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駭人手段
“九霄樓?”江心中冷笑。
可想到白櫻的神魂之傷迫在眉睫,尋常安神藥物根本無效。
或許葉家這等數百年世家,會有滋養神魂的寶貝?
這倒是個機會...………
他目光下意識地轉向案角那厚厚一疊由蘇媚兒梳理出的“世家關聯名錄”,葉家的許多人赫然在列。
此行既是探寶,也是探底。
但......再弄個鶯兒這樣的回來?
江晏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
女人多了也心煩,內院的屋子都要不夠分了。
他需要一個“擋箭牌”。
目光流轉,落在了捧著銀子,垂首侍立的蘇媚兒身上。
燈火下,她的臉精致如畫,肌膚勝雪,即便穿著雜役灰衣,也難掩那份驚心動魄的麗色。
這容顏,比九霄樓精心調教的舞姬強不少。
“蘇媚兒。”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奴婢在!”蘇媚兒立刻應聲,微微抬頭,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去,”江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梳妝打扮,然後隨本使去九霄樓赴宴。”
“啊?”蘇媚兒愣住了,紅唇微張,一時冇反應過來。
陳卓和楊俊也愕然看向江。
“貼身書吏嘛,”江晏嘴角勾起,看著蘇媚兒絕美的臉龐,“書吏是一回事,這貼身的作用,今日也得好好體現。省得葉四爺和九霄樓,再費心給本使送女人。”
貼身的作用......體現?
蘇媚兒瞬間明白了江的用意!
九霄樓的殘花敗柳,怎麼比得上自己?
江這是潔身自好,看不上她們,要拿她去擋掉九霄樓那些鶯鶯燕燕。
讓她這新晉的貼身書吏,坐實貼身之名。
一股巨大的驚喜湧起,讓她渾身都微微發燙。
今夜,就能貼身侍奉大人了!
“是!大人!”她眼中重新燃起那讓楊俊心驚肉跳的灼灼光華,“媚兒必讓那些庸脂俗粉,無地自容。”
她猛地轉身,疾步衝向自己與鶯兒合住的內院小屋。
那錠十兩官銀被她緊緊攥在手心。
陳卓和楊俊麵麵相覷。
楊俊看著蘇媚兒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既有失落,也有一種莫名的釋然。
至少,她不再是那個鏟馬糞的馬夫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監察司大門外。
葉湛一身華貴的錦袍,冇有待在馬車上,而是背著手,看似悠閒地欣賞著街景,實則心中念頭飛轉,盤算著如何將這位除妖盟都看重的江徹底拉攏。
就在這時,監察司大門內傳來腳步聲。
葉湛聞聲轉身,臉上瞬間堆起熱絡的笑容,拱手迎上:“江兄弟!兩日不見,風采更勝......”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臉上,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江身側那個嫋嫋婷婷走出的身影上。
門廊下燈籠的光暈柔和地灑落。
蘇媚兒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雲錦衣裙。
水藍色的底子上用銀線繡著各式花紋,金線鎖邊,行走間流光溢彩,宛如將一片月色星河披在了身上。
她梳著精致的飛仙髻,鬢邊插一支點翠步搖,細碎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映襯著她精心描畫過的眉眼。
黛眉如遠山含翠,眼波似春水瀲灩,唇上一點嫣紅,恰到好處。
昔日添香閣頭牌的絕代風華,在洗儘浮華、經曆低穀後,此刻重新綻放,竟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沉澱的韻致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銳氣。
那份因執掌“生死簿”而生的神采,讓她美得極具侵略性。
她落後江半步,姿態恭敬,但那份逼人的容光,瞬間讓這肅殺的監察司大門仿佛變成了令人耀目之地。
葉湛隻覺得呼吸一室,腦子都有些發懵。
這......這不是他前幾日送給江晏的那個添香閣頭牌蘇媚兒嗎?
怎麼………………怎麼幾日不見,氣度姿態,渾無半分風塵女子的媚俗。
倒像......倒像哪家精心培養的高門貴女。
“葉四爺,久等了。”江晏仿佛冇看到葉湛的失態,神色如常地拱了拱手,聲音平靜,“這位是蘇媚兒,本使的貼身書吏。”
“書吏?”
他看看江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又看看蘇媚兒。
隻覺得這江好生會玩,竟然讓女子當書吏。
蘇媚兒上前一步,竟似男子一般,對著葉湛抱拳躬身。
她抬起眼,那雙漂亮得驚人的眸子看向葉湛,溫婉開口:
“下吏蘇媚兒,見過葉四爺。我家大人公務繁忙,案牘如山,幸得大人提攜,委以書吏之職。”
她的聲音清越婉轉,咬字清晰,話語內容更是讓葉湛又是一怔。
在公房內玩女人?
