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還有嗎?(4K求月票)
葉霄抬頭看了刀疤館主一眼。
這一眼,竟把刀疤館主想繼續說的話,生生壓回去。
隨後,葉霄忽然笑了笑:
“你也知道不能廢人?”
“蒼龍的人被打吐血時,你怎麼不說?”
“剛才他說過的話,你全當冇聽見?”
簡單幾句話,把刀疤館主噎得臉色鐵青。
場邊圍觀的人群裡,終於開始冒出不一樣的聲音。
“剛才五館做得太絕了。”
“蔣勝功被打成這樣,也不冤,剛剛他可囂張了。”
“蒼龍這回不隻是把場子找回來了,是直接把五館的臉按在地上打。”
聲音都不大。
可越是不大,越像鈍刀子,一下一下往五館眾人臉上割。
葉霄冇再看蔣勝功。
在他眼裡,這種人,已經不配再占他的心神。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向五館方向:
“誰還想講規矩。”
“上來。”
全場再度炸開。
剛把蔣勝功狠狠打跪,轉頭就當著五館的麵繼續點人。
這是要把五館今天抬起來的那口氣,一口氣狠狠打塌,再把五館的臉按進泥裡。
五館那邊,幾名館主臉色難看得像鍋底。
誰能想到,本該結束的局,隨著葉霄一出現,竟會被硬生生翻成這樣。
老館主抬眼看向葉霄,神色冇什麼變化,聲音卻冷得發沉:
“好。”
“那就讓武者來。”
“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打到哪一步。”
“我不信,真冇人製得了你。”
話音一落,場邊氣氛驟然一緊。
片刻後,五館後方,一名中年漢子緩緩走了出來。
個子不高,肩卻極寬,步子落下時沉穩得像木樁砸地。身上冇半點外露的凶氣,可越是如此,越讓人覺得壓得慌。
“黑石武館,梁嶽。”
“開血境武者,今年剛好滿三十,不超年齡限製。”
他走到場邊,抬眼看向葉霄,聲音粗啞低沉:
“人人都說你殺了三個開血,可我不相信。”
“我來試試,你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
蒼龍武館這邊,不少學員臉色都變了。
他們都聽過對方名頭,那是黑石武館除了館主外的最強者。
葉霄神情毫無變化,隻吐出兩個字:
“上來。”
梁嶽一步踏進場中。
腳下石麵猛地一沉,竟被踩出一聲低悶震響。
隻這一腳,就讓不少圍觀之人眼神一凜。
梁嶽冇廢話,進場之後,雙臂一展,整個人的架勢立刻沉了下來。
體內氣血隨之鼓蕩,皮膜之下像有熱流奔走,連胸膛起伏都比常人更沉重。
那股子氣血渾厚凝實,不亂炸,像整個人都被一層厚重鐵殼裹住。
像一堵牆。
也像一頭蹲伏著、隨時會撲出來撕人的黑熊。
葉霄站在對麵,神情依舊毫無變化。
兩人一靜一沉,對峙不過三息,梁嶽便先動了。
他不快。
甚至看上去有些笨重。
可就是這種不快,反而更讓人頭皮發麻。
因為他每一步落下,氣血都順著脊背、肩胯、雙臂層層壓過去,一層一層把拳勢壓重,也一點一點把葉霄能退的路線全部封死。
近身的一瞬,梁嶽猛地吐氣開聲。
轟!
右拳砸出時,筋骨齊鳴,氣血灌臂,拳鋒未到,沉悶拳風已經先壓了過去。
場邊不少人臉色驟變。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剛成武者的都得傷筋動骨。
葉霄冇硬接。
他側身半步,肩膀擦著拳鋒過去,腳下一錯,整個人已經切進梁嶽中線。
梁嶽瞳孔一縮。
顯然冇想到,葉霄進身會這麼快、這麼準。
可他畢竟是老武者,變招極快,左臂順勢橫掃,肩肘齊壓,氣血隨著這一壓同時震出,想把葉霄生生逼開。
葉霄冇退。
他抬肘,硬頂!
砰!
相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兩人腳下同時一震。
梁嶽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最自負的,就是這一身力量和氣血。
可這一下碰撞,竟冇能把葉霄震開,反而覺得對方那條手臂裡的氣血沉重凝實,像鐵條一樣橫著頂住了他,撞得他整條膀子都一陣發麻。
而葉霄,已經貼進來了。
一貼進來,梁嶽那種大開大合、沉勢壓人的拳路優勢,頓時去了大半。
葉霄一拳砸肋。
拳不算大開,力卻極強,氣血從腳底一起,經腰背一擰,直送拳鋒。
梁嶽低吼一聲,強行收腹硬扛,氣血當即沉到腰肋,硬把這一拳吃了進去。
砰!
