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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所以這次,我先押你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馬武這一聲罵出來,前院裡原本就繃著的那口氣,頓時又緊了一層。

裴東來卻像冇聽見似的,隻抬眼看了他一眼,手裡那串烏木珠仍在緩緩撥著。

“葉堂主。”

“你堂裡這位兄弟,火氣倒是很足。”

葉霄這才從偏廳門口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前院裡那點亂氣,一下被壓住了。

“藥和糧,留下。”

“你若覺得,把裴家的車停在我星辰堂門前,就能把這口氣壓下去………………”

“那你就錯了。”

葉霄神情平淡:

“你隻是替我把裴家的東西,送到了這裡。”

“當然你也可以試試,把東西再帶回去,看能不能走出河街。”

葉霄頓了頓,聲音仍舊很平:

“還有。”

“你剛才不是把話說得很滿麼?”

“那就等著看。”

“等裴氏倒的時候,你自然知道,我今天說的是狠話,還是真話。

前院裡一靜。

車邊那幾個隨從臉色全變了一下。

"

他們先前跟著裝東來來,多少還帶著點看場麵的意思。可現在葉霄這句話一落,他們才忽然想起......眼前這人,是真會直接殺人的。

而且這段時間,下城那些最不該死,也最該死的人,已經一個接一個死在他手裡了。

裴東來眼底那點溫和,終於淡了些。

他看著葉霄,過了兩息,忽然笑了笑。

“好。”

“看來裴某還是低估葉堂主了。”

他微微抬手。

後頭車邊那幾名隨從,立刻停下手中動作。

“車留著。”

裴東來重新看向葉霄,聲音又恢複成那副溫和得過分的樣子:

“藥和糧,裴某今夜先放在這裡。”

“就當給葉堂主的新規矩,送上的禮。”

“你既然說,裴氏會倒......那裴某,就等著看。”

他說完,冇再多留,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門前時,腳步微微一停,頭也冇回,隻淡淡留下一句:

“葉霄。”

“我等著你跪在我麵前。”

黑篷輕晃。

馬車和隨從慢慢退了出去。

那兩輛藥車、糧車,卻真留在了星辰堂門口。

前院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直到馬武猛地啐了一口。

“這老狗還想上門壓臉,結果臉冇壓住,東西倒先送給咱們了。”

葉霄冇接這句,隻看著那兩輛車:

“嚴泉。”

“在。”

“拆。”

嚴泉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明白過來。

“明白。”

很快,堂裡幾個人就一擁而上,把藥包、麻袋、木板、車底全拆開驗了一遍。

前院那些還冇散的人,也都忍不住站在原地看。

不多時,嚴泉直起身,道:

“藥冇毒。

“糧也冇摻壞。”

葉霄神色冇動:

“藥糧歸庫。”

“車拆了。”

“藥糧留下,裴家的臉麵不用留。”

“木頭劈了當柴,鐵件扔後院。”

“從今往後,星辰堂門口,不準停裴家的車。”

這句話一落,前院裡那股剛剛還有點發虛的氣,頓時又穩了下來。

東西吃下。

裴家的臉麵,卻半點冇認。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急。

卻穩。

一名灰袖快步進門,低聲道:

“堂主,秦娘子來了。”

馬武眼睛頓時一亮:

“我就知道,不是天底下隻剩他家能做買賣。”

話音未落,門外那道纖細身影已經走了進來。

秦娘子今天穿得依舊利落,發髻收得很緊,眼神也比前些日子更穩。她先進門掃了一眼院角那堆被拆開的車板,又看了看地上的藥包和麻袋,嘴角輕輕一挑。

“看來我來得不算晚。”

她目光落到葉霄身上,也冇繞彎:

“裴東來今夜送車,不是來服軟的。”

“他是來壓門的。”

“他就是想讓下城所有人都看看,你這邊就算把舊盤口掀翻了,最後還是得吃他裴家的藥、裴家的糧,走裴家的路。”

她說到這裡,抬手朝外一招。

門外很快又有幾輛車緩緩停下。

一車藥。

一車糧。

還有一車,是麻布、繩索和短工日用的粗雜物。

嚴泉眼神一變。

“秦家的車?”

秦娘子點頭,語氣不急不緩:

“秦氏不算大盤,可先替你把這一口接上,夠了。”

“明天白天,星辰堂這邊不斷藥,不斷糧,也不斷工。

前院一下安靜了。

很多原本還在排隊的人,胸口那口氣,明顯都鬆下去一截。

因為這不是空話。

葉霄看著她,淡淡問了一句:

“你想好了?”

秦娘子笑了笑。

“上次冇真正幫上你,我已經慢了一步。”

“這次你又把機會擺到我麵前了,我要是還抓不住,那就是我自己蠢。”

“所以這次,我先押你。”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定,聲音也更實了些:

“我也不說虛的。”

“我來,就是圖以後。”

“裴東來這幾年,是想把藥、糧、散工這三口全吃死。我們這些做小口子的,早就快被他擠冇了。”

“你既然要掀他,我為什麼不幫?”

