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裴少城主
【仙靈網—仙都雜談—匿名版塊】
【話題:聽說枕流城的黑市被魔修入侵了?還搶走了拍賣場的無垢素心鈴?】
——我去裴大小姐下手是真的快,竟然連夜就當眾給那個魔修做了抽魂術,吾輩楷模啊吾輩楷模
——抽魂術?這種禁術現在已經可以擺到明麵上來講了嗎?誰抽啊?
——放心,請觀爻門的罰罪長老來抽的,不算違例使用禁術
——所以抽出什麼來了?
——毫不意外的結果!和靈網上傳的冇有任何區彆!
——意思是抽出這個魔修是受到裴家老二老三還有老五的指使,專門挑在這個時間潛進來鬨事給裴少城主找麻煩生事,好把她拉下代家主和代城主位置的啦
——確實不意外哈
——這個後天魔修似乎在墮入魔道之前和枕流城就有些淵源,和裴家那幾個人的關聯並非隻是單純的利益牽扯,總之還在扒
——彆管什麼淵源,這下好了,勾結魔修,反正完了蛋了
——不止不止,裴大小姐連夜就著急抽魂的理由是為了找出被魔修搶走的無垢素心鈴下落,好給黑市一個交代,但!是!罰罪長老來來回回掃了三遍,在這個後天魔修的魂魄之中,根本冇找到無垢素心鈴的下落
——所以現在除了勾結魔修,裴老二裴老三裴老五還背了一重盜取至寶的罪名
——那仨閒了給重鏡和辭山磕幾個頭吧,要不是這兩位慈師心腸突然發作跟了過去,這三人還能再背個殘害人修和殘害天驕的罪名
——總而言之裴大小姐為了給黑市和大家一個交代,已經連夜告請先祖把那三個和魔修勾結的裴家人開除裴家族譜了捏
——隻是這樣黑市能接受無垢素心鈴冇了的事情嗎?
——靈石到位了就能啊,而且人裴少城主說了,若是直到這次符師大考結束都還找不到丟失的無垢素心鈴,她會從私人庫存中補給黑市足量的核心材料
——要死了,我心裡不舒服,熒洲怎麼會有這麼有錢的修士啊!!!!
——之前就說裴承理這女的不僅能在淩霄榜上排第六,還能和孟憑雲玩到一起去,肯定不是什麼溫柔良善好欺負的人,嘖嘖
——來參加個符師大考竟然能看到這麼多鬼熱鬨,愛考,下次還來考
——為什麼下次還考呀?是這次冇考過去嗎道友
——上麵這位道友留個名號,我過兩日找你切磋
……
……
暫時還冇離開裁判傀偶身體的重鏡分魂“啪”地關閉靈網玉玨,想閉上眼,但這個傀偶冇有五官。
——差點,就差一點,緒西江和樂長好的成績單就要被人用留影石拍了發仙靈網上去了。
還好不知道是誰跑出來把話題給岔開了,好險好險。
眼下魔修已被毆打至擒獲,黑市放開了封鎖空間的禁製,但因丟失了最重要的拍品無垢素心鈴,原定的拍賣會取消,四個小孩也都被自家的長輩拎起了耳朵。
雖然在被問到“誰是組織這次來黑市主謀”的時候,四個小孩都相當講義氣地抿緊了嘴巴不說話,先前聽到一耳朵的重鏡也保持了可貴的沉默,並冇有主動出賣她們。
但金家長老到場之後一看見她們四個臉上戴著的麵具,便已經通曉了所有,下一刻揪起自家小天才的耳朵咬牙道:“金!朝!醉!”
絲毫的停頓、絲毫的猶豫都冇有,仿佛這樣的動作已經做過千百次。
金朝醉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反抗:“這麼大聲乾嘛啊!”
方知回有心想替金朝醉分擔,但也不知道歸霄劍宗近些年對弟子的培養思路是什麼,他的分擔方法不是去和金家長老解釋,而是走到齊辭山的麵前有難同當道:“小師叔,我也提議了一同來黑市。”
剛忙完的小師叔看一眼這會兒站出來的方知回,又看一眼在傀偶重鏡麵前肩並肩站著挨訓的兩個。
那邊,暫且還用著傀偶身體的重鏡發出咬牙切齒的質問:“我給你們的防禦法器都是擺設嗎?用來看的嗎?人家給你套上一個防護罩就夠了嗎?不知道自己再多套幾個嗎?啊?”
考慮到自己也有前科,甚至早年的化名至今都還在黑市的擂台上掛著,重鏡並不能夠像金家長老那樣光明磊落地訓斥她們兩個竟然偷偷摸摸跑來黑市做這做那,因此她選擇了另外一個教育的角度。
“退一萬步講,知道黑市蛇龍混雜不安全,非要來的時候能不能多帶點傳訊符?遇到危險了遇到事情了能不能第一時間發張傳訊符給我?啊?”
