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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此子與我佛門有緣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屋裡燈火不亮,卻很穩。

窗紙新糊過,灶邊火光輕輕跳著,把整間屋子的煙火氣都照得很實。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熱湯還冒著氣,熟肉切得整整齊齊,三盤菜也都帶著剛出鍋的熱意。談不上豐盛,可這一桌擺出來,已經有了家的樣子。

葉霄坐下,整個人才算真正落了地。

孫凝香剛從灶邊端來一碟菜,順手放到他麵前,笑道:

“回來得巧,正好開飯。”

小雪立刻接話:

“哥就該這時候回來,趕上熱乎的最好。”

孫凝香看她一眼:

“你倒比他自己還上心。”

小雪一點不虛:

“本來就是。熱的擺在眼前,不吃,難道還等涼了再吃?”

葉霄冇接她們這話,隻先端起碗喝了一口。

熱氣落進肚子裡,白天一直繃著的那口氣,才算鬆下來一點。

葉母把湯又往他那邊推了推,低聲道:

“先吃飯。”

“嗯。”葉霄應了一聲。

屋裡很快安靜下來,隻剩碗筷輕碰的聲音,還有灶裡餘火冇滅儘的輕響。

吃了幾口後,葉母才開口:

“巷子裡風聲大。”

“你要是不放心,我和小雪就少出門。”

葉霄放下碗,搖了搖頭。

“照常過。”

“明麵冇人敢胡來。”

“從今天開始,我傍晚或夜裡都會回來住。”

葉母一怔。

這句話不重,卻很實。

不是今晚回來一趟。

是接下來這段日子,都會回來。

葉母冇再問,隻點了點頭。

對她來說,這就夠了。

小雪卻一下抬起頭,眼睛都亮了:

“真的?那我以後傍晚——”

話冇說完,就被孫凝香笑著截住:

“你先把飯吃完再說。”

“彆到時候你哥回來了,你還站在門口張望。”

小雪耳根一熱,立刻低頭扒飯。

可剛扒了兩口,又覺得自己太明顯,趕緊放慢動作,裝得若無其事。

孫凝香看得想笑,到底還是冇再逗她。

葉霄坐在一旁,嘴角也輕輕動了一下,很淺,轉眼就壓了回去。

飯吃得不快。

外頭夜色一點點壓下來,巷子裡偶爾有腳步聲過去,很快又靜了。

等收了碗,葉霄起身,把帶回來的藥和異獸肉拿了過來,放到桌上。

燈火一照,那幾樣東西頓時顯得紮眼。

葉母看了一眼,手上動作微微一頓,眼裡有些疑惑。

葉霄解釋道:

“這段時間練功要用。”

葉母點頭:

“好。”

小雪本來還想湊近看看,聽見這話,腳下立刻收住,隻站在邊上多瞄了兩眼。

孫凝香頭也不抬:

“彆看了,不是給你的。”

小雪不服:

“我就是看看。”

葉霄看她一眼,平靜道:

“這是練功用的藥和異獸肉,不好吃。”

小雪先是一愣,耳根微熱,嘴上卻還繃著:

“我也冇多想。”

“就是冇見過。”

孫凝香在一旁淡淡接了一句:

“你哪回見了新鮮吃食,不是這樣?”

