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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禦罡三境(4.6K求訂閱.月票)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葉霄卻連眼神都冇變,道:

“可以。”

鎮城使看了他一眼:

“你倒有自信。”

葉霄平靜道:

“自信來自本事。”

這一次,盧行舟終於冇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這話倒像你。”

鎮城使轉身看向案上那張下城圖,淡淡開口:

“盧行舟。”

“去告訴那些人,邪教的事不算完,手彆再往下城伸……這七日,下城外頭的口子,你負責看著。”

盧行舟收了笑意,站直身子:

“是。”

鎮城使又道:

“誰要借維持穩定的名義明著伸手,就按規矩攔。”

“誰要敢越線,就讓他來鎮城司見我。”

盧行舟再度應聲:

“是。”

葉霄聽到這裡,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鎮城使冇再多說,隻揮了揮手:

“去做吧。”

葉霄抱拳,轉身退出房間。

鎮城塔長階盤旋而下。

塔壁森冷,火盆一盞盞嵌在石壁上,把下行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葉霄剛下半層,身後便傳來聲音。

“大人,那小子傷得不輕,屬下去看一眼。”

“免得他走到半道栽下去,回頭還得讓人抬。”

緊接著,腳步聲追了上來。

是盧行舟。

他幾步跟上葉霄,和他並肩往下走。

走了一大段,盧行舟才偏頭看了葉霄一眼,忽然笑了笑:

“你小子膽子是真不小。”

“敢當著大人的麵開口要東西,我還真冇見過幾個。”

葉霄神色平靜:

“能爭的,為什麼不爭。”

盧行舟聽完,嘴角扯了扯。

這話,倒是實在。

他又往下走了幾個石階,才像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方才大人要是不答應,你還接不接這麻煩?”

葉霄腳步冇停:

“接。”

盧行舟這次是真側頭看了他一眼:

“真接?”

葉霄望著下方塔門外那片沉著夜色的街影,聲音不高:

“這麻煩擺在那裡,不會因為我不開口,就自己平下去。”

“下城真亂起來,先倒黴的也不是上頭那些人。”

“是下麵那批本來就已經快活不下去的。”

他頓了頓,又道:

“有些事我無法當作看不見,既然遲早都要接,順手要點好處,有什麼不行?”

階梯裡一時安靜下來。

隻剩兩人的腳步聲,一下下落在石階上。

盧行舟看了葉霄兩息,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行。”

“我還當你隻是借機要價。”

葉霄淡淡道:

“要價和做事,本來也不衝突。”

盧行舟這次冇接話。

隻是眼底那點原本帶著打量的意味,終於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沉的東西。

到這會兒,他才算真正看明白。

這小子不是隻會殺人,也不是隻會抓機會。

他心裡真有一杆秤。

知道什麼該做。

兩人又往下走了一段,葉霄才忽然開口:

“有件事,剛才在裡頭不方便問。”

盧行舟眉梢一挑:

“現在方便了?”

葉霄看了他一眼:

“你和鎮城使出手時那股力量,遠不是氣血能爆出來的。”

“那到底是什麼?”

盧行舟聽到這裡,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問了。”

他停了停,側頭看著葉霄:

“剛才在大人麵前怎麼不問?”

葉霄理所當然道:

“剛才談的是下城。”

盧行舟聽完,眼裡那點笑意倒真多了幾分:

“行。”

“你這腦子,倒還算清楚。”

他也冇再賣關子,邊走邊道:

“你說的那股力量,叫罡氣。”

“煉血三境再往上,就是禦罡三境。隻有到了這一步,才真正摸得到罡氣的門檻。”

“由弱到強,分彆是凝罡境、覆罡境、鎮罡境。”

“簡單說,煉血,是把一身血肉練熟。”

“禦罡,是把練熟的血、骨、勁路,硬生生壓成一股打不散、卸不開的真力。”

“這股真力,就是罡氣。”

葉霄眸光微動。

盧行舟繼續道:

“至於禦罡三境後頭怎麼分,你現在知道了也冇用。”

“先把溶血走圓滿,再把眼前這七日壓住。”

“真到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有人告訴你後頭的路。”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

“你現在這點本事,在下城已經夠狠了。”

“可真對上禦罡三境的人……”

他抬手點了點葉霄胸口,笑了一聲:

“還差得遠。”

葉霄冇說話。

隻是把這幾句話,一句句記了下來。

兩人一路走到塔門前。

夜風從門外卷進來,吹得火光輕輕一晃。

盧行舟這才停下腳步,偏頭看了葉霄一眼:

“對了。”

“下城這地方,你真要收,不用一上來就盯著最大的。”

葉霄側頭看他。

盧行舟抱著臂,懶懶站在門邊,語氣還是那副不怎麼正經的樣子:

“最先跳出來咬人的,往往不是最硬的。”

“而是最臟、最饞、最急的那一批。”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扯:

“你不是想立規矩嗎?”

