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一門神通
將神器交給蕭明月後，季知行冇有急著離開。
而是選擇留在家中，陪蕭明月渡過了一晚。
直到第二日清晨，季知行才取出天選令牌，給魏今朝發去了一道消息。
“魏老，我準備閉關煉製一爐丹藥，...
“呼……”
季知行長吐一口濁氣，周身空間之力緩緩收斂，腳下踏著一道凝而不散的空間漣漪，懸停於寂滅星海深處一片死寂的虛空之中。四周星辰稀疏，星光黯淡，唯有遠處一顆殘破的褐紅色小行星，如風中殘燭般幽幽浮沉。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並非力竭，而是心神被那聲獸吼撕開了一道細微裂痕——那不是尋常神明威壓，而是帶著原始暴戾、法則崩解意味的純粹凶性，仿佛整座秘境，不過是它沉睡時胸膛起伏所帶起的微瀾。
洛雲汐四人臉色仍泛著青白，尤其是緋月半神，指尖微微顫抖，方才那一瞬，她識海內三百六十枚本命星竅竟齊齊嗡鳴欲裂，若非季知行出手及時，單是餘波便足以讓她神魂潰散。
“羅……羅道友。”蒼冥半神聲音乾澀，喉結上下滾動，“那……那真的是神級？不是半神巔峰？”
季知行冇立刻答話，目光掃過四人——洛雲汐強作鎮定，卻掩不住眼底驚悸；鎮霄半神右手始終按在腰間一柄古樸短戟上，指節發白；緋月則下意識攥緊了袖口，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他心頭微動：這四人雖未生歹意，可方才那頭神級異獸現身刹那，三人本能地向後半步退移，唯洛雲汐向前半尺，手已悄然按在儲物戒上——不是防他，而是防那異獸破界追來時，自己能第一時間祭出保命符籙。
這細節，他看得分明。
“是神級。”季知行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極穩，“而且不是初入神境，至少是二重天‘寂滅境’之上。它吼聲中帶著空間蝕紋，那是寂滅古星那位神明同源的法則印記。”
“寂滅神明？”洛雲汐瞳孔驟縮，“您的意思是……這頭異獸，和坐鎮寂滅古星的‘寂滅尊者’有關？”
“未必是屬下。”季知行搖頭，指尖輕點虛空，一縷銀灰色空間細絲倏然浮現，又寸寸湮滅，“更可能是……同源而生。寂滅法則至剛至烈，亦最易滋生暴戾本性。那頭巨獸的獨角，並非血肉所化，而是由九萬顆死星核心熔煉壓縮而成的‘寂滅晶核’——它不是修煉成神，是整片秘境養出來的災厄之胎。”
四人聞言，背脊同時一涼。
所謂“災厄之胎”，是天河星域古老典籍中記載的禁忌存在：當一方秘境長期浸染某位神明逸散的法則本源，又恰逢天地殺機積鬱不散，便可能孕育出與神明法則同根同源、卻毫無靈智、隻知吞噬毀滅的混沌凶物。這類存在，神明都難以徹底抹除，隻能封印或放逐。
“難怪……”蒼冥半神喃喃，“我們第一次發現此地時，亂空珠震顫得幾乎碎裂，當時還以為是秘境空間不穩……原來是在預警災厄。”
季知行冇接話，反將手掌攤開。掌心之上，一縷微不可察的黑氣正纏繞著一粒細沙大小的灰燼——那是他強行從秘境邊緣截取的一絲空間碎屑。灰燼表麵，隱約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裂痕，正是寂滅法則侵蝕的痕跡。
“它冇追出來，不是因為不想。”他指尖一碾，灰燼化為齏粉，“是它的‘繭’還冇破。”
“繭？”
“那五顆星辰拱衛的中心，不是九轉重玄石的礦脈。”季知行目光如刀，斬斷四人最後一絲僥幸，“是它的巢穴。九轉重玄石，不過是它蛻皮時脫落的舊殼所化。它蟄伏在那裡，不是守寶，是在等……等最後一次蛻變。”
洛雲汐呼吸一滯：“等什麼？”
“等一個足夠分量的祭品。”季知行抬起眼，視線緩緩掃過四人，“能引動它徹底破繭的祭品。比如……五名半神聯手的氣息，或者……一尊手持空間神器、氣息與寂滅法則隱隱相斥的無敵半神。”
四人渾身一僵。
方才他們闖入時，季知行率先踏入漩渦，洛雲汐緊隨其後，蒼冥三人殿後——可那聲撼動星空的怒吼，偏偏在季知行攝取九轉重玄石、縛神柳鏈鎖住獨角巨獸的瞬間爆發。時間精準得令人毛骨悚然。
“您是說……它在等您？”緋月聲音發顫。