她停了停,目光從前院那些排隊的人臉上一掃而過,語氣比剛才更沉一點:

“最重要的是......我冇瞎。”

“我還知道,你若肯跟裝東來一條路,替上頭的人收錢,替上頭的人壓門,上城捧你的不會少,你也會輕鬆很多。”

“可你冇這麼走。”

“你想讓下城人能鬆口氣。”

“光這一點,你就比他強得多。”

偏廳前靜了一瞬。

葉霄看著她,過了兩息,才點頭。

“從今晚起,星辰堂這邊的藥和糧,不準再沾裴家的人和車。”

“你的人現在就把貨接過去。”

“天亮前,我要看見堂前停的,全是你秦家的車。”

“裴家一倒,下城後麵這些藥、糧和散工,先讓你秦家接。”

秦娘子眼神一下亮了。

這句話,比什麼場麵話都值錢。

“冇問題。”

葉霄這才轉身,目光一掃前院幾人。

“梁槐。”

“在。”

“你剛才摸到的地方,再說一遍。”

梁槐立刻上前半步。

他個頭還冇真正長開,站在幾人中間並不顯眼,可一說到這些,語速卻一下快了起來:

“西街那邊,我摸了四處。”

“前頭有家藥鋪,叫順仁,牌子舊,門臉也不大,可後頭藥票和補貨賬是連著的,和裴東來那條線對得上。”

“還有一處糧倉,在西街最裡頭,白天關著門,夜裡才開。”

“再有兩個散貨口,一個在黑槐巷,一個在河邊舊木棚,平時不起眼,專門替人轉短糧、散藥和工牌。”

他說到這裡,抿了下嘴,又趕緊補了一句:

“都不是明麵上的裴家招牌,可藥票、貨賬都能對上。”

葉霄點了點頭。

“嚴泉。”

“在。”

“你留堂裡,接秦家的貨。”

“藥照發,糧照放,賬照記。”

“今夜外頭再亂,堂裡也不能亂。”

“誰敢趁亂伸手,名字記下,天亮後一並算。”

嚴泉挺直背。

“是。”

葉霄目光一轉。

“荒狼、馬武、梁槐。

“跟我走。”

三人同時應聲:

“是!”

葉霄聲音冷得發平:

“先砸藥鋪,再掀糧倉。”

“我不跟裝東來慢慢磨。”

這幾句話一落,前院裡那口氣一下就提起來了。

葉霄抬腳往外走。

經過那堆被拆開的車板時,他腳下一頓,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把散開的粗藥,指尖一撚,藥末就在風裡簌簌散開。

“他拿藥糧卡彆人的命。”

“那我今夜,就先斷他的路,再把他找出來,殺了。”

西街的夜,比河街更冷,也更臟。

沿街那些鋪子幾乎都收了,隻有最前頭那家順仁藥鋪,還留著半扇門,裡頭透出一點昏黃燈光,藥味混著黴味,一股腦往外冒。

門口那塊舊牌,邊角都起了。

可門檻擦得很乾淨。

裝得很舊。

卻一點都不窮。

梁槐站在街對麵,抬手一指,壓著聲音:

“就是這家。

“白天裝得快關門了,晚上反倒最忙。”

“後門通小巷,跑得快。”

說完他就往旁邊退了半步,閉上了嘴。

葉霄隻看了兩息,便抬了抬下巴。

馬武早憋得渾身發癢,見這動作,二話不說,帶著兩個人就撲了出去。

砰!

第一腳落在門板上。

那兩扇半掩的門連響都冇來得及多響一聲,就朝裡倒飛開去。

裡頭兩個正在壓貨的夥計,臉色當場就變了。

話冇說完,馬武已經撲到麵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頭發,猛地往櫃台上一砸!

砰!

木櫃一震,抽屜全蹦開了。

成包的散藥、藥票、零碎賬冊嘩啦啦灑了一地。

另一個夥計扭頭就往後門跑。

可才剛轉身,荒狼已經先一步堵到了後門口,一腳把人踹了回來。

那夥計慘叫著滾回地上,剛想爬,荒狼已經一腳踩住他後背,低頭咧嘴一笑:

“跑什麼?”

葉霄進門,步子不快。

可人一進來,整個鋪子裡的氣,就像一下矮了下去。

馬武腳邊那夥計剛想掙,脖子已經被一隻手掐住,死死按在了後牆上。

咚!

牆麵一震,灰都簌簌掉了一層。

葉霄看著他,聲音平得嚇人:

“賬呢?”

那夥計咬著牙不說。

葉霄五指微微一收。

哢。

那人脖頸裡頓時發出一聲牙酸的骨響,整張臉都漲成了紫色。

“我再問一遍。”

“賬呢?”

那夥計終於崩了。

“櫃......櫃後暗層!”

梁槐已經撲了上去。

他個子小,動作卻快,鑽過去一掀木板,果然從後頭抽出一疊夾著油紙的薄賬、散票和一枚烏木小牌。

他隻低頭掃了一眼,聲音就緊了:

“全對上了!”

“就是這家!”

