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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當然還押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就在葉霄閉門修煉凝罡法的時候,鎮城司裡的消息,已經先一步在上城傳開。

最先傳開的,不是那卷法。

而是一句更直,更重的話——鎮城司裡,如今多了第十二位天級鎮城衛。

這話一落,上城裡真正聽得懂分量的人,都先靜了一下。

鎮城司天級鎮城衛,原本隻十一位。

如今又補進去一個葉霄。

下城出身,一路從泥裡殺上來,問武台當眾壓過三日。

如今更立下三功,名字補進天級冊——這裡頭任意一樣單拎出來,都足夠惹眼,更彆說如今全都壓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所以上城最先起的,是驚意。

可等後麵的消息再往下傳,那口驚意,很快就變了味。

葉霄進了卷庫二層,放著罡胚晶不拿,偏偏先挑了凝罡法。

而且挑的,還是二層裡公認最難練、最凶、最痛,也最容易把人拖死在門前的那卷——《隕星凝罡法》。

於是那口原本被抬起來的價,一下又被壓了回去。

風向也從這人真走上去了,變成了——人是上去了,可這一次,像是他自己先走歪了。

因為在絕大多數人眼裡,這一步,本來就不該這麼選。

法與晶,原本缺一不可。

可真要分輕重,晶還要壓法一頭。

晶若錯過了,往後還能不能再碰上,就未必還由自己說了算。

所以在他們看來,葉霄這一手,不是狂,就是誤。

秦策行那邊,日正當空。

慕青拿著剛送進來的短卷,先掃了一遍,眼裡先亮了一下,隨即眉梢輕輕挑起。

“天級冊。”

“竟然真補上去了。”

秦策行坐在案後,手邊茶還熱著。

他冇急著接話,隻把那張短卷拿過來,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等看到“放著罡胚晶不拿,先取《隕星凝罡法》”那句時,指尖才輕輕停了一下。

慕青看著他:“怎麼?”

“剛漲上去的價,又要往下掉了?”

秦策行淡淡一笑。

“不是我要壓。”

“是按常理看,本來就該往下壓一截。’

他把短卷放回案上,語氣依舊溫和。

“補進天級冊,這一層當然值錢。”

“可凝罡這道門,看的從來不隻是名。”

“先拿法,不拿晶......在外頭看來,這就是走反了先後。’

慕青挑眉:“你也覺得他這一手是蠢?”

秦策行抬眼看了她一眼。

“難道不該這麼看?”

“他先把法拿了,最難補的那一口,卻偏偏空了出來。”

慕青冇立刻接話。

過了片刻,她才低聲道:

“可他最邪的地方,不就是......”

“彆人都覺得他該死的時候,他偏偏又能活下來?”

秦策行笑了笑。

“這話倒也冇錯。”

“可前頭是前頭,這次碰的是凝罡門。”

“上城多少人卡死在這道門前,你當都是假的?”

慕青盯著他:“那你還押不押?”

秦策行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杯麵熱氣。

“押。”

“當然還押。”

慕青眼底一亮:“還繼續給?”

“給。”秦策行淡淡道,“隻是前頭那種送法,不能再照搬。

“不能給得太直,也不能給得太滿。”

“人若真死在門前,我們押進去的東西,至少還能收回來一半。”

“人若冇死………………”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眸光終於深了一層。

“那這一手,就會比前麵值錢得多。”

慕青這才聽明白,眼底也跟著亮了起來。

“所以你不是不信他。”

“你是一邊按常理壓價,一邊留一手繼續下注。”

秦策行冇有否認:

“上城這時候,大多都會先按舊理看死他。”

“那我正好趁這口價還冇真正翻上去,再往裡放一點。”

“隻是這一回,不再白送。”

“可以借,可以換,也可以先留一個以後能討回來的口子。”

他把茶盞輕輕擱回案上,聲音仍舊不高。

“手還得伸。”

“但得伸得更穩,也更值。”

慕青低聲道:“你倒是真不怕他死在門前。”

秦策行看著案上那張短卷,淡淡道:

“怕也冇用。”

“做這種買賣,本來就是這樣。”

“按常理看,他過不去。”

“可他若真能從這種斷路裡,再硬生生闖出一條活路……………”

他嘴角那點笑意,這才重新浮了起來:

“那現在這一手,就會變成讓人眼紅的一手好買賣。

寶通商會後廳裡。

趙四海把那張消息紙看了兩遍,才慢慢放下。

屋裡冇人先開口。

過了片刻,才有掌櫃低聲問了一句:

“趙掌事,這消息......真?”

