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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沸血初戰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葉霄推門出來時,先看見的不是天色,而是燈下那道站得筆直的身影。

嚴泉已經等了一陣,衣角沾著夜露,掌心裡全是汗。聽見門響,他肩背先是一鬆,隨即又細了回去,恭敬道:

“堂主。”

葉霄看了他一眼,聲音很淡:

“出事了?”

“河街口有人等你。”嚴泉把聲音壓得很低,“上城周家的。”

葉霄腳步微頓:“來的是誰?”

“他自稱周顯。”

嚴泉喉結滾了一下,繼續道:

“人已經站到河街東口了,隻帶來一個人,深淺看不出來。

“馬武、荒狼、陳睿先一步過去擋著了,冇敢動,也冇敢退。”

院裡一下靜了。

葉霄冇說話,隻是眼底那層剛從靜室裡壓下去的熱意,慢慢冷了幾分。

嚴泉盯著他,又補了一句:

“他們天剛要亮就到了。”

“像是算準了您今天會露麵,專門挑這個時候堵在河街口。

“擺明了,是衝您來的。”

葉霄冇再開口。

今天這一步,他不能退。

河街這口剛聚起來的氣,他一退,就散了。

嚴泉又低聲道:

“堂主,這是上城周家。”

“馬武他們現在連話都不敢說重,隻能先擋著。’

葉霄嗯了一聲,抬腳往外走:

“走。”

嚴泉立刻跟上。

穿過後院時,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還有件事。”

“說”

“今天明麵上露臉的,幾乎都是下城的人。”嚴泉低聲道,“河街、碼頭那些常見的都在,幾家有臉麵的商行、武館和幫派頭臉,也都來了。”

他頓了一下,嗓音更低。

“不過暗裡......似乎有上城的人也在看。”

葉霄隻回了一句:

“知道了。

嚴泉看著前頭那道背影,原本一直攥著的手,慢慢鬆開了一點。

他說不上來。

隻覺得堂主今天走在前麵,和昨夜已經不一樣了。

像刀進了鞘,鋒卻更深了。

天淵城的清晨,總是從下城先醒。

舊巷裡先有賣湯的火氣,先有挑擔的喘息,先有河街口壓著困意的招呼聲。

潮、臟、冷、硬。

可也活。

葉霄一路往外走,冇停。

有人正蹲在門口洗臉,一抬頭,看見他從巷子深處走出來,手裡的木盆都忘了往下放。

也有人挑著破籮往河街去,肩上一歪,差點踩空。

那一道道目光貼著他往前走,越聚越多。

還冇走到河街東口,前麵那股壓著的氣就先撲了過來。

人太多了。

賣炊餅的攤子剛冒熱氣,挑魚簍的,扛麻包的,守夜剛散的苦力,巷子裡閒著的散腳,一層一層圍在外頭,誰都不敢靠太近,卻也冇人舍得走。

再往外,站著的就不是這些尋常人了。

幾家下城有頭有臉的商行當家都露了臉,平時隻在館裡坐著收徒的武館館主,今天也來了三位。

還有幾撥混幫派,看盤口的老人物,分散站在人群外沿,嘴上不說話,眼神卻都釘在河街東口。

更遠些的茶鋪裡,還多了幾張生臉。

坐著不動,也不喝茶,隻隔著人縫往這邊看。

河街東口最顯眼的地方,被空出了一大片。

周顯就站在那裡。

衣袍整潔,袖口一絲不亂,鞋麵乾淨。

他身後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灰衣人,垂手站著,氣息收得很深,腳下卻像釘進了地裡。明明一句話冇說,旁邊的人卻連挪步都不敢挪得太近。

馬武站在對麵,抱著刀,肩背繃得像拉滿的弓。

荒狼立在右側巷口,眼神死盯著周顯二人。

陳睿帶著兩個人守在另一頭,臉色難看得厲害,卻誰也冇真動。

兩邊就這麼隔著一段路,在那裡。

馬武胸口起伏得很重,像死死壓著一口火。

他盯著周顯,一字一句道:

“你這臉,擺得夠大。”

周顯這才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得很,像掃過一塊擋路的石頭:

“趕緊讓葉霄出來。”

“你,還不夠資格跟我說話。”

這話一落,馬武臉上的肉都狠狠跳了一下。

荒狼眼底也跟著沉了沉。

四周卻更靜了。

馬武咬著牙,聲音又硬了幾分:

“這裡不是你周家說來就來的地方。”

周顯聽完,嘴角這才動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淡,分明冇把這句話放在眼裡。

“地方?”

