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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小雞(必須求月票了……)

2026-10-23 作者: 江小豹

數枚從儲物空間取出銅錢,射向院落中燃燒的火盆、懸掛的燈籠、堆積的草料!

“轟!”

一個火盆被擊中,滾燙的炭火瞬間炸開,火星四濺。

“噗!噗!”幾盞燈籠被打滅,光線驟暗。

江落地後冇有半點停頓,他像一頭最狡猾的夜梟,借著煙塵和陰影的掩護,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瞬間滑入了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防火巷道。

巷道內黑暗幽深。

他不再追求速度的極限爆發,而是將斂息決運轉到極致,每一步落下都輕如鴻毛,不發出絲毫聲響。

呼吸變得綿長微弱,心跳被強行壓製,整個人仿佛化作了黑暗本身的一部分,氣息瞬間收斂到近乎虛無。

巷道七拐八繞連接著周府的各處院落。

身後追兵的呼喝聲、周家族老的怒吼聲,以及那練精境威壓,很快便被重重疊疊的房屋和院牆阻隔,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當江晏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翻過周府最外圍的高牆,冇入外麵的小巷時,整個周家內部依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護衛們像無頭蒼蠅般在偌大的周家內瘋狂搜索,卻連江晏的一根頭發絲都冇能找到。

江冇有立刻返回監察司,而是像融化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在複雜曲折的街巷陰影中穿行了許久,反複確認身後絕對冇有“尾巴”之後,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脫下夜行衣收起,換回常服。

他混入夜歸的行人之中,步伐從容,麵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慵懶,仿佛隻是一個普通的路人。

夜風帶著內城繁華的氣息拂過,吹散了他身上最後一絲緊張的氣息。

燈火通明,人聲喧騰,食物的香氣混雜著炭火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懸掛的,餘蕙蘭親手縫製的那個樸素香囊,指尖傳來粗布熟悉的觸感,心中一片沉靜。

儲物空間裡,那兩張強弓,正安靜地躺著。

江的腳步被一處糕點攤子吸引。

昏黃的燈籠下,蒸籠冒著騰騰熱氣,剛出鍋的米糕雪白鬆軟,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攤主是個微胖的中年婦人,手腳麻利地招呼著客人。

“小哥,來塊米糕?熱乎著呢,又甜又糯!”婦人熱情地招呼。

江晏駐足,目光掃過那些精致的點心。

“這個紅豆餡的,包六塊。”江晏指了指,聲音平淡。他掏出幾枚大錢遞過去。

“好嘞!小哥真會挑,這紅豆餡兒最是好吃!”婦人利落地用油紙包好,又額外送了一小塊芝麻酥,“嘗嘗這個,新做的。

江接過,點頭道了聲謝。

溫熱的油紙包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人間煙火的暖意。

芝麻酥放入口中,酥脆香甜在舌尖化開。

他繼續在街上漫步。

一個賣蜜餞乾果的小攤前,他挑了些杏脯和鹽漬梅子。

這些東西耐放,蘭兒、鶯兒她們都可用以佐茶或解饞。

大丫那丫頭,大概從未嘗過這些零嘴。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陣微弱卻充滿生機的“嘰嘰”聲傳入耳中。

循聲望去,隻見街市角落一個中年人麵前擺著一些竹編雞籠。

籠子裡擠著幾十隻半大不小的雞崽,毛色黃絨絨的,正是民間常見的三黃雞。

江心中一動,走上前去:“老哥,這雞崽怎麼賣?"

見有客上門,那漢子連忙堆起笑容:“自家母雞孵的,好養活!十文一隻,您要幾隻?”

“十文………………”江略一沉吟,價格還算公道。

他指了指其中一個籠子,“這一籠,二十隻,我都要了。”

“哎喲!多謝小哥!”中年漢子喜出望外,手腳麻利地將雞籠遞給江。

他這小雞,平常都是一家娃兒和女子在買,通常都是買一兩隻來玩耍。

冇誰跟江這般,一買就是一籠。

清江城內城,居住不易,得想一切法子掙錢。

否則稅交不上,很容易被趕出內城,到外城討生活。

這街市上的人,大部分都如同他一般,白日裡有白日裡的活計,夜裡就到街市上擺些小東西賣。

雞籠入手,立刻傳來一陣騷動和更響亮的“嘰嘰”聲,毛茸茸的小腦袋擠在竹條縫隙裡好奇地向外張望。

這份沉甸甸的生命力,讓江欣喜。

監察司的院落夠大,養二十隻雞不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等小雞長大了,能有源源不斷的雞蛋。

經曆過饑餓的人,對食物總有種刻進骨子裡的珍視。

況且,這活蹦亂跳的小生靈,本身就能給那肅殺的院子帶來些生氣。

左手提著糕點蜜餞,右手拎著嘰喳不停的雞籠,江的身影在夜市燈火闌珊處顯得有些奇異,卻又奇異地和諧。

他像一個真正的顧家男人,為家中妻小采買著吃食,全然看不出片刻之前,他還是那個在周府高牆深院中如鬼魅般潛行、盜寶弓的小賊。

江走在回監察司的路上,看著周邊的繁華景象。

他想起白櫻索要弓箭時眼中的銳利,想起餘蕙蘭摸藕時沾滿泥漿卻燦爛的笑容,想起蘇媚兒捧著十兩俸祿時難以自抑的顫抖.....

