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命硬(加更!求月票!)
在儲物空間那個時間近乎停滯的角落,韓山靜靜地躺著,他生機的流逝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維持這片區域的“停滯”狀態,會持續消耗著他的精力,但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緊接著,江轉向閻大寶。
閻大寶傷勢雖重,但根基雄渾,生機並未徹底斷絕,更多是嚴重的創傷和透支,需要的是時間來修複。
時間加速,正是加速他身體自我修複進程的最佳手段。
同樣以溫和的精神力引導,確保大寶深度昏迷的意識不會產生任何排斥。
江意念再動,閻大寶連同他身下的床榻,也被收入了儲物空間,安置在那片時間流速達到外界十倍的區域。
進入的瞬間,江便“感覺”到了不同。
在十倍流速下,閻大寶身體的代謝、氣血的運行乃至傷口恢複,都進入了一種超高速狀態。
在時間加速的尺度下,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體內真氣開始自行梳理淤堵的經脈。
江盤膝坐在靜室中央,閉上雙眼,絕大部分意念都沉入儲物空間,密切關注著兩人的狀態,尤其是閻大寶。
閻大寶體內,江之前渡入的那股精純氣血,以及他自身的生機,正在快速修複著破損的臟腑和骨骼。
江能“看到”一些細微的淤血在更快速地化開,一些斷裂的血管在加速重建。
但這過程伴隨著巨大的消耗。
閻大寶本就虛弱,加速時間意味著他需要更多的“養分”來支持修複。
江心念一動,將幾瓶品質上乘的培元固本藥液,以意念控製,滲透進閻大寶口中,並引導其化開,補充他加速消耗的元氣。
時間在靜室中緩緩流逝,而在儲物空間的那個角落,閻大寶已經曆了遠比外界更長的時間。
江一邊維持著時間加速的穩定,一邊根據閻大寶身體反饋的變化,小心翼翼地調節著藥力的供給,並偶爾以自身的龍象真力為引,助他疏通一些關鍵竅穴。
直到外界過去約莫一個時辰,江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消耗已近半,維持十倍時間加速帶來的持續負荷不容小覷。
他緩緩將閻大寶所在區域的時間流速從十倍逐步下調,最終穩定在了五倍。
這個速度既能繼續有效促進恢複,又能大大減輕他的精神負擔,也更適合長時間維持。
做完這一切,江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但眼神卻明亮異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儲物空間內,韓山的狀態被完美“凍結”,不再惡化。
而閻大寶的氣息,在經曆了加速修複後,已經比收入空間前明顯要強上許多,雖然依舊重傷,但生機被重新點燃,不需要太久,他就能恢複。
等外麵再過一兩個時辰,江晏就可以將閻大寶放出來,並且喚醒他。
讓他可以自行調息恢複。
至於韓山......的去向如何解釋。
江晏解釋不了,也不準備解釋,對外界來說,就當韓山已死。
以他如今的實力,清江城冇人能夠奈何的了他。
他要時時刻刻分出一部分心神,維持著儲物空間內的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
維持著韓山的生機。
“接下來,就是尋找徹底治愈老韓的方法。”江晏低聲自語。
當天光微亮,清冷的晨光穿透晨霧,照進靜室時,江才緩緩睜開雙眼。
經過一夜的維持與調控,他清晰地感知到,儲物空間內,那片五倍時間流速的區域中,閻大寶的身體狀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臟腑的裂痕在加速的新陳代謝與藥力滋養下基本彌合,破碎的骨骼被連接,氣血雖未充盈,卻已如小溪般重新開始緩緩流動。
最驚人的是胸口那塌陷之處,隻留下一片尚未完全褪去的青紫。
閻大寶的生機,已從風中殘燭變成了穩定燃燒的火苗。
“是時候了。”
江意念微動,閻大寶憑空出現在靜室之中,依舊保持著深度昏迷的躺臥姿態。
江收回一直壓製著大寶,讓他不至於醒來的神念。
幾乎是江壓製的神念收回的瞬間,大寶粗重的眉毛就猛地擰起,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起初,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茫然與渾濁,仿佛沉睡了太久。
他茫然地轉動眼珠,看到頭頂的梁木,聞到空氣中的藥味,最後,視線定格在床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江……………”閻大寶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
“是我,老閻。”江微微頷首,遞過一杯早已備好的溫水,“感覺如何?”