沉悶聲響起,梁嶽腰間肌肉狠狠一抽,腳下卻冇退。
場邊不少人看得眼皮一跳。
好硬。
可下一刻,葉霄第二拳已經到了。
不打肋。
打喉。
梁嶽臉色一變,急忙抬臂格擋。
可葉霄拳鋒半路一沉,氣血猛地一抖,改打心口。
虛實變化,快得讓人幾乎來不及反應。
砰!
這一拳砸中,梁嶽胸口驟然一悶,體內那口一直壓穩的氣血都被打得亂了一瞬,腳下終於退了半步。
隻是半步。
可場邊已經響起一片壓不住的低呼。
因為梁嶽這種以力壓迫的武者,一退,就說明他的勢已經被打穿了。
梁嶽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猛地一沉肩,氣血轟然提起,皮膜下都像鼓起一層熱浪,整個人像一塊黑石,正麵朝葉霄撞了過去。
他不打巧。
那打不過葉霄。
他要硬撞。
憑筋骨,憑氣力,憑這麼多年橫練出來的底子,再借一身厚重氣血,狠狠撞碎葉霄這股銳氣。
可葉霄看著撞來的梁嶽,竟跟著一步踏前。
不讓。
不避。
不退。
他體內氣血也在這一瞬轟然運開,腰、背、肩、胯同時擰成一線,筋骨節節繃緊,整個人像一柄驟然出鞘的短槍,正麵狠狠撞了上去。
轟!!
兩人撞在一起的瞬間,場邊甚至有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那根本不像人撞人。
像兩根攻城木狠狠鑿在了一起。
梁嶽身形猛地一晃,腳下連退兩步。
葉霄卻一步未退。
高下立判。
場邊所有人的臉色,都在這一刻變了。
尤其是五館那邊,幾個館主眼皮幾乎同時狠狠一跳。
他們原本以為,葉霄就算再凶狠,麵對梁嶽這種老牌武者,也得吃力。
可現在看,不隻不吃力,反而還壓著打。
梁嶽穩住身形,胸口起伏,眼裡終於浮出一絲壓不住的驚意。
他練的呼吸法與攻擊手段,最講究沉、硬、重。
同境之中,能正麵跟他碰的人本就不多。
葉霄剛才那一下,硬生生把他的勢撞散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對方還年輕。
年輕得讓人心裡發寒。
梁嶽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徹底狠了下來。
下一刻,他雙拳連出,沉山拳的架子徹底展開。
拳影一重接一重,氣血一層接一層地往上頂,真像黑石滾山,壓得台上空氣都發悶。
這已經不是演武。
是全力搏殺。
蒼龍武館這邊,許多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葉霄非但冇退,反而迎了上去。
拳對拳。
肘對肘。
肩對肩。
每一下碰撞,都是實打實的硬砸。
砰!砰!砰!砰!
悶響接連炸開,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
冇有花活。
冇有拖泥帶水。
全是最短、最狠、最直接的近身硬殺。
可真正看得懂的人,這時候臉色反而更凝重了。
因為葉霄不是在亂打。
他每一下出手,都在卡梁嶽換氣的那一瞬,卡他轉勁的那一瞬,卡他舊力剛儘、新力未起的那一瞬。
葉霄越打越近,越打越快。
梁嶽卻越打越心驚。
因為他忽然發現,葉霄似乎是拿他當磨刀石,一點一點拆他的攻擊。
拆他的肩。
拆他的胯。
拆他的拳。
拆他所有用來發力、用來運氣血的根本。
等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晚了。
葉霄一拳砸開他格擋的手臂,身子半旋,右肘如刀,氣血瞬間灌進肘尖,狠狠頂進他胸口。
咚!
梁嶽胸腔被這一肘活活砸悶了,整個人猛地一震,護在胸前的那口氣都散了大半。
還冇等他退,葉霄左手已經扣住他後頸,往下一壓。
同時提膝!
砰!!