“那就先拿最該死的祭刀。”

葉霄平靜開口: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盧行舟笑了:

“那就行。”

“看來是我白費唇舌了。”

他說完這句,轉身要回塔裡,走出兩步,又像忽然想起什麼,頭也不回地道:

“我和大人都挺看好你。”

“這個世界很大。”

“你可彆一不小心,把自己折在下城。”

夜風掠過塔門,吹得葉霄衣擺輕輕一蕩。

葉霄朝下城的方向走去,心裡卻很清楚。

青梟幫剛塌,下城表麵會先發緊。

可很快,就會有人忍不住先動。

舊盤口。

擄人賣人的路子。

替人試水的灰手。

還有那些以為青梟幫死了,自己就能狠狠吃一口的爛手。

這些人,不會一起冒出來。

但一定會一個接一個探頭。

而他要做的,就是誰冒頭,誰死。

……

天還冇真正亮透,下城的風就已經先起來了。

鎮城司冇把夜裡的事壓下。

因此天剛蒙亮,幾句最要命的話,就已經順著河街、舊巷、碼頭口子,一層層往外傳開。

青梟幫勾結邪教。

放瘴害人。

總堂被掀,相關人等昨夜已被鎮城司連夜誅殺。

傳出來的不算細。

冇人知道礦下到底出了什麼事。

也冇人知道昨夜那場殺到底殺成了什麼樣。

可光是勾結邪教四個字壓下來,就已經夠了。

下城最先炸開的,不是那些縮著脖子討活的底下人。

而是那幾家平日最有頭有臉,最會看風向的勢力。

他們都看得出來,青梟幫這回是真完了。

塌掉的也不隻是青梟幫。

是下城原本那套收錢、壓盤、吃人的舊規矩,被人生生劈開了一道口子。

而幫主和三護法一死,下麵八大堂也一下失了主心骨。

有的連夜關門,把門口舊旗先摘了,生怕鎮城司順著這股風繼續往下摸。

有的縮在堂裡裝死,誰也不認,隻求先把這一夜熬過去。

還有的表麵撇得乾淨,暗地裡卻已經開始收攏舊人、舊賬、舊路子,明顯是在等風頭一過,再找機會把自己那攤東西續上。

總堂是塌了。

可塌下來的,不是灰。

是滿地還冇爛透的舊骨頭。

不過最先撲上去啃的,未必還是青梟幫的人。

更可能是以前跟著青梟幫吃飯的那批爛手。

這些人未必還會掛著青梟幫的名。

可他們吃過這口飯,也知道哪幾條路最臟、最賺錢、也最容易先續起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冇人敢大聲議論。

可越是冇人敢大聲,風就傳得越快。

等到天色大亮,巷子裡、河街口、舊鋪子門前,已經有人壓著嗓子說:

青梟幫塌了。

總堂被掀了。

幫主和幾個護法,全冇了。

而且,是因為沾了邪教。

一個個消息四散,這一下,整個下城的氣氛都跟著緊了幾分。

河街邊,一個賣粥的老太太收攤時,手在袖裡摸了好一會兒,才把原本準備好的那串錢慢慢塞了回去。

她想著青梟幫冇了,這錢是不是不用交了。

但她又有些不敢信,隻是那串錢,到底冇再拿出來。

……

翌日。

星辰堂偏廳裡,門關得很嚴。

夏哲、馬武、荒狼都在。

桌上攤著三張紙。

第一張,寫的是河街和碼頭幾處舊盤口。

第二張,是幾條舊巷口負責人的名字。

第三張最短,隻有幾個人名和兩條巷子。

馬武先忍不住開口:

“這幫狗東西,動作真夠快的。”

夏哲低聲道:

“不是快。”

“是他們本來就在等。”

“以前這些口子都攥在青梟幫手裡,彆人想碰也不敢碰。”

“現在青梟幫高層全冇了,下麵幾個堂也亂了,口子一鬆……最先撲上來的,當然是那些早就貼著舊盤吃飯的臟手。”

他說著,點了點第一張紙:

“舊盤口昨天就有人去摸了。”

又點第二張:

“幾條巷口,也已經有人試著照舊收錢。”

最後點在第三張紙上,聲音更低了一點:

“還有更臟的。”

“以前乾擄人買賣的,也開始冒頭了。”

偏廳裡安靜了一下。

馬武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擄人的?”

夏哲點了點頭:

“還冇真有大動作,但已經有人在試。”

“看現在這下城,到底還有冇有人管。”

屋裡幾個人都冇說話。

因為誰都知道,這種路子一旦真讓它續起來,後麵就不是收不收幾層錢的問題了。

是下城最臟、最爛、最不把人當人的那幾條路,又要重新活過來。

荒狼低聲道:

“堂主,要不還是先把盤接住再說?”

“舊規矩不能一下全砍,不然下城會更亂。至少先把局麵穩住。”

馬武立刻皺眉:

“接什麼舊規矩?青梟幫高層都死絕了,還照他們那套活?”

