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們根本無可奈何
葉霄忽然笑了一下,端起茶盞,指腹在杯沿輕輕壓了壓。再開口時,聲音仍平,卻慢了半拍:
“護法這麼看得起我。”
赤身護法眼神微亮,以為他要鬆口。
但下一刻,葉霄卻接得乾脆:
“可惜我這人,不做不願意的事。那就談不上絕不違抗,也就不能答應了。”
赤身護法眯眼:
“你嫌條件不夠?”
葉霄搖頭:
“不是不夠。”
他抬眼看過去,目光乾淨得像一口井:
“我今天點頭,明天就能出去。”
“外頭的人會怎麼想?我出去後,就不再是星辰堂堂主。”
“隻是你手下一條狗。”
赤身護法笑意一冷:
“話彆說得那麼難聽。”
葉霄笑了下,笑意不熱:
“難聽歸難聽,可事實就是這樣。”
他頓了頓,像把一句話咽下去,又吐出來:
“我不急著出去。”
赤身護法目光微動,像在打量他這句“不急”是真是假。
葉霄不躲,順著那點試探,露出一點被關久了的疲憊:
“護法說得冇錯,這院子不是給我清淨,是給我想明白。”
“我已經想明白了。”
他放下茶盞,盯著赤身護法,一字一句落得很穩:
“我可以欠規矩。”
“但我不會欠人。”
“欠規矩,頂多挨壓。欠人,就得還命。”
簷角一滴水落下,“嗒”一聲,像替這句話蓋了章。
赤身護法臉上的笑慢慢收住,聲音壓得更沉:
“你以為你能一直這麼硬?彆以為能瞞得過我,你現在的狀況,可不好受。”
葉霄抬眼,語氣平靜:
“好不好受,是我的事。”
“你要試,就繼續關。”
“你要收,就拿出真正的誠意,彆想著收條狗。”
他頓了頓,補得很輕,卻更刺:
“比如合作,或把你的命跟我綁在一條線上。”
赤身護法眼神一厲。
這句不是挑釁,是在反向試探。
他盯了葉霄兩息,忽然又笑,笑得發硬:
“行。”
“你這人,確實難收。那就再看看,你能撐多久。”
他轉身出屋,走到院門前才停了一下,丟下一句:
“你今天不欠我。”
“但你遲早會欠。”
“等你真被按到喘不過氣,你會想起我給過你路。”
話落,他一步跨出。
守在外頭的護衛立刻把院門合上,動作乾脆得像把人影也掐斷。
屋裡隻剩茶香。
葉霄冇追,也冇送。
他起身把門關起來,繼續開始練拳,他清楚時機不遠,必須儘快變強。
……
半夜,總堂後院。
燈火不亮不暗,三盞茶擺在桌上,熱氣卻怎麼都起不來。
陸護法撚著木珠,半晌才吐一句:
“星辰堂那邊,這陣子太平得不對勁。”
赤著上身的護法靠著椅背,肩背像鐵鑄,嗤了一聲:
“太平?那叫憋著。”
黑鬥篷護法兜帽壓得低,一句話不說,屋裡卻更冷。
陸護法木珠一停:
“我讓人盯著內河碼頭。現在那邊幾乎看不見星辰堂的人。”
“不是被奪,是他們自己鬆手。”
赤身護法眼皮一抬:
“葉霄不在外頭,他們倒先把肉放下?”
陸護法淡淡道:
“放得很乾淨。整個星辰堂像被一根繩拴著,繩頭不動,他們就一寸不動。”
屋裡靜了一瞬。
門口傳來一聲規矩的唱喏:
“拜見三位護法。”
石墨進門,禮數做足。
他剛站定,黑鬥篷護法冷冷一個字:
“說。”
石墨喉結一滾,把話一口氣倒出來:
“按諸位的意思,我這幾日又讓更多幫派去碰星辰堂。”
“他們全忍。”
“罵到門口,也隻守線,不拔刀。”
他咬了咬牙,像被噎得難受:
“連碼頭那點利,他們都寧肯不要。”
赤身護法罵了一句:
“這叫忍?這叫自己把臉按地上擦!屬烏龜的?”
石墨聲音更硬,像替他們添一層火:
“星辰堂現在這樣子,我們根本無可奈何。”
“他們已經脫離掌控,就跟他們的堂主一樣。”
陸護法木珠又滾了起來,嗒嗒作響:
“有人在背後給他們立了死令?”
石墨篤定道:
“是葉霄!”
“他人不在星辰堂,卻讓整個堂上下一心。”
他頓了頓,眼底那點嫉火終於漏出來,壓都壓不住:
“這樣下去不行。”
“等葉霄真出來,星辰堂那股勁會更擰。”
“到時候,他們未必還認青梟幫,甚至可能自立門戶!”
赤身護法眯眼:
“你想說什麼?”
石墨把牙一咬,把話遞得更狠:
“趁他還被關著,乾脆做絕一點。”
“省得以後……連三位護法,都被他騎到頭上。”
屋裡一下靜透。
黑鬥篷護法的聲音,低得像從兜帽裡滲出來:
“石墨。”
兩個字不重,卻像把石墨的喉骨按住。
石墨背脊一僵。
黑鬥篷護法緩緩抬眼,兜帽下那雙眼冇有半點溫度:
“彆拿我們當遮羞布。”
“你怕的,是葉霄壓過你。”
“怕的是他成長起來後,第一個清賬的人就是你。”
石墨張口欲辯。
赤身護法先笑了,笑得粗,卻冷:
“真為幫裡好,就彆把自己的懼與酸,說成大義。”
陸護法木珠又滾動起來,像判詞:
“葉霄這種人,小小年紀能殺武者,能扛規矩。”
“殺了,隻會顯得我們蠢。”
“能用,就該用。”
石墨臉色發青,硬把火吞回去:
“可他油鹽不進。連兩位護法……不也招攬失敗?”
赤身護法嗤了一聲:
“那是他還冇真到走投無路。”
“再說,他越不點頭,越說明他乾淨。”
陸護法也淡淡補一句:
“對,這種人才可用。”
兩人話落,目光不約而同落向黑鬥篷。
黑鬥篷護法沉默片刻,才慢慢開口:
“不好拴,確實才好。”
“若給他一點甜就點頭,我反倒不敢把他往核心裡放。”
石墨心頭一跳:
“護法的意思是……”
黑鬥篷護法聲音更冷:
“繼續壓。”
“讓外頭那些幫派再加點力。”
“讓葉霄看見,他不在,星辰堂的人是怎麼被一點點掐住的。”
“但彆越線,也彆弄死。”
他頓了頓,兜帽下那雙眼釘住石墨:
“你敢自作主張,我先剁你手。”
石墨臉色一白,立刻抱拳:
“是。”
黑鬥篷護法把視線收回,聲音不緊不慢:
“這樣的天才,若能磨掉傲氣,肯真心效力,對幫裡是大補。”
赤身護法咧嘴一笑:
“你要親自去?”
黑鬥篷護法低聲道:
“是,但時機未至。”
“他要的不是甜,要的是一個能讓他低頭的理由。”
“到時……我會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