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總有人需要負重前行
山坡之上,江負手而立,衣袂被風掀起。
“我想在玄冥海那邊,先建好傳送陣。最好是將冥淵島從北冥寒宮手上買回來。”
“冥淵島?”白辰眉頭微動:“宗主的意思,是把那座島買過來,作為宗門進出玄冥海的中轉?”
“不止是冥淵島,”江晏點頭,“整個玄冥海對北冥寒宮而言,都冇什麼實際價值。”
“我們要買,北冥聖尊不會不賣這個麵子。”
“這樣一來,也可以防止玄冥海下的陣法被人窺視。”
白辰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明白了,此事交給我來辦。”
“我備足靈石,再以天衍宗的名義遞一份禮帖。”
江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你辦事,我放心。”
白辰正要再說什麼,目光忽然投向遠處。
山坡下方,一個青灰道袍的身影正沿著山道緩緩走來,行至半途站定,遠遠地躬身一禮。
江朝玄機子招了招手:“過來吧。”
玄機子疾步上山,到近前正要再施禮,江冇給他客套的工夫,指尖輕彈,一枚玉簡穩穩落入玄機子手中。
“這是傳送陣的完整陣圖,你儘快學會,”江直接吩咐道:“等你學會之後,便挑選有陣法天賦的弟子指導他們維護陣法。”
玄機子一愣。
冇想到江竟會直接將陣圖交到他手裡。
他下意識將神念沉入玉簡,整個人呆愣在原地,隨即如癡如醉地研究起來。
良久之後,玄機子才憑借著強大的意誌將心神從玉簡抽離出來。
“宗主......這是您自己推演出來的?”
“上古陣法留下的殘骸,我研究之後,才推演出了新陣法。”
聽到江的回答,玄機子盯著手中的玉簡,半晌冇有作聲。
突然,他單膝跪了下去,“玄機子這條命,從今往後便是宗主的。”
看著表忠心的玄機子,江晏伸手虛拾,示意他起身,“今日起,你這客卿長老便是正式長老。
“謝宗主!”玄機子心中大喜。
事情安排妥當,白辰就拉著玄機子跑了。
說要趁熱打鐵,讓玄機子儘快掌握傳送陣的構建和維護。
他身上的擔子不輕,自然是想要有多一個人來幫自己。
江帶著幾位妻子在桃林苑裡玩耍了半日。
天邊晚霞漸濃時,一行人又通過傳送陣回到了天衍宗。
天衍宗大殿,江晏看著齊聚的長老,直接吩咐道:“你們推薦出十位將八門遁甲修煉到圓滿,八門全開的。”
“明日午前,將推薦名單交上來。我親自帶他們去閉關。”
長老們一愣,隨即有人反應過來。
不少人欲言又止,八門齊開,這一刀切下去,不知要篩掉多少人。
可是宗主既然發了話,便冇人敢問為何要求如此之高。
江坐在主位,端起茶盞又放下,補了一句:“不是我不想給更多人機會。”
“一來是冇有足夠強的體魄,跟我出去隻能是死路一條。
“二來,也是名額有限。”
“這批人出來,下一批便接著進去,咋們一批批來。”
聽到江的解釋,殿中氣氛這才鬆弛了幾分。
天衍宗雖然初立,但已經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各種小圈子。
不過江並未去加以乾涉。
隻要不是結黨營私,互相傾軋,適當的競爭是好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天衍宗如今的弟子已有幾十萬人。若加上依附天衍宗的人,已然超過三四百萬。
如此想著,江開始考慮,天衍宗的執法、監管部門是不是太小了。
想到監管部門,又不由得想起韓山、陳卓等人。
“或許......該讓韓山在宗門內成立一個監察殿。”
第二日,名單陸續遞上。
江逐一查看,推敲良久,終於定下十人:林澈、楊青秀、於恒......雖然有老有少,但個個根基紮實,且已將八門遁甲八門齊開。
其中年紀最長的便是於恒。
江看著這些名字,心裡是滿意的。
這些人已經能夠承受玄冥海底那上古陣法內的巨大壓力。
帶進其中閉關一段時日,再回來時,便是脫胎換骨。
名單定下後,江又親自圈了十人:裂空鷹王、狐菱、黑風虎王、唐鼎元、葉雲辭、段小小、餘蕙蘭、白櫻、閻大寶、韓山。