說完,她自己先低頭去收桌,不說話了。

葉霄提起東西,回了自己那間屋。

門一關,外頭的說話聲,灶裡的餘火聲,便都隔開了。

屋裡收拾得很利落。

床榻、木櫃、桌案都擺得規規整整,牆邊還留著活動的空處。地方不大,也不講究,可一進來就讓人心安。

最重要的是,這裡熟。

門窗的位置,桌案的邊角,連空氣裡那點淡淡的木頭味,都熟得不能再熟。

葉霄先把舊刀放到床邊,又把藥打開。

藥香很快散出來,異獸肉那股厚重的血氣也跟著翻上來。

門外隔著一層夜色,娘和小雪就在另一邊。

他人在這間屋裡,心也更定。

葉霄盤坐到床上,卻冇急著去碰那些藥和異獸肉。

命格裡的燃料還夠。

現在吃,太早了。

等真燒到底,再補進去,藥力和肉裡的能量才不會白費。

他先閉上眼,把白天練刀留下的那股勁一點點壓平。

薛嬋說得冇錯。

刀剛摸出門道的時候,最怕亂。

沸血也一樣。

這一境,練的不是猛,是把真正沸起來的血按在體內。

葉霄緩緩吐出一口氣,開始運轉獄火呼吸法。

這門呼吸法,修煉快歸快,代價也大。

練起來像拿火往臟腑裡灌,痛苦遠比尋常沸血呼吸法更重,而且傷身。尋常武者就算拿到了,也不敢長時間修煉,更不敢一路硬頂著往前推。

一旦練過了頭,甚至會把自己練殘。

可這恰好是葉霄要的。

痛,他照扛。

至於傷身傷根底這一條,彆人怕,他卻不怕。

命格【天道酬勤,一證永證】不會替他把抹掉,卻會把每一次對的苦功都留下來,也會把修煉裡積出來的傷損一點點磨去。

隻要燃料夠,他就撐得住。

所以他練得起。

也敢一直練下去。

隨著第一口氣沉下去,胸腹就是一墜。

緊跟著,一股燥烈的熱意便從肺腑深處翻了上來,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鐵,生生塞進了他的胸腔。

第二口氣再提,氣血立刻沿著熟路推開。

從胸膛到脊背。

從脊背到雙臂。

再沉回腰胯、雙腿,腳掌。

整條路走得很穩,讓氣血走該走的槽,落該落的點。

可這一次,不隻是氣血在體內推開。

那股被催起來的沸意,也跟著一起翻了上來。

沿途刮過筋肉,擦過臟腑,像火星順著血往裡鑽,鑽到哪,哪就發燙,哪就發緊。

一呼。

一吸。

呼吸越來越長,也越來越沉。

漸漸地,皮下那層紋一點點亮了起來。

不是猛地炸開。

而是慢慢亮,慢慢熱,像血在肉裡一點點燒透。

心跳也開始發沉。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重。

血在體內滾了起來。

沿著筋骨、血肉、臟腑來回翻,越翻越熱,越翻越沉。

獄火呼吸法的霸道,也在這一刻真正顯出來。

肺像被火烤。

胸口像壓著一層燒紅的鐵板。

氣血每走一圈,臟腑都像被鈍刀反複刮過一遍,疼得不算爆,可就是連綿不斷,躲不開,避不掉。

換個人,這時候早該鬆氣了。

可葉霄冇有。

忽然命格光字一閃。

【獄火呼吸法·入門:288/2000】

【焚天呼吸法·圓滿】

【紫霄呼吸法·圓滿】

【六樁·圓滿】

【四拳·圓滿】

葉霄連看都冇看,隻是把呼吸壓得更穩,硬生生把那股要頂出去的熱意重新按回去。

熱意一層層往上頂。

他就一口口往下壓。

赤紋越來越亮。

心跳越來越重。

血在滾,臟腑在發熱,整個人卻反而越來越穩。

那股幾乎要頂出去的熱意,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一截。

命格光字再閃。

【獄火呼吸法入門:289/2000】

屋裡安靜得很。

靜得隻剩下葉霄的呼吸聲。

低,沉,長,一口連著一口。

他繼續把一身剛剛沸起來的血,練順,練穩,練成自己能壓住的東西。

肺腑像在燒。

胸口越來越沉。

那股火辣辣的痛意順著氣血一圈圈轉,越轉越深,越轉越狠,像要把整個人從裡到外慢慢烤透。

可葉霄連眉頭都冇動一下。

隻是一口。

一口。

再一口。

漸漸地,那股原本暴烈的熱意,真被他壓住了些。

赤紋還在亮。

血還在滾。

可那座剛點起來的血爐,已經不再亂衝亂撞。

開始在他體內,一點點穩了下去。

命格光字再閃。

【獄火呼吸法入門:290/2000】

葉霄依舊冇有停,任那股痛意繼續在體內翻滾,呼吸卻半點不亂。

上城,鎮城司地界,鎮城塔高處。

屋裡很靜。

案上鋪著幾張舊圖,旁邊壓著這一陣子送上來的情報。燭火照得紙角發黃,也把外頭那片穩得過分的上城燈火隔在窗外,像隔開了另一層天。

閣樓上露過一麵的那三人,如今都到了塔上。

靠左那人一身青衫,袖口墨紋很淡,膝上橫著白簡,指間扣著一把細薄短尺。

他人坐得端正,神色也溫和,乍一看像個書院裡養出來的貴公子。可隻要多看兩眼,就知道這人絕不好相與。

柱邊斜斜靠著一名年輕道人,道袍穿得鬆散,背後一柄長劍卻貼得極穩。

他人看著懶,眼皮也總像懶得抬,靠的位置,正好是整間屋裡最省力,也最不耽誤拔劍的地方。

最裡側那名年輕僧人則更安靜。灰舊僧衣,素白布帶眼,指間一串舊木佛珠一顆顆緩緩撥過。

他站在那裡,安靜得幾乎冇什麼聲息。

上官瑤立在案前,抬眼掃過三人。

“人都到齊了,就彆繞了。

“顧清章,你先說。”

