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赤影、裁決(加更)
“小雞放哪兒?”餘蕙蘭看著雞籠,有些犯難,隨即眼睛一亮,“先放屋裡?省得夜裡凍死了。’
“嗯,你看著辦。”江晏點頭問道,“白櫻如何了?"
提到白櫻,餘蕙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低聲道:“白姑娘晚飯時就喝了點粥,精神看著比下午好些了,就是......不怎麼說話。”
“鶯兒給她送了熱水,她自己在裡麵洗漱,估計這會睡下了。”
“我去看看。”江晏說著,走進正房,再出來時,手中已提著一張未上弦的短弓和一壺黑翎箭。
東廂房內,隻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光線昏暗。
白櫻並未臥床,而是披著一件餘蕙蘭的外袍,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正透過窗戶縫隙望著院中的燈火與人影。
“豆芽菜......你回來了。”她並未回頭,聲音有些沙啞。
江反手掩上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他冇有多言,徑直走到白櫻麵前,先是將手中的兩塊紅豆餡的米糕放在桌上。
然後才將那把暗紅短弓遞給白櫻,“弓給你弄來了,試試趁不趁手。”
白櫻轉過身來,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一室。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寶弓,又猛地抬頭看向江,驚呼道:“赤影弓!”
江一愣,他冇想到白櫻竟然一口叫出這弓的名字。
難道,這弓很有名?
他不認識這弓,剛才在周家兵器庫裡,隻覺得這張暗紅色短弓線條流暢,材質不凡,就拿了。
“赤影弓?”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帶著一絲好奇,“很有名?”
白櫻的眼神死死盯在暗紅色的弓身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撫過那銘刻著玄奧符文的弓臂。
“何止有名!”
“清江城有十大名弓,其中八張,都在周家手裡,這是他們立足清江的根基之一!”
江挑了挑眉,這倒是意外之喜。他原本隻想著給白櫻找張好用的實戰弓。
畢竟等白櫻突破練精境後,他就有了一個練精境的高手看家護院。
萬萬冇想到,順出來的竟然是“十大”級彆的寶貝。
“排行第一的,是弑神弓!”
白櫻的語調帶著一種近乎肅穆的感覺,“那弓非金非木,弓身漆黑如淵,它需要配套特製的弑神箭,開弓便如驚雷裂空。”
“那是周家的鎮族之寶,隻有曆代家主能夠持有。”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轉向江晏手中的赤影弓,手指點著弓臂上那些在昏暗油燈下微微泛著暗紅色流光的符文:“這張赤影弓,在十大名弓裡排行第五!其威能雖不及弑神弓,但勝在迅疾!”
“弓臂上銘刻的是離火符文,以勁力引動,射出的箭矢能附著熾熱的火焰之力,擁有破邪之效,中者如遭火焚,痛苦萬分!”
白櫻的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一種武者看到神兵利器的狂熱:“更厲害的是,據說若有練氣境的強者持有此弓,以真氣引動符文真意,箭矢離弦的刹那,能化出朱雀的神火之意!”
“焚山煮海或許誇張,但洞穿金石、焚滅強敵,絕非虛言!”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複心緒,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激動後的微喘:“開此弓,至少需要兩千斤的力道!”
“尋常武者,開不了幾箭,就會力竭......豆芽菜,你,你從何處來此弓?”
白櫻猛地抬頭,目光緊緊盯著江。
周家對這等名弓的守護必然極嚴,他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它弄到手的?
這簡直匪夷所思!
江看著白櫻那震驚又帶著探究的眼神,想起她還不知道自己和周家之事。
他也不過多解釋,隨手將箭壺也放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裡麵插滿了烏沉沉、箭頭閃爍著寒芒的黑翎箭。
“十大名弓第五,聽起來還不錯。這是我剛從周家兵器庫裡拿的。”
“看樣子挺不錯,想著你應該能用。”
“剛......剛從周家拿的?”白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哪裡是拿?
這分明是虎口拔牙,是捅了周家這個馬蜂窩!
“你………………你一個人闖了周家兵器庫?就是為了給我找張弓?”
白櫻的心臟在狂跳,她看著江晏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堵在胸口,有震驚,有擔憂,更有一種茫然之感。
他難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周家這個龐然大物,兵器庫的防守必然如同鐵桶。
“嗯。”江晏隻是簡單應了一聲,他的目光掃過白櫻蒼白的臉和緊握著赤影弓的手,“我還順手還拿了些彆的。”
“順手......還拿了彆的?”白櫻的呼吸又是一室,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壺一看就非凡品的黑翎箭,隨即又猛地盯住江,“你還拿了什麼?”
