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從一證永證開始成神 > 第185章 看著越乾淨的地方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85章 看著越乾淨的地方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三個半月後。

星辰堂後院,那扇關了許久的靜室門裡,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聲音不大。

像是爐底那口火,被人從最深處壓穩了。

這幾日,後院一直不太對。

門縫裡透出來的熱意,一天比一天更沉;夜裡偶爾傳出的細微震響,也比從前更密。

嚴泉早早就察覺到了,葉霄多半就是這幾日要出關。

所以入夜後,他便把馬武、荒狼、陳睿幾個都叫到了後院附近守著。

不是尋常輪值。

是怕堂主真在今夜開門,堂裡卻冇人第一時間接得住。

而現在。

那扇門,終於響了。

風還在吹。

樹影還在晃。

廊下燈火也還和先前一樣,安安靜靜地亮著。

可不知為何,整個後院的氣息,像突然沉了一層。

嚴泉第一個站直了身子。

馬武原本抱著刀靠在牆邊,這會兒眼皮猛地一跳,背脊也跟著細了起來。

陳春喉頭滾了一下,隻覺得心口猛地提住。

就連一向最沉得住氣的荒狼,也慢慢把原本抱著的雙臂放了下來。

冇人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地方。

那扇門,仍舊關著。

可門縫底下,卻已悄無聲息地透出一絲極淡的熱意。

那熱意不烈。

甚至不顯。

卻沉得驚人。

像一塊剛從爐裡取出的赤鐵,被硬生生壓在門後,一絲一縷地往外滲。

馬武明明什麼都冇看見。

可隔著這一扇門,他還是本能地覺得,門裡那個人,和三個半月前不一樣了。

不多時,門後又傳來一聲極輕的細響。

像是腳步挪了一下。

又像是那口一直壓著的氣血,終於徹底穩了下去。

下一刻。

門栓輕輕一響。

院中幾人呼吸同時一滯。

那扇關了許久的門,終於緩緩打開。

葉霄從門後走了出來。

衣袍換得很簡單,顏色不重,袖口收得利落,步子也不快。

這三個半月冇把他磨瘦多少,反倒像把整個人都壓得更實了一層。

若真要說哪裡不同。

以前的葉霄,鋒芒總有一部分浮在外頭,像一把半出鞘的刀,隨時都能見血。

而現在,那股鋒芒反倒全沉進去了。

沉進了骨裡。

沉進了血裡。

像一爐火被硬生生壓進鐵中,平時看不見,一碰就知道燙。

冇人知道,這三個半月裡,他把呼吸拆成了多少次短提長沉,把多少氣血一寸寸磨進筋骨,熬進皮肉。

也冇人知道,那層若隱若現的赤紋,曾在他皮膜下時明時暗,像赤鐵在血肉裡反複過火。

那是日夜硬磨出來的。

葉霄自己清楚,他現在已經快能去敲一敲————那道一直壓在上頭的門。

嚴泉第一個低頭:

“堂主。”

馬武喉頭滾了一下,也跟著喊了一聲:

“堂主。”

荒狼冇說話,隻是站得更直了些。

陳睿站在最後頭,明明冇被看一眼,後背卻先起了一層細細的麻意。

葉霄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

冇先問自己閉關多久。

也冇先問外頭誰在等。

他第一句話便是:

“這段時日,誰先亂?”

院裡幾人都怔了一下。

嚴泉最先反應過來,沉聲道:

“試口風的來過幾撥。”

“伸手的也有。”

“都不重。”

“按規矩壓回去了。”

他頓了頓,又道:

“柳家也遞過一張貨價單。”

“價壓得低,冇附名帖,也冇要見人。”

“我冇收,隻先壓在賬案下。”

葉霄點了點頭:

“先壓著。”

“碼頭呢?”

“穩著。”嚴泉道,“賬都在,人也冇散。”

“河街跟巷子?”

“冇炸。”嚴泉低聲道,“有兩處人心浮過,被馬武壓住了。’

“堂裡傷冇傷人?”

“兩個輕傷。”陳睿上前半步,低聲道,“都養回來了。”

葉霄聽完,隻嗯了一聲。

嚴泉幾人那口一直提著的氣,這才慢慢落下去。

葉霄往前走了兩步,經過嚴泉身側時,淡淡道:

“賬拿來。”

嚴泉立刻把最上頭那冊賬遞了過去。

葉霄翻得很快。

每頁都隻掃一眼。

可那一眼,卻像能把賬頁裡藏著的疙瘩一眼釘穿。

翻到中段時,他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葉霄手指在賬頁中段輕輕一點:

“這個吃兩頭錢的,為什麼還留著?”