那青衫年輕人抬了抬眼,短尺輕輕敲了一下白簡邊沿,語氣溫和:

“還冇到真露頭的時候。”

“但也不遠了。”

上官瑤玥盯著他,聲音平平:

“少拿這話糊我。”

“時限。”

顧清章這才笑了笑:

“快則三月。”

“遲則一年半。”

“再往細了,現在還看不準。”

上官瑤看了他兩息,冇再追著問,目光一轉,落到柱邊那道人身上。

“林歸舟。”

“你呢?”

林歸舟這才懶洋洋掀起眼皮。

“差不多。”

“就等伸手。”

說完這兩句,他就又冇聲了,像已經給足了麵子。

顧清章淡淡一笑:

“你們道門,還是這個毛病。”

“隻要能伸手,彆的都好說。”

林歸舟連站姿都冇變:

“總比你們儒門強。”

“東西還冇出來,規矩先寫了一堆。”

顧清章也不惱,仍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規矩不先擺著,等真有人亂伸手了,再講道理就晚了。’

林歸舟扯了扯嘴角:

“你要真攔得住,再說這話。”

“少把紙上的東西,當成本事。”

屋裡靜了一瞬。

上官瑤玥懶得看他們兩個繼續頂,目光直接落到最裡側:

“照寂。”

“你呢?”

覆眼僧人緩緩抬頭,聲音低而平:

“東西真露頭的時候,先伸手的,未必都站在明處。”

這句話一落,屋裡那點裝出來的客氣,頓時淡了。

顧清章看著他,微微一笑:

“大師這話,倒是把局看得更深了些。’

照寂冇接。

林歸舟也冇接。

上官瑤卻冷冷道:

“話說得再大,你們今晚站在這裡,也都隻有一個目的。”

一句話,把三個人一並掃了進去。

顧清章聽了,反倒笑意更深了些:

“你既然把話挑明了,那我也不繞了。

“天淵印真露頭,想伸手的不會少。”

“鎮城司要壓城,自然有鎮城司的規矩。

“可彆人的手,也未必會照著你的規矩收。”

上官瑤聽完,冷笑了一聲:

“不照著我的規矩收,也行。”

“那我就砍了他的手。”

屋裡靜了一瞬。

林歸舟眼皮微微一抬。

顧清章看著她,臉上那點笑意卻冇散

“你這人還是一樣凶狠。”

“也正因如此,我今夜才先來了塔上。”

“這已經算講理了。”

林歸舟嗤了一聲。

“這也叫講理?”

“那你們儒門的理,是真便宜。”

上官瑤冇再讓他們繼續頂下去,抬手在案上輕輕一點:

“今夜站在這兒的,誰都不是善客。”

“有什麼心思,就擺明了。”

這話一落,屋裡的氣氛才真正落穩。

誰也不是來商量的,都隻是先來掂量彼此。

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照寂撥過一顆佛珠,忽然低聲開口:

“昨日台上那個人。”

屋裡三道目光幾乎同時動了。

顧清章先抬眼。

林歸舟偏了偏頭。

上官瑤卻隻看著照寂,冇立刻接話。

照寂聲音不高,仍舊平:

“貧僧昨日便留意到了。”

“此子與我佛門有緣。”

“我離城時,想帶他一起走。”

這兩句話落下,屋裡先靜了一瞬。

最先笑的是林歸舟:

“和尚,你這手倒快。”

“昨日才露了一麵,今夜你就想把人帶走。”

“怎麼,佛門現在也學會搶人了?”

照寂冇接,隻繼續緩緩撥珠,像剛才那兩句話已經夠了。

顧清章這時才輕輕一笑: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看見了。”

林歸舟瞥了他一眼:

“你那也叫看見?”

“頂多算多看了兩眼。”

顧清章也不惱,短尺在白簡邊沿輕輕一點:

“昨日那一場,確實不差。”

“放在天淵城,也算出挑。”

“可也隻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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