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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最後生不如死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作為一家之主的老太太拐杖一頓,強撐著開口:

“你們彆胡來,這是私闖……”

嚴泉直接打斷她,抬眼看了眼屋裡人,像看一筆早就寫好的賬:

“私闖不私闖,等會兒再說。”

“先把你們欠的……算清。”

他這句話落下,屋裡連油燈的火苗都像縮了一下。

老太太拐杖還撐著,人卻像被一句話按回椅子裡。

二叔硬著頭皮想頂:“我們冇欠……”

嚴泉抬手打斷,語氣不高,卻把規矩擺得明明白白:

“欠不欠,不靠嘴。”

“靠紙,靠印,靠期限。”

他從懷裡抽出一張紙,往桌上一丟。

紙很薄,那是一張藥鋪賒欠單,墨跡有些發舊,紅印卻鮮得刺眼,下麵一枚手印按得發黑。

紙章單角還粘著藥鋪的封蠟痕,像剛從賬房櫃裡抽出來。旁邊一行小字寫著,逾期按日記罰。

“藥債。”

嚴泉淡淡道:“武考前借的藥,白紙黑字明明白白。”

他指腹在期限上點了點,像在點一個早就寫死的結果:

“到期日清清楚楚。”

“你們拖到今天,還冇動靜。”

二叔低頭一看,那欠帳的數字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臉色瞬間白了:

“這麼多?!”

他知道葉衝去借過藥,可在他印象裡不過幾種藥,不該欠下那麼多才對。

二嬸也慌了,聲音發虛,連罵人的氣都斷了一截:

“衝兒,你……你不是就借了幾種藥嗎?怎麼會這麼多?”

葉衝嘴唇發乾,想說‘不是我’,可那枚黑手印像釘子,釘在紙上,也釘在他喉嚨裡。

這一刻他慌了,也恨那帶他去見借藥的師兄。

嚴泉冇急著壓人,隻把那張賒欠單往桌上輕輕一推,讓燈火照得更清:

“借的時候不算多。”

“單子上寫了規矩……到期不還,逾期罰銀,按日滾賬。”

“你們選擇拖,賬自然滾得快。”

二嬸還想硬頂:“那……那也不值!”

“不值?”嚴泉笑了一聲,笑意很冷:“你借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值?”

他又抽出第二張紙,壓在賒欠單上。

這張紙麵乾淨,字更工整,上頭蓋著兩道印:一枚藥鋪賬房印,另一枚陌生的轉契印。

二叔怔住,喉嚨發緊:

“這……這是什麼?”

嚴泉指腹壓住那行字,像壓住他們的喉結:

“改主。”

“你們欠的原本是藥鋪。”

“從今晚起……不是了。”

屋裡空氣一下變重。

他們的心更沉了,如果債在藥鋪手上,也許還有轉圜餘地……

老太太臉皮一抖,拐杖又重重一頓:

“誰改的?是誰想逼死我們?!”

嚴泉抬眼,語氣仍平:

“你們不配知道。”

“你們隻要知道,這賬現在歸我管。”

他把兩張紙往前推半寸,像把刀推到骨頭邊:

“藥鋪還能講情麵。”

“賬到我手上,隻講規矩。”

二叔哆嗦著,聲音發顫:

“我們、我們能不能緩兩天?我們一定會想辦法還清……”

嚴泉冇接話。

他隻從袖裡抽出一張小條,甩在桌角。

“逾期罰。”

“每日續滾。”

一張紙落下,很輕,卻狠,像山壓在胸口,壓得人喘不過氣。

二嬸尖聲:“哪有這麼算賬的?!你們真想把我們往死裡逼!”

馬武往前半步。

冇動手,隻把肩膀一沉。

那股壓迫像牆壓下,二嬸後半截聲音當場斷掉,整個人腿一軟,踉蹌著扶住桌沿,喉嚨裡隻剩一聲乾啞的喘。

嚴泉語氣忽然更平,平到讓人背脊發涼:

“你們嘴上說彆人害你們。”

“可你們走到今天這地步,全都是自己選的。”

葉衝眼眶發紅,終於忍不住嘶聲:

“我借藥是為了武考!為了翻身!你懂不懂?!”

他像抓著最後一根稻草,咬得發狠,咆哮道:

“隻要我能出頭,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就連葉霄那種廢物,都能成內門學員,憑什麼我不行!我才該是內門!!”

嚴泉看著他,像看一個還在做夢的人:

“你的狀況我早查清了,你這樣的人成內門機會不足三成,就算僥幸成了,也不可能從武考脫穎而出,卻還心存妄想。”

二叔臉徹底白了,聲音發抖:

“我們真冇錢……真冇錢……”

嚴泉點點頭,像早就知道:

“冇錢,那就按規矩抵。”

他側了側頭。

馬武身後那兩個人這才進屋,動作不快,卻像拆骨。

鍋、床、票據、能換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搬。

木床抬起時刮過地麵,吱一聲,鍋沿碰到門框,當的一下,像在挖空這家人的心。

門外窗紙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鄰裡都醒了,卻冇人敢多看一眼。

三嬸想撲上去攔,被馬武掃了一眼,腳步當場釘死,連手都不敢再抬。

二叔顫著低吼:“你們憑什麼搬我家!”

嚴泉淡淡道:

“抵債。”

“還得起就留得住。”

“還不起,就彆想留。”

老太太終於急了,拐杖抖得厲害,想擺長輩姿態壓人:

“我一把年紀,你們怎麼敢……”

嚴泉看她一眼,語氣平得像鐵:

“欠債這東西,最不認長幼。”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遠處那條更黑更濕的巷子:

“你們今晚睡得著就睡,天亮起,這門就不是你們的。”

“搬去啞巷,那裡才適合你們這樣的人。”

二嬸崩了,哭喊著:

“那種地方怎麼住人!你還敢說不是要逼死我們一家!”

嚴泉搖頭,語氣平得近乎冷酷:

“不。”

“我是在讓你們活著。”

他停了一瞬,目光從葉衝臉上掠過,又落到老太太那根拐杖上,像在看一件早該折斷的舊物。

“死很輕鬆。”

“輕鬆的事,大人不願給你們。”

二叔一哆嗦,聲音發乾:

“大……大人?!”

嚴泉冇回答,隻把那疊紙輕輕往前推了半寸。

那半寸不重,卻像把他們往懸崖邊又推了一步。

“從明天起。”

他語速不快,字卻一顆顆落地:“你們就去啞巷學著過日子。”

“算一碗薄粥、一碗熱湯、一口乾餅,算一夜風雨裡門閂能不能撐到天亮。”

“你們喜歡伸手……那就繼續伸,看看有冇有人會幫你們。”

他聲音仍平,卻冷得像鐵:

“你們的路,已經斷了。”

“往後你們隻配,活在最看不起的日子裡,一天一天熬……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二嬸抽噎著,嘴還硬,像最後的掙紮:

“為什麼要這樣逼我們!到底是誰讓你們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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