“蘇......蘇書吏,好......”葉湛勉強擠出幾個字,做了個請的手勢,“江兄弟,蘇書吏,請......請上車!九霄樓已備好薄酒,恭候大駕!”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清江內城的街道上。
江閉目養神,仿佛在調息。
蘇媚兒則端坐在他邊上,背脊挺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姿態優雅。
她眼觀鼻,鼻觀心,但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瞟向江。
江晏閉著眼睛,那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她注意到,大人的腰間,除了懸掛的巡察使令牌和一枚照邪符外,還墜著一個做工精細但布料很差的香囊。
這香囊像是碎布拚成,就跟街邊那十文錢一個那種毫無區彆。
蘇媚兒心思玲瓏,知曉這是大人與夫人起於微末之時的物件。
她不敢去奢望夫人的位置,隻求今夜侍奉周到,大人能給她一個妾的名分。
到時候就不是貼身書吏,而是妾室書吏了。
想到此處,蘇媚兒不由得笑出了聲。
察覺對麵還坐著葉四爺,連忙以手掩唇,遮住笑意。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隻盼馬車快些到達九霄樓,她好繼續履行她的職責。
無論是案牘上的、宴席上的,還是今夜床榻上的。
車廂內,華貴的錦緞襯裡也掩不住一種微妙的凝滯感。
江閉目養神,呼吸悠長,仿佛真的沉入了調息。
葉湛隻得將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
清江內城的繁華夜景在燈火闌珊處鋪陳,可他心緒紛亂,全然無心欣賞。
眼角的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麵端坐的蘇媚兒。
水藍色的雲錦在車廂內昏黃的光線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襯得她肌膚勝雪。
飛仙髻一絲不苟,點翠步搖的流蘇隨著馬車的輕微顛簸,在她邊投下顫動的光影。
她坐得極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下巴微收,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葉湛心中驚疑不定。
他眼光毒辣,已看出這蘇媚兒,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這怎麼可能?
添香閣是葉家的產業,他葉四爺送出去的女人,是清江城最頂級的貨色,本就是打著用溫柔鄉籠絡這位少年煞神的主意。
以江晏那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放著如此絕色,這幾日竟能忍住?
葉湛的眉頭下意識地擰緊,腦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
是這蘇媚兒手段不夠,未能入得了江的眼?
不可能!
眼前這女子的姿容氣度,比在添香閣時更勝一籌。
是江不近女色?
更不可能!
他明明收下了蘇媚兒,還讓蘇媚兒做了那聞所未聞的“貼身書吏”,這“貼身”二字,本身就耐人尋味。
莫非......是這幾日......她來了葵水?所以未能成事?
這個猜測很合理。
若真是如此,這蘇媚兒的魅惑手段,就著實有些駭人了!
一個身處賤籍、剛被送入陌生男人府中的女子,在“不方便”的幾日裡,非但冇有失寵遭棄,反而能成為那聞所未聞的“貼身書吏”!
甚至能讓江在赴宴時特意將她帶在身邊。
這份牢牢抓住機會向上攀附的心機和手腕,讓葉湛心驚。
這女人,絕非等閒的玩物,她像一株看似柔弱的藤蔓,卻暗藏著驚人的韌性,一旦抓住高枝,便會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纏繞而上。
葉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蘇媚兒。
“江兄弟好福氣啊,”葉湛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車廂的沉寂,臉上堆起笑容,目光在江和蘇媚兒之間逡巡,“蘇姑娘這氣度,便是內城那些世家精心教養的閨秀也未必及得上。”
“短短幾日,竟能成為書吏,可見江兄弟慧眼識珠,蘇姑娘也確有過人之處。”
“葉某當初倒是歪打正著,做了一樁美事,哈哈。”
江晏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深潭般的沉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掠過葉湛那張堆笑的臉,又落到蘇媚兒身上,語氣平緩無波:“媚兒確實很好,本使用的很是稱心。
蘇媚兒在聽到江晏那句“很是稱心”時,交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心尖兒一燙,微微抬起眼簾,看向江晏,那雙曾令無數人沉醉的眸子裡,此刻隻有純粹的恭順和被認可的欣喜:“謝大人誇獎,媚兒定當更加儘心。”
她的聲音溫婉清越,姿態放得極低,但葉湛卻可以聽得出來,這女人,已經完全將身心都係在了江身上。
葉湛臉上的笑容不變,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心思電轉間,麵上卻愈發熱情:“稱心就好,稱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