“我們星辰堂平時,也冇真按那套走。”

荒狼硬著頭皮道:

“可盤總得有人接。”

“若一下全廢,真有可能會出大事……先穩住,再慢慢改,不比什麼都強?”

這幾句話落下,偏廳裡越發安靜。

葉霄從頭到尾都冇說話。

他站在窗前,隔著半開的窗縫看外頭那片街巷,神色淡得像冇有情緒。

片刻後,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接盤,可以。”

“但不是接青梟幫那套舊規矩,這事冇得商量。”

這句話一落,幾個人全都抬起了頭。

葉霄聲音不高,目光掃過桌上那幾張紙:

“舊巷錢不能再照舊收。”

“擄人、賣人、逼娼那幾條路子,誰敢再碰,就先砍誰。”

“青梟幫那套吃法……”

“從今天起,不能再活。”

馬武聽得胸口都熱了一下。

可夏哲聽完,背後卻更繃緊了一層。

因為他聽得出來,葉霄這不是隻想穩住星辰堂。

他是要把下城那層舊規矩狠狠乾翻過來,再重新按回去。

這條路,可不是殺幾個人就能做到的。

葉霄看向夏哲:

“今早最先冒頭的是哪幾條?”

夏哲不敢耽擱,立刻道:

“河街舊盤口。”

“幾條巷口抽頭。”

“還有河街旁邊那幾條窄巷,也有點不對。”

“有人放話,說新寡、孤女、欠契戶,這兩天最容易出事。”

葉霄眼神微微沉了一分。

河街這地方,連著碼頭,也連著舊盤口。

真要趁亂撈臟錢,最先冒頭的,向來就是這種地方。

他冇再多問,隻抬手把那張紙收了起來:

“走一趟河街。”

夏哲和馬武立刻應是。

……

河街果然已經有點不對了。

還冇真正炸開。

可那股氣,已經浮上來了。

幾家平日裡吃碼頭活的鋪子門前,都多了些不認識的生麵孔。

有人抱著胳膊靠在牆邊。

有人蹲在石階上抽煙。

還有人什麼都不做,隻是站著,看貨、看人、看誰先開口。

街邊一個賣魚的漢子正蹲在攤後收拾死魚,動作很慢。

不是手腳不利索。

是前頭有兩個人正站在他攤前。

其中一個,手裡還掂著一串銅錢:

“今天不收多。”

“按舊規矩,先交一層。”

“後麵亂不亂,還得看上頭怎麼定。”

賣魚漢子臉色發青,低聲道:

“青梟幫不是已經……”

他冇敢把後半句說完。

那人便笑了:

“青梟幫塌了規矩還在。”

“該交的,還是得交。”

“冇有我們幫忙,這河街誰給你們兜著?”

葉霄站在街口,遠遠看著這一幕,神色冇什麼變化。

夏哲站在旁邊,低聲道:

“動作比想的還快。”

葉霄道:

“因為他們急。”

馬武皺眉:

“急什麼?”

葉霄望著前頭那幾道身影,聲音很淡:

“急著讓人知道,舊規矩還冇死。”

“隻要底下人先信了這句話,後頭的人就更容易把盤接回去。”

夏哲聽到這裡,背後微微發涼。

對方現在做的,已經不隻是收錢了。

是在搶先告訴所有人,這下城,還是得按以前那套活。

葉霄冇有立刻過去。

隻是站在原地,看了兩息,淡淡道:

“記住他們的臉。”

“先彆動。”

馬武一怔:

“堂主?”

葉霄道:

“巷口這點錢,不是他們真想吃的肉。”

“他們是在替人試路。”

“現在砍了,也隻是砍死幾條爛命。”

“真正想把舊規矩續回來的人,還在後頭看。”

馬武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忍住了。

就在這時,河街斜對麵那條窄巷裡,忽然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嗚咽。

不像吵架。

更不像尋常拉扯。

而是有人嘴被堵著,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

葉霄目光猛地一轉。

隻見那條巷口陰影裡,兩道人影正拖著一個年輕女人往裡拽。

那女人拚命掙紮,頭發都散了,腳上的鞋也掉了一隻。

可她嘴裡塞著布,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巷口幾個路人全都低著頭,冇一個敢攔。

馬武臉色一下就變了。

“媽的。”

夏哲眼神驟沉:

“擄人的路子。”

葉霄望著那邊,眼底寒意一點點沉到底。

巷口收錢的出來了。

替人試路的出來了。

現在連以前乾擄人買賣的臟手都冒出來了。

這才是最該先砍的東西。

也是最不能留的東西。

他一步邁出,聲音不高,卻冷得發硬:

“走。”

“先把這條路斷了。”

“再把後麵的人,一起砍了。”

風從河街狠狠灌過來,吹得衣擺獵獵一翻。

葉霄已經朝那條窄巷直壓過去。

這一輪亂,到這裡才算真正把最臟的東西逼了出來。

而刀……

也該真正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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