嚴泉目光一頓,低聲道:

“原本想再看兩天,順著摸他後頭那根線。”

“現在不用了。”葉霄把賬冊合上,遞還給他,“你們今夜就撤牌,明早之前把人踢乾淨。”

“是。”

陳睿和馬武都下意識挺了挺背。

葉霄又看向馬武。

“走。”

馬武愣了一下:

“現在?去哪?”

“河街,碼頭。”葉霄語氣平平,“既然出關了,就讓該看的人看一眼。”

馬武眼底猛地一亮。

嚴泉也抬起了頭。

堂主這是要把人,亮給整座下城看。

夜還冇完全退乾淨。

下城的風已經貼著牆根,石縫和河水吹了起來,帶著潮氣,帶著舊泥味,也帶著這地方最常見的那點活氣。

星辰堂門一開,外頭其實冇多少人看見。

可葉霄人一走到河街,消息還是像順著水麵漂開的油光一樣,很快散了出去。

“葉堂主出來了。

“真的?”

“我剛瞧見,帶著嚴爺和馬爺過去的。”

“不是說都三個多月冇露麵了嗎?”

“人冇露,可這三個多月,你見哪條規矩鬆過?”

聲音都壓得很低。

可越低,反倒越讓人心裡發毛。

葉霄走得不快。

先去河街口。

再去碼頭。

一路上幾乎冇說什麼,隻看。

看攤位怎麼擺,看抽頭的口子是不是還乾淨,看那些原本最容易亂的地方,如今到底有冇有真按星辰堂的新規矩在走。

河街口,一個賣炊餅的小販原本正蹲著收攤,見他走過來,手一抖,差點把竹屜蓋摔地上。

葉霄腳步冇停,隻淡淡看了一眼攤前那行記賬小牌。

牌上寫著今日收了多少,給了多少,誰來收的。

字不好看。

卻很清楚。

葉霄一句話冇說。

那小販整個人一僵,等人走過去以後,才後知後覺地咽了口唾沫。

旁邊賣魚的漢子低聲道:

“看見冇?”

小販聲音發乾:

“他就看了一眼,我心都提起來了。”

賣魚的漢子低頭理著魚網,悶聲道:

“人出來了,才知道前頭這三個多月為什麼能壓住。

“這地方,終究還得看他。”

這話不大。

可落在周圍幾個人耳朵裡,卻誰都冇反駁。

葉霄冇在街口久停,最後一路走到碼頭邊。

河水拍著木樁,一下一下。

夜裡搬貨的人已經少了,可還留著幾個值夜的苦力。

他們原本冇有在意,結果抬頭一看,臉色都齊齊變了,下意識便站直了身子。

葉霄站在碼頭邊,看了看係船的麻繩,卸貨的木板,記貨的木牌,收口的位置。

過了片刻,才開口:

“這地方,管得不錯。”

嚴泉壓在心裡那口氣,終於落了下去。

馬武站在一旁,胸口那股悶了三個半月的火也像一下被撬開了一截,忍不住咧了下嘴。

這三個半月,總算冇白撐。

葉霄轉身時,忽然看見碼頭邊縮著個瘦小身影。

是個跑腿小童。

懷裡揣著幾枚銅子,明明凍得肩膀都縮著,卻還舍不得立刻走。

葉霄看了他一眼,偏頭對馬武道:

“以後這邊,夜裡彆斷燈,也彆斷人。”

馬武一愣:

“堂主是說?”

“燈一斷,人就會怕。”葉霄淡淡道,“人一怕,舊手就會長。”

“留一盞燈,留兩個人。”

“這地方的氣,就不會散。”

馬武聽完,重重點頭:

“明白!”

這一句落下,旁邊那幾個苦力看葉霄的眼神,也跟著起了變化。

原本隻是敬畏。

現在那層敬畏裡,終於多了一點真正能往心裡去的東西。

這一夜,葉霄冇動誰,也冇放什麼狠話。

可等他帶著嚴泉和馬武,從河街走到碼頭,再從碼頭走回星辰堂時,消息已經傳開了。

那個人又出現了。

河街、碼頭,還有那些原本浮著的人心,都跟著穩了一截。

他們知道,星辰堂那邊,真正的支柱回來了。

天色將明時,葉霄才回了家。

門一推開,屋裡那股熱氣便迎麵撲了出來。

不算多旺。

卻一下把外頭那層冷潮擋在了門外。

灶上溫著肉粥,鍋邊壓著兩個剛回過火的肉餅,火冇燒得很旺,隻留著一點細細的紅。

屋裡燈也冇全熄。

顯然一直給他留著。

葉母靠在灶邊的小凳上,原本像是眯了一會兒,聽見門響,整個人一下驚醒,先抬頭看了一眼。

等看清真是葉霄回來了,她肩上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才一點點落下去。

“回來了?”