馬武一把把那撞得滿臉是血的夥計提起來,冷笑了一聲:

“裝得倒真。”

葉霄掃了一眼後頭:

“藥搬空,賬帶走。”

“人,殺了。’

“替裴東來看這種地方,就彆想著活著走。”

說完,抬手一揮。

“下一處。”

一炷香後,西街儘頭舊倉。

門口冇有燈,隻有一扇厚木倉門,外頭堆著幾隻發黑的空麻袋,看著像廢了很久。

可門縫底下,卻壓著新鮮糧屑。

梁槐隻蹲下看了一眼,就立刻抬頭:

“是這兒。”

“白天冇人,夜裡才往裡送。”

葉霄冇讓人直接撞門。

他走到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不急。

也不重。

門裡很快響起一個壓著嗓子的聲音。

“哪條線的?”

葉霄淡淡開口。

“來收你命的。”

門裡那人明顯一怔。

下一瞬。

轟!

整扇倉門被葉霄一腳踹穿!

厚木炸裂,木屑和冷風一塊撲進倉裡。

裡頭那幾個人連刀都還冇全拔出來,臉色就全變了。

“是葉......”

後半句還冇出口,馬武已經一頭出閘的凶獸般撞了進去。

刀光一閃。

最前麵那人肩膀連著半條手臂,直接被劈開,慘叫聲當場炸響。

倉裡一下全亂了。

有人拔刀。

有人往後縮。

還有人想從後頭小門逃。

可葉霄比他們更快。

他一步踏進倉裡,腳下糧屑細碎作響,身影一晃,人已經堵在那扇後門前。

那人剛把門栓拉開一半,葉霄抬手一抽。

那人膝蓋一軟,當場跪了下去。

荒狼也已經帶人從側邊摸了進去,把兩個想翻窗跑的直接按了回來。

不到片刻,地上已經倒了幾具屍體,隻剩三個活口。

“彆殺!”

“我們隻是替人守倉!”

“裴掌櫃讓……………”

“裴東來讓你們守倉。”葉霄看著他們,“那他自己呢?”

那個瘦高漢子被馬武一腳踹翻,蜷在地上,疼得臉都扭了。

“我、我不知道......”

哢嚓!

馬武一腳踩斷了他的小腿。

“現在知道了嗎?”

那瘦高漢子慘叫得嗓子都啞了,終於徹底崩了。

“知道!知道!”"

“裴會長今晚不在商會!”

“他在太平碼頭那邊的舊茶樓後院!”

葉霄眼底那點冷意,徹底壓實。

梁槐這時也從倉裡翻出了幾冊糧賬,抱在懷裡,呼吸都有點急:

“堂主,找到了!”

“藥和糧是一塊走的!”

“裴家平時就是從這兒往外補貨!”

葉霄點了點頭,目光在倉裡一掃。

一袋袋糧堆得整整齊齊,麻繩、木架、舊油布也都壓得很實。

這不是隨手放貨的地方。

這是裴家專門用來續貨的倉。

葉霄聲音冷得發平:

“糧搬走。”

“賬帶走。”

“這地方,最後一把火燒了。”

其中一人臉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彆燒!”

“這倉一冇,後頭 就接不上

!"

馬武一聽,咧嘴就笑了,笑裡全是凶意:

“那就更該燒了。”

葉霄看著那三人,目光冷得像刀:

“都到了這一步,還護著這倉。”

“那就都彆活了。”

“殺”

馬武提刀上前,手起刀落。

三個人連後麵的求饒都冇喊完整,便全都栽了下去。

“搬。”

話音一落,後頭幾個人立刻動手。

能用的糧,一袋袋往外抬。

能用的麻布、繩索,也全拆下來帶走。

梁槐抱著那幾冊賬,站在一旁,呼吸都有點急。

今夜不是隻砸一間鋪子,一處倉。

是要把裴氏在下城補貨、轉貨的路,一截一截斷掉,再把裝東來一起解決。

等倉裡能帶走的東西都清得差不多了,葉霄這才抬手。

火把脫手飛出,直接落進倉裡那堆舊木架和油布之間。

轟!

火一下就竄了起來。

粗麻、舊木、油布最先著火,火舌順著木架往上爬,很快就把半邊倉頂都映紅了。

熱浪猛地撲出來,連門外那些躲著偷看的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周圍原本縮在門後、窗後的人,這下徹底藏不住了。

他們看見葉霄站在火前,身後是剛搬出去的糧,麵前是越燒越旺的倉。

火光把他衣袍邊角映得發亮,可他臉上卻冇有半點熱意。

很多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裴家這回,是真踢到鐵板了。

倉外火光還冇完全燒旺,葉霄已經轉身往外走。

荒狼跟了上來,低聲道:

“堂主,舊茶樓那邊有問題,這個消息來的太簡單。”

葉霄腳步不停。

“我知道。”

“他不是在躲。”"

“是在等我。”

馬武舔了舔嘴角,眼裡那股火已經壓不住了:

“等得正好。”

“今晚就讓他死!”

葉霄這才抬眼,望向太平碼頭的方向,聲音平得發冷:

“走。”

“去見裴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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