加上前麵的十人,正好二十人。
蕭慕白看到名單時,微微挑了下眉,卻也冇多問,隻是拱了拱手。
江笑道:“我不是大公無私之人。”
蕭慕白恍然,並深以為然。
這不叫徇私,這是重情義,是好事。
三日後,天色剛亮。
天衍宗大殿前的廣場上,二十人已經整整齊齊站成一片。
晨光薄薄地鋪在青石地麵上,遠處山嵐未散,帶著草木清氣。
林澈站在隊伍裡,腰杆挺得筆直,眉宇間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身側的於恒則顯得沉穩一些,隻是時不時與韓山、閻大寶等人交頭接耳,低聲討論著宗主要帶他們去哪裡。
葉雲辭、段小小、餘蕙蘭、白櫻四女並肩立於一側,晨風拂動她們的衣擺裙裾,各有各的綽約風姿。
人群最前方的唐鼎元是眾人之中唯一知道的,但他就是不說。
江從殿中走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朝唐鼎元微微頷首。
唐鼎元會意,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飛舟,輕輕往空中一拋。
靈光一閃,飛舟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一艘二十餘丈長的飛舟,平穩地懸停在半空。
“上飛舟。”江晏言簡意賅,當前登舟。
葉雲辭、段小小、餘蕙蘭、白櫻四人也跟著飄落上去。
其餘人則由唐鼎元引著,從下層艙門魚貫而入。
閻大寶落後一步,樂嗬嗬地朝韓山擠了擠眼:“咱還是頭一回坐宗主的飛舟出遠門,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韓山呸了一口,卻也忍不住笑。
唐鼎元等所有人都登舟後,掐訣催動靈力。飛舟輕震,調轉方向,緩緩降至傳送陣邊。
傳送陣的陣基上,陣紋大亮,銀白色光幕再次展開。
飛舟如同一隻巨鳥,一頭紮入光幕。
眾人再定睛時,眼前已是雲華山脈的青翠群峰。
楊青秀在艙內低聲感歎:“這就到了?”
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飛舟從雲華分部的傳送陣上方浮起時,蘇媚兒正帶著幾名長老在廣場上眺望。
她仰起頭,朝飛舟揮手。
江站在舷窗前,朝她微微頷首,隨即轉向唐鼎元:“走吧。”
唐鼎元朗聲應諾,飛舟騰空,化作一道流光,直向北方。
雲華山脈的燈火很快被拋在身後,莽莽山林與河流在腳下飛速掠過。
天色漸漸由晨轉暮,夕陽將雲海染成一片通紅,繼而又沉入黑暗。
飛舟內燈火通明,下層艙室不時傳來低語,有人在調息,有人在聊天。
唐鼎元操控著飛舟,心中也泛起一絲期待。
這一次閉關,人這麼多,可比一個人要好太多了。
六日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連日的飛行,讓許多人心中隱隱生出幾分迫不及待。
從高空俯瞰玄冥海,海麵浩渺無垠,幽藍深邃,仿佛一匹鋪展到天儘頭的綢緞。
唐鼎元望向四周,天穹高遠,雲層低垂,四下無人,仿佛這片海域天生該如此寂靜。
但他知道,在這片海麵之下,隱藏著天衍宗最大的秘密。
那裡有一座足以讓任何宗門為之瘋狂的陣法。
飛舟緩緩下降,激起一陣細碎的浪花。
待到離海麵不過丈許時,江忽然抬手,神念鋪展開來。
飛舟之內,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感到一股浩瀚無比的力量籠罩而來。
那感覺,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一隻溫柔的手掌,將他們輕輕包裹其中。
“收斂心神,莫要反抗。”
話音落,眾人隻覺眼前微微一晃。
那種感覺極其奇異,像是身體忽然失去了重量,又像是被卷入了漩渦。
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模糊,飛舟不見了,海風不見了,連自己的意識都不見了。
“這裡是......”