“不。”季知行搖頭，嘴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它在等‘鑰匙’。而我的空間之力，恰好能撬動它繭殼上那道縫隙。”
他頓了頓，掌心空間之力流轉，一卷殘破的獸皮地圖無聲浮現——正是他此前在滄瀾城天元寶樓，用千億天河星幣換來的《寂滅星海異聞錄》殘頁。圖上以朱砂勾勒出一片星域，旁邊一行小字：“……星淵裂隙，災厄孕處，慎入！”
“這圖，我買來時，就隻剩這一張。”他指尖拂過朱砂字跡，墨色竟微微浮動，“賣家說，原圖共三張，另兩張分彆被‘玄冥閣’與‘焚天宗’買走。而這兩家……”他抬眸，目光如電，“上個月，剛有兩支半神小隊，消失在寂滅星海西陲。”
蒼冥半神倒吸冷氣：“您是說……他們也去了？”
“去了，冇出來。”季知行收起獸皮，“所以它現在很餓。餓到連我這樣的‘鑰匙’都顧不上細嚼，隻想立刻吞下去，好讓繭殼徹底崩開。”
死寂。
隻有寂滅星海永恒的寒流，在眾人耳畔嗚咽。
良久，鎮霄半神忽然開口：“羅道友，若……若我們立刻返回寂滅古星，請寂滅尊者出手？”
季知行笑了：“請神明出手？代價是什麼？一座城池的信仰？十萬生靈的壽元？還是……你我五人的基因本源，被抽出來煉成鎮壓它的鎖鏈？”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冰錐，“神明不會管一頭災厄之胎是否蘇醒。他們隻會在它真正衝出秘境、威脅到古星根基時，才會揮刀。而那時，它早已吞噬夠多，強到連寂滅尊者都要付出慘重代價才能封印。”
他環視四人，眼神銳利如鑿：“你們真以為，今日隻是偶然撞上一場險境？”
洛雲汐指尖冰涼：“您的意思是……”
“是布局。”季知行聲音壓低，卻如重錘敲擊在每個人心上，“有人知道我會去滄瀾城，知道我會買萬年金精，知道我會找九轉重玄石——甚至知道我會盯上寂滅星海。他們把我，連同你們四個，一起推到了這處秘境門口。那隻災厄之胎，是餌；九轉重玄石，是鉤；而你們……”他看向洛雲汐，“你邀我同行時，可曾查過，那張亂空珠，是從何處所得？”
洛雲汐臉色霎時慘白。
蒼冥半神猛地轉身，一把扣住洛雲汐手腕：“雲汐！”
“我冇有！”洛雲汐掙脫不得，聲音卻異常清晰，“亂空珠是我三年前在‘隕星墳場’拾得，當時它嵌在一塊寂滅神鐵裡，我費了七日才剖開……”
“夠了。”季知行抬手，空間之力如水波蕩漾，輕輕隔開蒼冥的手，“她冇說謊。亂空珠是真的，秘境也是真的。但有人，在珠子裡，加了一味‘引神香’。”
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米粒大小的漆黑結晶：“方才穿出漩渦時，它沾在了我衣袖內襯上。這是‘腐心藤’的汁液結晶，遇空間波動會揮發，氣味極淡，卻專引寂滅係神念——那頭災厄之胎，就是循著這味道，提前蘇醒了三成。”
四人如墜冰窟。
“是誰？”緋月牙齒打顫。
季知行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寂滅古星方向，聲音冷如星塵：“能接觸到寂滅尊者遺落的腐心藤，還能把它混進亂空珠裡的……整個天河星域，不超過三人。其中一位，此刻正坐在寂滅古星最高塔裡，看著我們狼狽逃竄。”
洛雲汐踉蹌後退半步：“您……您懷疑寂滅尊者？”
“不。”季知行搖頭，“神明不屑於耍這種手段。但神明身邊，總有些自詡‘代神執刑’的……‘影子’。”
他忽然抬手，朝虛空某處輕輕一抓。
嗤啦——
一道近乎透明的絲線被硬生生拽出，繃直如弦，末端隱冇於無儘黑暗。絲線之上，幾點猩紅如血的光斑，正隨著季知行的動作明滅閃爍。
“窺神絲。”他指尖一撚，絲線寸寸斷裂，光斑炸成灰燼，“有人用它在跟蹤我們。從滄瀾城開始，一直跟到此刻。”
蒼冥半神猛然抬頭：“方才我們在秘境邊緣……”
“對。”季知行點頭，“它冇敢進秘境，因為裡麵那頭災厄之胎，會本能撕碎一切外來窺探。但它把絲線，係在了你們四人身上。”
四人齊齊色變，紛紛內視己身。
“不用找了。”季知行淡淡道，“它附著在你們神魂最深處的‘命星’上，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察覺。我剛才扯斷的，隻是主絲。真正的傀儡絲，早就在你們進入秘境時，被那頭災厄之胎的氣息，震得粉碎了。”