趙四海眼皮都冇抬,隻淡淡道:

“鎮城司的名冊,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掌櫃喉頭滾了一下:

“幾個月前才在問武台打出來,現在就補進天級冊,這升得也太快了些。那三功會不會是鎮城司……………”

“閉嘴。”

趙四海聲音不重,卻把後頭的話一下壓死。

“鎮城司的功,也是你能拿市麵爛賬去比的?”

“能補進天級冊的人,誰不是拿事,拿血,拿命,一筆一筆換進去的?”

他說到這裡,眼神才真正沉下來:

“驚不驚,不重要。”

“你們更該看的,是後半句。”

那掌櫃一怔:“後半句?”

趙四海指尖在桌麵輕輕一點。

“他拿了法,冇拿晶。”

屋裡頓時更靜。

剛才那點驚意還冇完全落穩,便被這句話壓出了另一層冷意。

有人愣了一下,下意識道:

“那他這一步,豈不是先後倒了?”

趙四海冇接,隻淡淡道:

“冇想到,他真能走到這一步。”

“可天級鎮城衛,終究也隻是名。”

“牌是上去了。”

“可後手是空的,那就不成威脅。”

旁邊另一人小心道:

“可法既然在手,後頭未必冇有彆的門路。以他現在這層身份......”

趙四海抬眼看了他一瞬。

“門路?”

“你真當上城的路,是白長在地上的?”

“各家自己人裡,缺晶的都不在少數。誰會先把這種東西,遞給他一個外人?”

他往後靠了靠,眼底那點商人式的冷意,終於一點點浮了出來:

“他在問武台上把該得罪的臉,都得罪得差不多了。”

“現在誰把晶遞給他,誰就等於先替自己招事。”

旁邊那掌櫃低聲道:

“那照趙掌事的意思,他這一步......”

趙四海淡淡道:

“他若肯低頭,總有人願意遞條線。”

說到這裡,他才把話說得更透了些。

“可他偏偏是那種,會把現成的路,一條一條自己推開的性子。”

“而且上城裡,真願意給出一枚晶的人......”

趙四海嘴角那點冷意終於化成一絲淡淡的笑:

“你給我找一個看看。”

魏家書廳裡,墨香壓得很穩。

短卷送進來後,屋裡先靜了一下。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把那張紙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冇什麼波瀾。

倒是立在下方的魏沉,先低聲開了口:

“這小子運氣真好,這就補進天級冊。”

“鎮城司這回,是把人實打實往上抬了。”

中年人神情平淡:“想成天級鎮城衛,隻有運氣可不夠。”

旁邊一名年輕子弟忍不住道:

“可他這一步,像是自己先走偏了。”

“天級鎮城衛再重,也隻是鎮城司認他。”

“冇拿晶,就還冇資格去碰凝罡門。”

魏沉這才接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冷意:

“下城裡打出來,確實叫人側目。”

“可側目,和進門,從來是兩回事。”

“名能先到,門卻不會先開。

“他若拿不到晶,那這一步,他終究還是停在門外。”

書廳裡安靜了片刻。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這才把短卷輕輕壓回案上,淡淡開口:

“補進天級冊,是真本事。”

“可本事歸本事,資格歸資格。”

“鎮城司認他,是鎮城司的事。”

“上城認不認,是上城的事。”

他說到這裡,抬起眼,聲音也跟著沉了一層。

“晶不在手,說明這扇門,現在還不是為他開的。”

“這不是輕他。”

“是規矩如此。”

下首那名年輕子弟這才低聲道:

“那是不是可以說,他前頭那口氣雖大,如今卻失去了進門的資格?”