每個人的掙紮與所求,都在這汙濁的世道中顯得如此真實而具體。

他的路,注定沾滿血腥。

但此刻手中這份沉甸甸的煙火氣,卻像一塊壓艙石,讓他在這血海漩渦中,始終記得自己拔刀的理由。

讓該活的人,能活得更好一些。

讓該死的人,再無作惡的可能。

監察司總部已然在望,門口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昏黃而肅穆的光。

江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臉上最後一絲閒適收斂,步伐依舊平穩,卻悄然帶上了一絲巡察使的沉凝氣質。

手中的雞籠裡,小雞崽們似乎也感受到了環境的變化,叫聲變得細小了些,緊緊依偎在一起。

江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江提著油紙包和那籠嘰喳不休的小雞轉過影壁,腳步微頓。

內院竟亮著燈。

廚房那邊還亮著,鶯兒大概在收拾灶台。

而蘇媚兒,竟也還未歇下。

她換下了赴宴時那身華貴的水藍雲錦,卻也冇穿灰撲撲的雜役服,而是換了一身相對素雅但質地良好的藕荷色衣裙,正坐在廊下,借著月光和廊下的燈籠光,低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一本冊子。

那是白日裡謄抄的名單。

她看得極認真,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頁上劃過,眉頭微蹙,似在推敲其中關聯。

陸大丫則蹲在院角,就著月光,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削著一根細藕的節,大概是要做藕粉。

她動作麻利,眼神卻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麼。

正屋的門開著,暖黃的光暈裡,餘蕙蘭正在做著針線活。

“哥兒?”餘蕙蘭最先抬頭,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回來啦!呀,手裡提的什麼?”

鶯兒聞聲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溫順的笑意:“大人。”

蘇媚兒也迅速放下手中的冊子,站起身,儀態端莊地福了一福:“大人。”

目光落在他提著的雞籠上,閃過一絲訝異。

陸大丫也趕緊放下小刀和藕片,歡快地跑了過來。

“怎麼都冇睡?”江晏目光掃過眾人。

“睡不著嘛,”餘蕙蘭笑著,湊近江晏手裡的雞籠,“這……………小雞。”

她瞬間想起那一夜,她和江晏在棚戶區的家中相擁著,說著以後進了城。家中要有書房,院子裡還要養雞。

然後......除妖盟的斥候就來殺他們了。

看著這些小雞,餘蕙蘭的眼眶紅了紅。

“小雞?”鶯兒也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那些探頭探腦,嘰嘰喳喳的小家夥,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好可愛。”

陸大丫更是眼睛都看直了,她在棚戶區見過雞,但這麼小,這麼精神的小雞崽,也是稀罕物。

“嗯,”江晏將油紙包遞給餘蕙蘭,“路過街市,買了些米糕和蜜餞,還有這籠小雞。二十隻,以後養在院子裡,大了就有蛋吃。”

“米糕!蜜餞!”餘蕙蘭接過溫熱的油紙包,嗅到香甜的氣息,臉上的笑容更盛,她打開紙包,先拈了塊塞進江嘴裡,然後又招呼鶯兒、大丫和蘇媚兒,“鶯兒,媚兒,大丫,都嘗嘗,還熱乎呢。”

鶯兒小口嘗著米糕,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些吃食,雖然不如九霄樓裡的雅致,但透著一股安心。

大丫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那從未嘗過的香甜讓她瞪大了眼,隨即臉上也露出了滿足又有些羞澀的笑容。

蘇媚兒站在一旁,看著這煙火氣十足的分食場景,眼神微動,她並未依言上前,隻是安靜地站著。

她冇有睡前吃東西的習慣,那樣會讓她的身形變得不好看。

但目光掃過餘蕙蘭將一塊點心塞進江晏嘴中時那自然的動作,以及眼中毫不掩飾的歡喜,心中那點因夜宴歸來後無言的失落,似乎被這食物的香氣衝淡了些許。

這讓她想起小時候,她的父母相處時的情景。

父親也是如江這般,在外勞累了一整日,夜裡歸家時提著糕點。

然後母親會先下一塊糕點,塞進父親嘴裡。

那時候,她還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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