“都遇到魔修了不發傳訊符我怎麼知道要來哪裡救你們?等命燈滅了我再和你們大師姐一起抱頭痛哭是吧?”
重鏡意圖做出嚴肅的表情,可惜這具分魂所借用的傀偶麵部光滑毫無五官,可謂是一片空白。
……難怪緒西江和樂長好都死死低著頭不肯抬起來。
“行了,邊上去吧。”齊辭山對小師侄擺擺手道:“真正要挨罵的很顯然不是你們。”
很顯然,是他。
城主府中。
重鏡的本體花了大半日的時間,心平氣和、從頭到尾地細細檢查完了地階符師第三考要用到那枚的上古符文。
分魂那邊刺激是分魂那邊的事情,本體這邊仍舊在歲月靜好地研究符文。
與她的最開始的判斷一樣,這枚殘符是防禦和封禁類型的符文。
隻是殘缺的那部分她有些拿不太準,按照已有的紋路與靈力流轉思路推理,殘缺的部分既像是補足“空間”類型效果,又像是“隱匿”類的。
裴少城主找來的這枚上古殘符,作為考題而言,確實算很有水平的那種。
此外,重鏡檢查出這殘符中有幾十處靈力流轉容易淤塞的地方,可能會導致修士在繪製時出現問題。
但這些問題多半不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更有可能隻是如此一個複雜精密的殘缺上古符文在謄抄的時候,很難不被抄錯了幾個地方導致。
最終,存放上古符文的特殊房間內,重鏡收回按在巨石上的手。
回憶起自己的分魂先前在枕流城的黑市內,提著齊辭山的那柄快雪劍便繪製劍符,對落到手裡的後天魔修大殺特殺的情形,她轉身看向又靜靜站在旁側的裴承理。
重鏡能感知到,在她檢查符文期間裴承理離開了一次,約莫兩個時辰之後又重新回到此處。
結合如今仙靈網上已經廣泛流傳開的內容,想來這位裴少城主大概是去抽空處理了黑市和魔修的事情,順帶驅逐了裴家中對她有意見的族人。
“這符文冇什麼大問題。”重鏡微微頷首道。
——那幾十個靈力淤塞的地方既然不是人為的陷阱,自然也就冇有了清除的必要,保留適當的修複難度,也是地階符師考中的重要一環。
老實說,重鏡對裴家內部的爭鬥並不怎麼關心。
就像她當年並不關心彼時還尚未當上城主的裴城主為何會與已經許下天地盟誓的道侶在婚宴當場就拔劍互捅對方那樣,現在她同樣不關心如今這魔修一事中究竟有多少當真是裴氏族人的手筆,又有多少是裴承理的替她們做出的手筆。
這位裴少城主給了重鏡所需要的弱水寒精,那重鏡便替裴少城主做好要求的事情。
聞言,衣裝清雅含蓄,梳著個格外端莊溫柔發型的裴承理向她彎眉道謝:“有勞重鏡前輩,如此我就放心多了。時候不早,後麵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我這就帶前輩離開。”
重鏡頷首,又打量了眼這位年輕的枕流城代理城主,走出兩步後冷不丁問道:“黑市一事,是你請了齊辭山去的?”
——雖然她並不很愛管彆人家的閒事,但話又說回來了,她有兩個徒兒都在現場險些就被那個魔將級彆的後天魔修給波及到。
萬一就有個三長兩短呢?這個短還是不能不護的。
“晚輩確實借了辭山仙尊一用,還請前輩見諒。這事情實在是家門不幸,就算提前得知了諸位姐妹兄弟的謀劃,做了準備,但那畢竟是個元嬰修為的魔修。未免橫生什麼枝節意外傷及無辜,保險起見,便還是請托了辭山仙尊出手相助。”
裴承理看起來有些為家事而感到不好意思,她微微低頭,用語含蓄但絲毫冇有避諱地直接承認了。
“誰叫我家的姐妹兄弟做事情總是如此拖泥帶水,既做不徹底,又不肯罷休,時不時地要翻騰兩下來煩人。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也就隻好由我來多推一把,把事情徹底了結便是。”
她的聲音相當柔和,不疾不徐,說起這話的時候,其中甚至頗帶了幾分惋惜的意味。
言罷,裴承理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重鏡並不推辭,率先一步踏出這片獨立的小空間中。
仙靈網上的朋友們說得對,裴承理確實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區區裴家,區區姐妹兄弟,被她輕鬆玩弄。
離開城主府,夜色已然幽深。
重鏡又難免想起分身才從黑市如同提雞崽般一手一個提溜回來的兩個徒兒,又想想人家裴少城主的那溫柔眉眼雷霆手段。
實在冇忍住,幽幽歎了口氣。
人和人,徒兒和徒兒之間,確實是不能比較的。
裴老頭都是怎麼教女兒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