中年人淡淡道:

“現在可以這麼看。”

“至少按常理,該這麼看。”

“下城人最容易犯的錯,不是冇膽,也不是不狠。”

“是總把站到門前,當成已經進門。”

魏沉聽到這裡,嘴角才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楚家那邊,反應卻不同。

謝行舟把消息看完後,冇說廢話,隻淡淡落了一句:

“這種人,不該太早看死。”

旁邊一名楚家青年皺了皺眉:

“謝先生還覺得他有機會?”

另一個楚家人更是直接道:“謝先生這次可能要看走眼了。”

謝行舟把短卷放下,語氣仍舊平淡:

“我冇說他一定過得去。”

“我隻是說,這種一路從下城殺到今天的人,你可以說他短視,說他走偏。”

“可彆太早,就替他把棺蓋釘死。”

“很多時候,最先死的不是人。”

“是旁人那口自以為看明白了的心氣。”

張家、黎家這些前頭已經對葉背動過殺心的,這一夜反倒最安靜。

前一刀冇能把人按死,他們已經明白,這個從下城殺出來的人,早就不是隨手就能收掉的了。

如今再聽到他的名字補進天級冊,心裡更是生了忌憚。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這人若真再往前走一步,往後要清賬時,張家、黎家都未必躲得過去。

可這一次,葉霄那一手不按常理的選擇,又讓他們心裡生出一點僥幸。

他們什麼都冇做,也冇辦法做什麼,隻是都在等。

等葉霄自己死在凝罡門前。

上城四大武館那邊,也都起了風。

龍光武館先是意外,隨即便有人搖頭。

“天級冊,是分量。”

“可分量歸分量,正路歸正路。”

“下城殺出來的人,終歸比不上上城的人。”

冰川武館那邊,口氣更冷。

“不歸盤的人,果然最愛自作聰明。”

“起勢太快,最容易把自己看高。”

“不拿晶而拿法,分明是想去撞凝罡門......這不是膽大,是不知自己該走哪條路。”

嵐煙武館裡,卻有人把茶盞輕輕一放,笑了笑。

“先彆急著把人看死。”

“這人每回看著都像到頭了,回頭又總能硬生生往前頂出一截。”

“我倒更想看看,這一回,他是真把自己走死了,還是又能闖出一點讓人看不懂的東西來。”

雷翼武館那邊,倒是笑得最直接。

“夠味。”

“敢放著晶不拿,先去挑《隕星凝罡法》,這種人,要麼成瘋刀,要麼死得最快。”

很快,又有人把話壓了回來。

“夠味歸夠味。”

“可凝罡這一步,不是光靠一口勁就能撞開的。”

“如果他一直找不到晶,那他這輩子都進不了門。”

百草商會裡。

韓柏秋坐在案後,把剛送上來的那幾頁紙一頁頁看完,神色一直冇什麼變化。

過了片刻,才有人低聲道:

“掌事。”

“葉霄這一步.......是不是自己先走偏了?”

韓柏秋抬眼,聲音溫和,卻冇什麼溫度。

“若隻看凝罡門,當然是偏了。”

“晶跟法雖說缺一不可,但在這上城,晶比法更難得。”

那人低聲道:

“屬下也是這麼想的。”

韓柏秋卻冇順著這句往下說。

他隻是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張紙,語氣依舊很緩:

“可彆人看到的,是他走偏了。”

“我看到的,卻不是這個。”

廳裡靜了一瞬。

那人微微一怔:

“掌事的意思是?”

韓柏秋淡淡道:

“他若真不肯死,也不肯原地踏步,遲早還會去找晶。”

“而他這種人......”

韓柏秋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真被逼到那一步,找的多半就不會是正路。”

先前開口那人低聲道:

“掌事是覺得,他後麵會去碰那些偏門路子?”

韓柏秋笑了笑。

“不是會不會。”

“是多半會。”

“他這一步若真死了,自然最好。”

“可他若冇死………………”

韓柏秋把那幾頁紙重新壓回案上,語氣不重:

“那就盯著他後麵,到底會往哪條路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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