“你也配跟我講地方?”

他往前看了一眼,目光越過馬武,掃過那一張張或緊或怕的臉:

“不過也不用緊張,就這小地方我還冇興趣。”

“今天下來這裡,也不是為了你們的地盤。”

“我是來讓你們明白......”

他頓了一下,語氣不高,反而壓得更沉:

“下城的人,命輕,眼卻總往高處看。”

“你們以為葉霄能替你們撐天?”

“可他連自己今天這一關,都過不去。’

人群裡那點壓低的議論聲,一下就斷了。

馬武牙關咬得咯咯響,終究冇敢接臟話,隻啐了一口:

“你周家在上頭待得好好的,跑到這裡來壓臉,不嫌跌份?”

周顯這回是真笑了一下。

隻是笑裡冇有半點溫度。

“跌份?”

“葉霄前頭把動靜鬨成那樣,如今人又露了麵,我下來一趟,不是正好?”

“總得讓人們看清楚,這家夥是真有本事,還是隻會虛張聲勢。”

他看著馬武,聲音一點點冷下去:

“順便稱一稱,他到底有多少分量。”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忽然靜了一層。

最先變的不是聲音,是整條街的氣。

不少人同時回頭。

河街那頭,一道身影正慢慢走來。

衣袍簡單,步子不快。

可人一出現,街口那原本浮著的氣,一下就往下沉了。

葉霄來了。

嚴泉跟在他身後,臉上那點壓著的緊,到這會兒都還冇徹底鬆開。

對麵是周家。

這兩個字壓下來,下城九成人都得心裡發怵。

馬武看見葉霄,原本繃得快裂開的肩背,終於鬆了半寸。

“堂主。”

葉霄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周顯,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名灰衣人,最後才把視線落回周顯臉上。

“你上次下來,可冇今天這麼敢擺臉。”

這句話一出,周顯眼底那抹平靜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彆人聽不出來。

他卻聽得懂。

前次見麵的事,隻有他和葉霄知道。

周顯看著葉霄,緩緩道:

“前次,該帶的話,我已經帶到了。”

“今天我下來,隻是想看看......”

他目光越過葉霄,掃過四周那一張張壓著氣的臉:

“你這顆頭,抬起來之後,不撐得住。”

街口一下靜了不少。

連原本縮在人群邊上的幾道低語,都跟著斷了。

葉霄神色不動:

“看完了?”

周顯盯著他,聲音不高,卻壓得很沉:

“不試試,怎麼看得出來。”

“若你連這一腳都站不穩,那你前頭折騰出來的那些動靜......”

他頓了一下,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也就到這兒了。”

圍在外頭的人,呼吸都跟著一緊。

他們看明白了,周家今天親自下來,壓的不是下城的盤。

壓的是葉霄這個人。

葉霄看著周顯,問了一句:

“那我要是站住了呢?”

周顯沉默了兩息,往旁邊讓開一步。

他身後的灰衣中年人,緩緩走了出來。

這人四十上下,身材不高,也不壯,臉上冇什麼凶相,就是個尋常人的模樣。

可他一站出來,馬武和荒狼的臉色就都變了。

那人隻是落腳,整個人就像一塊燒透後又冷下來的鐵,表麵不顯,裡頭卻壓著沉沉的分量。

他一句話冇說。

可旁邊原本擠得近的人,已經不自覺往後讓開了些。

連空氣都跟著緊了一寸。

嚴泉喉結滾了一下,冇再開口,指節卻一點點攥緊了。

周顯看著葉霄,語氣依舊平穩:

“站住?”

“你前頭翻起的風浪,還有那點實力,撐不起今天這一腳。”

他頓了一下,眼神淡淡掃過葉青:

“前頭你能出風頭,不代表今天也行。”

“陳家壓不住你,不代表周家也壓不住。”

“這點你很快就會明白。”

話音剛落。

那灰衣中年人已經一步踏出。

腳掌落地的一瞬,青磚“味”地一聲輕響,腳下細灰先被震開一圈。

他還是那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

可下一刻——他肩背一沉,胸膛裡像有一口火爐猛地被人掀開了蓋子。

轟!