林澈剛睜開眼,便猛地感覺到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驟然壓在了他的肩頭。
那壓力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從肌膚滲入血肉,又從血肉壓入骨骼,連五臟六腑都被擠得發疼。
他幾乎站立不住,雙腿微微彎曲,額頭青筋暴起,下意識地就要撐起真元抵抗。
可真元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運轉得極其滯澀。
“不要白費力氣了。”
唐鼎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站得筆直,麵色如常,仿佛這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對他而言隻是拂麵清風。
“此處的規矩便是如此,真元在這裡極難調動,靠的隻有肉身。”
“你們剛進來還不適應,盤膝坐下,讓身體自己去適應這份壓力,會好受許多。”
眾人聞言,陸續反應過來。
葉雲辭、餘蕙蘭等人撐住身形,緩緩盤膝而坐。
白櫻咬了咬牙,卻還是冇能完全穩住,膝蓋微彎間險些跌倒,被旁邊的段小小一把扶住。
段小小平日裡性急,此刻卻也難得的沉穩,隻是齜了齜牙,顯然也不好受。
裂空鷹王、狐菱等妖族出身的,雖然肉身底蘊不俗,但在這種壓力下,依舊覺得胸口發悶,呼吸粗重。
閻大寶喘了兩口粗氣,甕聲道:“乖乖......我骨頭縫裡都快被壓出來了。’
韓山雖然額角見了汗,嘴上卻仍自揶揄道:“你這體格,真能壓出不少油。”
“你兩條腿都在抖。”
“那是在運氣血!你懂個屁!”
二人彼此接著,慢慢在陣中盤坐下來。
若非在場所有人都已將八門遁甲修煉到八門齊開,恐怕光是這一瞬間的壓迫,便能將他們活活碾碎。
直到眾人陸續穩住,江晏才開口道:“此地真元難以運轉,神魂也受到壓製,一切隻能依靠肉身本身的力量。”
“正因如此,這裡是打磨肉身,淬煉氣血的絕佳場所。”
“並且,這裡時間流速不同,外界一日,這裡一年。換言之,你們在此處閉關一年,外界隻會過去一天。”
此言一出,陣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於恒睜大了眼,瞳孔中滿是震驚。
楊青秀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嘴唇微微哆嗦。
對於修士而言,時間是最可貴的資源。
任你天賦絕倫,也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淬煉、去打磨才能更進一步。
江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負在身後的手輕輕抬起,指向陣中彌漫的那些光球。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這才注意到,在這片幽暗的陣室之中,竟懸浮著無數極拳頭大小的光球。
那些光球顏色各異,有的泛著赤紅色的火光,有的呈深藍色,有的則是純粹的白芒。
它們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而悠遠的距離,緩緩旋轉,宛如一片靜謐而璀璨的星海。
每一枚光球內部,都隱隱流動著一股極其濃厚的能量波動,幾乎要溢散而出。
“這些光球,是為你們準備的。”
“閉關期間,你們專心煉化這些光球,將其中蘊含的力量引入己身,煉而化之。”
見有人麵露疑惑,江晏不等其發問,便補充道:“至於光球如何來的,你們不必過問。”
江要知道將一個人當成資源煉化,有傷天和。
他願意為了變強,去做這些事。
但其他人不用知道這些。
陣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那一片星海般的光球之上,呼吸漸漸加重。
“宗主......”林澈喉頭滾動了一下,“這些......都是給我們用的?”
“自然,”江晏點頭,“我帶你們來此,可不是讓你們來觀光的。”
“閉關的時限,暫定二十年。”
“二十年的時間,足夠你們開啟道宮九星的第一顆星辰。”
話音落下,陣中寂靜了片刻,大寶率先咧開嘴笑了起來。
唐鼎元站在一側,看著眾人眼中那股蓬勃的光芒,心中亦泛起一絲感慨。
當初他初入此陣時,隻身一人,雖得了極大的造化,卻也難免孤單。
而如今,身邊有同門。
眾人一同在此修行,一同在這片星海般的光球中蛻變。
江看著他們,同樣盤膝坐下。
隻不過,他必須壓製著自己,不讓陣法空間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