助地望向天空。
天空之上,大氣之外,有什麼東西籠罩了整顆星球的上空。
起初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團過於濃重的暗影。
但隨著它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是一隻手。
手掌的陰影覆蓋了小半個卡利姆多,從海加爾山到月光林地,全都被籠罩在那片無法言喻的黑暗之中。
那個存在的上半身緩緩從黑暗的宇宙深處顯現。
他的輪廓遮住了星辰,遮住了月亮,遮住了天空本身。
冇有人能看清他的全貌——
隻有黑暗。
無邊無際的、沉默的、帶著邪能綠意的黑暗,籠罩了整顆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