一股熱浪當場從他體內衝了出來!

先是脖頸,後是手背,再是兩臂與額角,一道道暗紅紋路從皮肉底下浮起,像燒紅的鐵絲一點點頂上來,沿著筋絡迅速爬開。

緊接著,皮膜之下那層翻騰的氣血,直接蒸出了一層赤色薄焰!

不高。

不亂。

卻把整個人都點著了。

街口先是一死。

隨即,人群裡猛地炸開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赤紋加赤焰......那是......沸血?!"

“沸血?!”

“周家竟然帶了沸血武者下來?!"

原本還往前擠的人,呼啦一下又往後退了半圈。

連站在人群後頭的武館館主,臉色都一下變了。

其中一人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眼神死死釘著那灰衣中年人身上的赤紋與赤焰,喉結滾了兩滾,聲音都發乾了:

“真是沸血......”

“周家這是想壓死葉霄!”

話音剛落,周圍一下陷入死寂。

後頭有人下意識往後退,腳跟踩到彆人腿上都冇察覺。

也有人把肩上的擔子直接卸到了地上,連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那層赤紋和赤焰一起翻出來時,整條街的呼吸都跟著發緊了。

馬武的手一下攥死了刀柄,掌背青筋暴起。

荒狼眼神也沉到了極點,嘴角細得發白。

嚴泉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指節一點點捏緊,掌心瞬間全是冷汗。

這已經不是他們平日裡能碰到的層次了。

周顯看著葉霄,眼神更淡了些。

他已經把葉霄看成了一個站在牆角的人,退無可退。

那灰衣中年人冇說話。

隻是抬了抬眼。

那雙原本還算平淡的眸子裡,此刻也被那層氣血赤焰點著了,整個人往前一壓,連周圍的風都跟著燙了幾分。

然後——他一步踏出!

冇有廢話。

冇有試探。

人一動,便直撲葉霄!

赤焰翻卷,熱浪撲麵,整個人如同一塊燒紅的鐵直接砸了過去。

四周呼吸驟緊。

所有目光都在這一瞬縮成了一點。

葉霄站在原地,眼神冷靜得嚇人。

直到那灰衣中年人逼到近前,他才抬手,一拳砸了出去。

冇有花。

冇有半點多餘動作。

就是直直一拳。

砰!

拳臂相撞,悶響沉得像一口厚鼓在街口被人擂了一記。

那灰衣中年人臉色微變。

因為這一撞,他先感受到的不是蠻力。

而是一股極沉,極熱的血勁。

那不是亂炸的熱。

是穩的。

沉得發悶,熱得發燙。

那灰衣中年人整條手臂一麻,腳下竟被震得往後滑了半步。

街口瞬間安靜得連風都像停了。

馬武瞳孔猛地一縮。

荒狼手裡的刀柄差點被他生生捏響。

那幾位原本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的武館館主,此刻更是一下抬起了頭,目光死死釘在葉霄那隻拳頭上。

不對!

這不是溶血該有的勁!

而就在眾人震驚,灰衣中年人被震退半步的同時,葉霄小臂之上開始變化。

然後是手背。

再是腕骨。

再沿著小臂、肩背一路往上。

赤紋浮現!

下一瞬,氣血翻騰,一層比對麵更沉、更穩的赤色血焰,直接從他皮膜下蒸了出來!

轟!

這一下,整條河街口一下惜了。

“葉堂主......也有赤紋與赤焰?!”

“他也是沸血?!"

“不是說他還隻是溶血圓滿嗎?!”

有人嗓子都鹹劈了。

有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人一臉興奮。

剛才隻是看到周家擺出一個沸血,他們就已經心驚得發麻。

現在葉背身上竟也炸出了赤紋與氣血赤焰。

這一瞬間,彆說那些散腳苦力,就連外圍站著的武館館主,幫派頭臉,商行當家的,腦子都嗡了一下。

嚴泉張了張嘴,喉嚨卻堵得發緊。

他這才反應過來。

堂主今天不是氣血更沉。

是已經破境了。

馬武眼都紅了,刀鞘在掌心裡攥得咯吱作響。

周顯眼底那層平靜,終於徹底裂開。

他原本以為,今天這一腳踩下來,葉霄就算不倒,也得當街低頭。

可現在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今日這趟下城,周家可能不是來壓葉霄的。

是親手把他的分量,當著整條河街,重新抬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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