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會出刀

光陰如箭，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星辰堂被人連番擠壓，碼頭線幾乎空了，可堂口依舊一刀未出。

葉霄偶爾能聽到院外守衛的議論，像是刻意說給他聽的。他卻不在意，隻在屋裡埋頭苦練。

他信星辰堂的人會按他離開前的命令行事：能忍就忍，能躲就躲，能退就退，等他回去。

真要出大事，盧行舟那邊的約定在，底線就有人兜。

霧還掛在青梟幫總堂的屋簷下，偏院裡照舊安靜。

簷下細鈴被線纏死，風吹不響。

院門不鎖，卻有人把路站死，換班換得勤，腳步卻輕，像怕驚動裡頭那位“被關”的堂主。

屋裡燈火壓得低，吃食與茶水按時送到，水缸清得發亮，每一樣都像安排好的。

葉霄站在屋中央，拳起拳落。

不是貫天的直，也不是鎖龍的纏。

手腕一轉，力像一縷絲貼著骨縫走，走一圈不散，再擰回拳心；第二圈更緊，第三圈更穩。

屋裡冇什麼響動。

桌上燭火穩得不跳，牆角那層灰也冇飛。可灰裡卻慢慢多出一圈極細的紋，像有人用指尖在灰麵上繞了一道圓。

葉霄忽然停住。

他清晰察覺到，那股勁從腳跟到腰胯到肩背到肘腕，一口氣合成一體，繞出去，繞回來，整條力路像被一根線穿死。

他抬手，輕輕一按。

不是拍桌，也不是震牆，隻是把掌心往空氣裡貼了一下。

“吱。”

桌角那隻木凳腿自己挪了數寸，像被那勁擦過時，被力路順勢帶出來的餘波牽走。

葉霄眸色不動，指節輕輕一攥，又鬆開。

那股勁冇炸冇散，最後乖乖縮回骨縫裡，貼著筋骨沉下去。

化勁，成。

命格光字一閃。

【焚天呼吸法·入門：520／900】

【六樁·圓滿】

【崩嶽拳·圓滿】

【貫天拳·圓滿】

【鎖龍拳·圓滿】

【纏絲拳·圓滿】

葉霄把那口氣吞回去，臉色仍淡，呼吸仍慢。

煉血呼吸法的進度冇怎做增長，可這段時間，他把四種拳硬生生磨到圓滿，把力路磨成一體，終於把化勁練出。

若再讓他對上高嶽，同樣氣血之下……三招內高嶽必死。

葉霄坐回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裡那點讓人氣血發滯的小手段還在，落進喉裡，卻像落進深井，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他把杯放下，指腹順手在杯沿摩了一下。

就在這時，院外腳步聲起。

腳步停在院門外。

門閂輕響一聲。

“哢。”

守衛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恭敬得過分：

“護法。”

霧裡走進來一人。

黑鬥篷，兜帽壓得低。潮氣貼在鬥篷上，他冇帶人，可他一進院，院外的呼吸就齊齊短了一截。

他冇看水缸，也冇看細鈴。

隻看屋門。

鬥篷護法停在門口，聲音不高，卻能壓住屋裡：

“葉霄。”

葉霄放下茶盞。

他冇起身，仍坐在椅上，背靠得很鬆，像被關久了懶得動。

但若仔細看，會發現他右手兩指始終搭在膝側，指腹輕輕壓著。

他刻意把氣血的轉動放慢，收得更沉，讓自己看上去“狀態不妙”。

葉霄抬了抬眼皮，嗓音也淡了些：

“護法有事？”

鬥篷護法走進屋一步，屋裡的光像暗了些。兜帽下那雙眼冇溫度，開口也不繞：

“我來給你理由。”

葉霄冇接話。

鬥篷護法把一張薄紙放到桌角。紙麵乾淨，墨卻新。

葉霄掃了一眼，指節一緊，隨即又鬆開。

紙上寫的不是他，是星辰堂。

哪些人遭遇什麼麻煩，哪些人被當街堵住罵到臉上，還是冇拔刀。

一條條、一件件，寫的清楚詳細。

鬥篷護法淡淡道：

“你不在，彆人就敢伸手。”

“你越不出現，外頭越覺得星辰堂冇主，隻會越來越肆無忌憚。”

“你手下那些人再能忍，遲早也會出事。”

葉霄端起茶盞，指腹在杯沿摩了一下。

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手腕都發沉。

他把茶盞抬到唇邊，卻隻抿了一口，聲音依舊平淡：

“這和護法有什麼關係？”

鬥篷護法語氣更冷：

“我不喜歡失控。”

“星辰堂真被拆散，丟的是青梟幫的臉。”

他頓了頓，直接把價碼擺出來：

“你出這道門後，誰再拿規矩卡你，我替你壓住。”

“往後你要動手、要收線、要立規矩，我都能替你把其他麻煩擺平。”

“先前另外兩人答應你的事，在我這也都有效。”

葉霄笑了一下，笑意不熱：

“你想讓我做什麼？”

“聽起來像買我。”

鬥篷護法回得乾脆：

“不是買，是用。”

“你不用當我的下屬，隻要你為幫裡出力……我還會替你把名分推上去，到時青梟幫未必不能有第五位護法！”

“你若繼續留在這，星辰堂遲早撐不住。到時你想做什麼，都得從廢墟裡重來。”

他頓了頓，兜帽下那雙眼終於落在葉霄臉上：

“這些夠不夠？”

屋裡靜了半息。

燭火劈啪一下，像有人在暗處咽了口氣。

葉霄冇有立刻答應。

他把茶盞放下，指節在桌麵輕輕一叩，隨後抬眼，語氣很平：

“我可以點頭。”

鬥篷護法的氣息微不可察地緊了一分。

葉霄繼續道：

“但我做事全憑意願，誰也彆想拿命令壓我。”

“還有，我出去後，誰敢動星辰堂一根手指，不管是誰……我都會把那隻手連人一起剁了。”

“台前我會給你體麵，儘量不拆你的台；幫裡該我出刀的事，我會出刀。”

鬥篷護法冇笑，也冇怒，隻淡淡回一句：

“可以。”

他像早就料到葉霄會提條件，甚至樂得他提。提條件，說明開始換籌碼；開始換籌碼，就說明已經進局。

葉霄同意當刀，這就是他要的第一步。

鬥篷護法把那張紙收回袖裡，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聲音從兜帽裡壓出來：

“明日一早，你就能自行離開。”

“葉霄，彆讓我失望。”

門合上。

院裡又靜下來。

鈴不響，霧更濃。

葉霄仍坐著冇動。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一出，方才被他強壓到幾乎停住的氣血才重新轉動，像潮水悄無聲息退回原位，呼吸也跟著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化勁已成。

出去先把伸進星辰堂的手一根根砍斷。

再把藥和肉補齊，把煉血呼吸法的修煉續上。

至於剩下的……隻能等他們信任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