閻大寶冇有立刻接水,而是掙紮著坐起,靠在了床頭上。
他接過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乾,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眼神漸漸清明,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城牆上的廝殺、魔王的恐怖紅光、自己被轟飛時那撕裂般的劇痛,以及最後砸落時的無邊黑暗......
“老子……………冇死?”閻大寶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胸膛和身子,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傷並冇什麼大礙。
“老閻你命硬。”江露出笑容,言簡意賅。
閻大寶咧了咧嘴,想笑。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是監察司總部的靜室,臉色微微一變:“韓頭呢.....葉玄秋那小家夥呢?還有......城怎麼樣了?魔潮......魔王被擊敗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出來,氣息都有些急促。
江神色平靜,將戰後情況擇要告知:“葉玄秋重傷,性命無礙。魔王被重創,已逃回北邙山,魔潮退了。”
“清江城......守住了,但傷亡慘重,外城近半被毀。”
閻大寶默默聽著,聽到魔王敗退時,眼中爆出一抹精光,聽到傷亡慘重時,又黯淡下去。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老韓....……冇撐過來?”
江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道:“韓指揮使傷勢太重......”
這話說得模糊,既未承認死亡,也未透露儲物空間的存在。
閻大寶聞言,重重歎了口氣,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分。
他與韓山共事多年,情誼深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頭,看向江:“是你把老夫從鬼門關撈回來的?老夫記得清楚,從城牆上摔下來那會兒,五臟六腑都他娘移位了,骨頭不知道碎了多少......這才過了一夜?”
他臉上滿是茫然。
“老閻你根基深厚,體質異於常人,恢複力強。加之用了最好的藥,昏迷中自行調息,故而恢複得快。”
閻大寶盯著江看了半晌,似乎想從這張年輕平靜的臉上找出些端倪,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嘟囔道:“真他娘......邪門。”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不屬於自己的精純生機,以及經脈中被疏導過的痕跡。
“現在外麵什麼情況?”閻大寶活動了一下,感覺力量正在慢慢回歸。
現在的他,至少恢複了五成戰力。
“練氣境皆在養傷,城守府正在組織清理、救治、清點損失。”
“世家各家......”江頓了頓,“周洵老祖臨陣隕落,臨終前將周家托付於我。”
“其他各家損失不一。”
閻大寶瞳孔一縮:“周老鬼也死了?還把周家托付給了你?”
他先是震驚,心中悲切,隨即若有所思,最後竟嘿嘿低笑起來,“周老鬼糊塗了一輩子......總算乾了件明白事!”
他和周洵,年輕時關係很不錯,當初一起組成小隊,到北邙山曆練,周就是隊長。
如今都老了,那老家夥果然先死。
他掙紮著想要下床:“老夫得去看看外麵成什麼樣了………………”
“老閻,”江伸手虛按,“你傷勢雖穩住,但遠未痊愈。”
“眼下清江城百廢待興,正需你儘快恢複實力,坐鎮監察司。”
閻大寶動作一滯,看著江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體內依舊隱隱作痛的傷處,最終頹然坐回床上,罵了一句:“他娘的………………”
“聽你小子的,”閻大寶重新躺下,目光卻望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喃喃道,“天亮了......這一夜,真他娘的長。
“是啊,天亮了,這一夜,真他娘的長。”江輕聲回應。
閻大寶靠在床頭,望著屋頂的梁木,似乎在追憶過往,又像是在哀悼逝去的人。
“江………………”
江的目光從窗外的晨光收回,落在閻大寶那張依舊蒼白卻已恢複生氣的粗獷臉龐上。
“老閻,你說。”
閻大寶抬起裹著厚厚繃帶,卻已然能活動的手,用力搓了把臉,“有件事......老韓跟我交代過。”
“他說......”閻大寶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韓山當時的神情語氣,“他說,他這把年紀,早就活夠本了,但監察司不能亂。”
閻大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艱澀,“他說,大寶,這指揮使的擔子,你扛不動。”
“他說,這指揮使的位置,得讓江來。”
靜室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窗外隱約傳來遠處清理廢墟的吆喝聲和驅邪鼓的“咚咚”聲,此刻都仿佛被隔絕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