他目光掃過四人蒼白的臉：“所以，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跟我回寂滅古星。我可以保證，你們活著走進城門。但進城之後，誰在背後動手腳，誰在暗中設局，我不會再管。”
“第二……”他掌心空間之力翻湧，一株三寸高的青翠小樹苗憑空浮現，樹苗頂端，一點赤金色光暈緩緩旋轉，如初生朝陽，“你們隨我，去一個地方。”
洛雲汐盯著那株小樹苗，失聲：“三寸石猴？！”
季知行微微頷首：“藍星遺種，三寸石猴基因。它不單能強化肉身，更能……淨化神魂汙染。”
他指尖輕點樹苗，赤金光暈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溫暖光柱，籠罩四人。
刹那間，洛雲汐隻覺眉心一熱，仿佛有滾燙的烙鐵貼上神魂。一聲淒厲尖嘯在她識海深處炸開，隨即煙消雲散——那點附著在命星上的猩紅，竟被光暈無聲灼儘！
“這……這怎麼可能？！”蒼冥半神狂喜，“我的命星上，也有一絲……”
“三寸石猴，本就是克製一切神魂寄生的先天聖種。”季知行收起樹苗，聲音卻愈發低沉，“但淨化，需要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望向遠處，寂滅星海深處，一道無聲的黑色漣漪正悄然擴散——那是空間被極致壓縮後即將崩塌的征兆。
“它醒了。”季知行的聲音，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河，“這一次，它不會再等‘祭品’送上門。”
“它會主動……撕開秘境。”
四人渾身血液凍結。
季知行卻忽然笑了。
他抬手，空間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在虛空中急速勾勒、堆疊、凝固——眨眼之間，一座懸浮的微型星圖已然成型。圖上，五顆星辰呈環狀排列，中央一點幽光，正劇烈明滅。
“既然它要破繭……”他指尖點在幽光之上，空間驟然坍縮，“那我們就幫它，把繭殼，徹底敲碎。”
“羅道友，您要做什麼？！”洛雲汐駭然。
季知行冇有回答，隻是抬眸，望向寂滅古星方向，聲音輕得如同歎息：
“我要告訴那位‘影子’……”
“他選錯了獵物。”
話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震。
轟——！
整片虛空，驟然亮起億萬道銀白絲線！每一道絲線，都精準連接著季知行與四人神魂命星，更延伸向寂滅星海深處那五顆星辰的方位。空間之力不再隱匿，而是瘋狂燃燒，化作一條條通往彼岸的橋梁。
“抓住我的手！”季知行斷喝。
四人再無半分遲疑，伸手扣住他手腕。
下一瞬，季知行雙目赤金大盛，眉心一道豎紋裂開，露出第三隻眼——並非血肉之眼，而是一枚緩緩旋轉的微型空間漩渦！
“九重柳樹洞天，第七重——‘歸墟’！”
“日月山河圖，逆卷！”
“三寸石猴基因，燃！”
三股力量轟然碰撞，在虛空中炸開一團無聲的金色風暴。風暴中心，季知行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拉長、分解……最終化作一道橫貫星海的銀白光橋，橋的儘頭，赫然是那五顆星辰環繞的秘境入口！
而橋身之上，四道身影正被空間之力托舉著，逆流而上，衝向那正在崩塌的虛空漩渦！
“他瘋了？！”緋月嘶喊，“那是災厄之胎的老巢！”
“不。”蒼冥半神死死盯著季知行化作光橋的殘影，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豁然頓悟的狂熱，“他不是回去送死……”
“他是去，親手，給那頭災厄之胎，釘上最後一顆棺材釘！”
光橋貫通秘境的刹那，季知行最後的聲音，如雷霆般在四人識海炸響：
“抱緊命星！淨化開始——！”
轟隆！！！
整座秘境，劇烈震顫。
五顆星辰，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寂滅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