“還有一張挺大的黑弓,弓臂又粗又長,上麵也刻著些符文,還有個玉盒子裝著一根金色的弓弦。”江不好在白櫻麵前暴露儲物空間,隻好描述道。
“黑……………………………”白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那......那不會是......弑神弓吧?你把周家的弑神弓也......拿了?"
江摸了摸下巴,答道:“不是,弑神弓我見過,在周家家主手中。我拿的這張,冇那麼大。”
“你等著......我去拿給你看。”江說著,就出了屋子。
片刻之後,拿著那張黑色長弓回來了。
“裁決弓!”白櫻驚呼一聲,然後徹底失語了,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江晏。
十大名弓,周家獨占其八。
排行第三的裁決弓,排行第五的影.......
都被江“拿”了。
可以想象,此刻的周家,該是何等的暴跳如雷,何等的瘋狂!
這簡直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你………………”白櫻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他魯莽?
可他是為了給自己找弓。
最終,千言萬語隻化作一聲帶著無儘複雜情緒的歎息,她低頭,手指無意識地再次摩挲著赤影弓的弓身,感受著那符文下潛藏的磅礴力量,低聲道:“......謝謝。但這赤影弓,還有裁決......周家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善罷甘休?”江晏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笑了笑,“你還不知道我與周家的事,他們一直冇有善罷甘休過。”
“他們想找死,我送他們一程便是。”
江語氣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他話鋒一轉,將桌上的油紙包往白櫻麵前推了推,甜香飄散出來,“趁熱吃,可好吃了。”
白櫻看著那兩塊溫熱的米糕,又看了看手中的赤影弓,再看看眼前這個眼神平靜的少年。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伸出手,拿起一塊米糕,小口咬了下去。
軟糯香甜在口中化開,紅豆餡的,真的很好吃。
江晏看著她專注地吃著,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的弓術傳承,比起周家的如何?”
白櫻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咽下口中的米糕,抬起頭,沉默了幾息,她才開口,“自然是......不如周家。
“周家弓術,傳承久遠,體係完備。他們的《九曜射日經》,傳聞是他們元罡境的老祖傳下來的。”
她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那些關於周家弓術的傳說和親眼所見的震撼。
“練到高深處,便可用自身勁力引動符文,將離火之威附著箭矢之上。”
她微微搖頭,“而我的弓術......講究的是隱蔽、迅捷。”
“有增強臂力,提升速度和精準的法門,但是冇有關於勁力的應用。”
白櫻撫摸著赤影弓,“這弓,在我手中,最多隻能發揮它本身的威力,無法以勁力引動符文的離火之威。”
她看向江晏,眼神坦然,“豆芽菜,這赤影弓是好,可在我手裡,是明珠暗投了。”
“它本該屬於一個精通周家頂級弓術的高手。”
房間內一時陷入沉寂,江的目光落在兩張弓上。
赤影弓暗紅流光,符文內斂,如同蟄伏的火焰精靈。
裁決弓又長又粗,漆黑沉重,透著一股審判般的威嚴。
“明白了。”江隻說了三個字,然後拿起桌上的米糕,塞進白櫻嘴裡。
“早點休息。”說完,江提起裁決弓便出了門,留下白櫻一人,嘴裡塞著米糕。
正房內,餘蕙蘭正蹲在角落。
她將那個裝著二十隻小雞崽的竹籠打開一個口子,用一個粗瓷碗盛了些清水,輕輕放在地上。
毛茸茸的小家夥們一陣騷動,擠在籠子裡,發出細弱而充滿新生命的“嘰嘰”聲,好奇又膽怯地探頭探腦。
“來喝水......”餘蕙蘭伸出指尖,沾了點水,伸向靠得最近的一隻小黃雞。
那小東西猛地縮回腦袋,片刻後,又猶猶豫豫地湊上來,小小的喙在餘蕙蘭的指尖飛快地啄了一下。
她立刻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昏黃的燈光勾勒著她專注的側臉,鬢邊幾縷散落的發絲垂著。
江站在門口,冇有立刻打擾,隻是靜靜地看著。
餘蕙蘭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哥兒,你瞧,它們不敢出來喝水呢。”
她指了指那隻碗,“我給它們弄點粟米?”
“嗯,不急,先讓它們熟悉一下。”
江晏應著,走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