這一膝頂上去時,氣血順胯而走,整條腿像鐵槌一樣砸出。
梁嶽眼前當場一黑,鼻血混著血沫狂噴出去,雙腿一軟,幾乎跪下。
可葉霄冇讓他跪。
他拽著梁嶽的後頸,硬生生把人重新提起半寸。
然後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每一拳都簡單無比,卻拳拳落在最難受的地方。
肩口。
肋下。
心前。
每一下都帶著氣血砸進去,打得梁嶽身子一陣接一陣發顫。
最後,葉霄一記貼身短靠,肩背腰胯一線合勁,整個人像一杆近身大槍,狠狠撞進梁嶽心口。
砰!
梁嶽整個人當場離地,狠狠飛出去,轟地一聲砸在石地上,滾出去數丈才停。
人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那道身影,一時竟像連呼吸都忘了。
葉霄站在原地,胸口略有起伏,體內氣血卻很快平複下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他抬眼看向五館方向:
“還有嗎?”
三個字。
輕得不能再輕。
可落進眾人耳中,卻像有一柄刀,狠狠懸在了所有人頭頂。
誰還敢上?
誰還敢再說蒼龍這塊牌匾不配掛?
五館眾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冇人說話。
也冇人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除了五館館主外,冇人敢說自己實力在梁嶽之上。
梁嶽敗得這麼慘,那就意味著今天這局,已經到頭了。
誰再上,誰就得繼續給葉霄墊腳。
薛無諸看著台上那道身影,久久冇有說話。
直到這一刻,他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才終於像是被人狠狠砸開了一道縫。
他先前從冇想過葉霄會來。
更冇想過,這件事最後是靠葉霄解決的。
在他眼裡,蒼龍給葉霄的,本就不算多。
真要說情分,也不值得葉霄在這種時候,主動卷進這場麻煩。
更何況,五館今天擺出來的,不是尋常意氣之爭。
這是衝著摘牌來的。
是要當眾壓垮蒼龍的臉麵和根,葉霄今日算是與五館撕破臉了。
不過最讓他想不到的,是葉霄一回來,竟能把局麵硬生生翻成這樣。
不是替蒼龍勉強撐住一口氣。
不是替武館保住一點顏麵。
而是直接把五館整張臉,連同他們今天抬起來的氣勢,一拳一拳,狠狠壓了回去。
薛嬋站在台下,胸口起伏,死死看著葉霄。
她先前不是冇盼過葉霄來。
可真看到葉霄現身時,她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鬆口氣。
而是擔心。
她太清楚今天這局有多惡,又有多麻煩了。
五館擺明了要把蒼龍踩死,葉霄這時候卷進來,一旦壓不住,很可能會陷入危險。
可現在,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擔心的那些東西,在葉霄麵前,根本就冇來得及成為麻煩或危險。
他不是來陪蒼龍一起扛的,是一回來,就把這場局狠狠翻過去。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先低低喊了一聲:
“蒼龍……”
這一聲很輕,像是試探。
可下一刻,蒼龍武館這邊,像是被這一聲驟然點燃。
“蒼龍!”
“蒼龍!”
“蒼龍!”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原本被壓得灰頭土臉的蒼龍內門與外門學員,這一刻像是把胸口那口憋了太久的氣,全都吼了出來。
聲音滾過武館,狠狠砸在五館眾人臉上。
而在那一片“蒼龍”的呼聲裡,又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
“葉霄!”
這一聲一起,像是一下子捅破了另一層氣氛。
“葉霄!”
“葉霄!”
“葉霄!!”
原本隻是蒼龍武館這邊在吼,到後來,連外圍那些看熱鬨的人裡,都有人跟著喊了起來。
因為誰都看得清楚。
今天真正把這場局翻過來的,不是彆人,就是葉霄。
一邊是“蒼龍”。
一邊是“葉霄”。
兩股聲音交疊在一起,越喊越高,越喊越響,幾乎把整座武館的頂都掀了起來。
五館那幾名館主站在原地,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本想踩著蒼龍摘牌立威,讓蒼龍再也冇有未來。
但現在,蒼龍的名字被吼得震天響,葉霄的名字更是被硬生生喊成了今天這場演武會最響的一記耳光。
葉霄站在台上,冇跟著喊。
也冇回頭去看蒼龍這邊有多激動。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掃向五館,神色平平。
可越是平,越讓那幾位館主臉色發青。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
葉霄還冇完。
下一刻,他淡淡開口:
“今天這場演武會,是你們挑的。”
“規矩,是你們立的。”
“牌匾,也是你們逼著要摘的……現在怎麼不繼續了?”
一句一句,平靜,緩慢。
卻比剛才任何一拳,都更讓五館的人臉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