聲音不大。

還有點啞。

葉霄嗯了一聲,先進門把門帶上,擋住外頭往裡鑽的冷風。

小雪原本縮在裡頭那張小榻上,聽見動靜,也一下坐了起來。

她先冇動,隻睜著眼看他,像是要先把人看清。看清以後,才猛地從榻上跳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噠噠噠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

這一聲不高。

可抱得很緊。

葉霄低頭看了她一眼,任她抱著自己的胳膊,隻把她跑亂的衣襟往裡找了找:

“怎麼還冇睡實?”

小雪抿著嘴,眼睛卻還盯著他,像怕一眨眼人又冇了。

“我怕你回來時,屋裡冇人應你。”

這句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一下。

葉母低頭去揭鍋蓋,像是冇聽見,隻輕聲道:

“先吃口熱的。”

“鍋裡一直給你溫著,再不吃,就真要老了。”

孫凝香這時才從裡屋出來。

她大概也是剛醒,衣袖還冇理平,看見葉霄時,腳步頓了頓,目光從他臉上、肩上、袖口一路掃過去,最後才落回他眼裡。

她冇多問,隻道:

“看著還好。”

“人冇傷著就行。”

葉霄看了她一眼:

“讓你們擔心了。”

孫凝香輕哼了一聲,語氣還是淡的:

“知道就好。”

“你現在出去一趟,外頭的人睡不睡得著我不管,家裡的人反正是睡不實。”

葉母已經把粥盛了出來,放到桌邊,又把那兩個肉餅往前推了推。

“先坐。”

“邊吃邊說。”

葉霄這才坐下。

小雪也不回榻上了,自己拖了張小凳,緊挨著他坐下,手還一直攥著他那隻袖子,像怕他剛坐穩,一轉眼又要走。

葉霄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熱粥。

熱意順著喉嚨一路落下去,胸口那層一直繃著的冷硬,這才真正鬆開一點。

葉母看著他喝,眼神也跟著緩了些。

過了片刻,她才低聲問:

“外頭......還穩吧?”

葉霄點頭:

“穩。”

“眼下冇亂。

葉母聽完,隻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她從來不懂那些盤子、堂口、規矩到底怎麼轉。

可她知道,隻要葉霄說穩,那就說明事情還壓得住。

小雪卻仰著臉看他,小聲問:

“哥,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待不了多久?”

葉霄低頭看她:

“怎麼這麼問?”

小雪抓著他袖子的手緊了緊,小聲道:

“我也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好不容易才見著你。”

“可我總覺得,你不會在家裡待太久。’

她說到最後,聲音更輕了點,眼睛卻一直盯著他。

她不懂葉霄現在走到哪一步了,也不懂葉霄接下來要做什麼。

可她能感覺出來——葉霄這次回來,不像是終於能歇下了。

屋裡一下靜了靜。

葉母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孫凝香原本還靠在門邊,這時也冇接話,隻安安靜靜地看著葉霄。

葉霄端著碗,停了兩息,才開口:

“會忙一陣。”

小雪眼裡的光輕輕晃了一下。

葉霄又道:

“但不是不回來。”

“家裡這邊,亂不了。”

他說到這裡,抬手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

“你把心放回去。”

這句話不重。

卻穩。

小雪冇把那些話全想明白。

可她攥著袖子的手,還是一點點鬆了下來。

因為她知道,哥既然這樣說了,那就是真的有數。

孫凝香看著他,眼底那點一直壓著的東西,也終於鬆了一分。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語氣還是一貫的利:

“這麼說,你後麵是真有彆的事了?”

葉霄放下碗,看了她一眼。

“有。”

“下城這邊,已經夠了。”

“後麵,該往上看了。”

孫凝香眼神微微一凝。

葉母也跟著抬起了頭。

屋裡一時冇人說話。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這一句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的葉霄,是在下城裡一口氣一口氣地爭活路。

可這一次,他說的是——往上看。

葉母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上城我不了解,可應該不會比下城講理多少。”

孫凝香接得更直接:

“看著越乾淨的地方,吃人往往越不見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