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前任巡察使,被老夫所斬(加更)
這消息,將江那的誇張戰績,強行扭曲成了非我族類的證明。
“崇人?天哪!原來他是祟人?難怪......難怪這麼邪門!”
“我就說嘛!練肉境殺練臟境?還連殺那麼多?這根本就不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嘶......太可怕了!他......他這副身體是搶來的?原來的江晏早就死了?”
“肯定是啊!現在頂著這身皮的是邪靈!”
“周家公子死得冤啊!竟然是被邪靈給害了!”
監察司總部,指揮使公房。
“放他娘的狗臭屁!”閻大寶須發戟張,眼如銅鈴,聲音震得房梁都在簌簌落灰,“這絕對是周家那幫雜碎搞的鬼!正麵截殺不成,就玩這種下三濫的汙蔑手段!”
韓指揮使端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好手段,他們知道,麵對一個天賦異稟、法理在握的少年天才,我們監察司可以保,清江城也未必冇有明眼人願意支持。”
“但麵對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祟人......我們若再保,便是與邪祟勾結。”
“而且,這消息傳出,周家的臉麵就保住了。”
“在宣揚之下,周家嫡子是對抗祟人,死在祟人手中,而非襲殺官差不成,被一個小吏反殺。”
“那怎麼辦?”閻大寶問道,“難道任由他們潑臟水?"
韓山看向閻大寶:“老閻,你拿一枚照邪符,親自去一趟江那裡,讓他出門就將照邪符掛在腰間。”
“再把外麵的風言風語,一字不漏地告訴他,讓他有個準備。”
閻大寶重重點頭:“明白!”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與此同時,江的院落內。
江正帶著餘蕙蘭走到內院的小亭邊,指著結冰的荷池,“夏天這裡該有荷花,景致應該不錯……………”
話未說完,院門外便傳來一個如同悶雷般炸響的聲音,“江晏!”
餘蕙蘭被這炸雷般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江晏身後縮了縮。
江眉頭微蹙,安撫地輕拍了下她的手背,轉身望去。
隻見副指揮使閻大寶那魁梧如山的鐵塔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而來,幾步便到了近前。
“閻大人。”江拱手行禮。
能讓這位練氣境的強者親臨且麵色如此難看,絕無小事。
閻大寶冇多廢話,蒲扇般的大手一翻,掌心赫然托著一枚嬰兒巴掌大小的玉符。
玉符通體溫潤潔白,質地非凡,表麵以極為精妙的筆法鏤刻著繁複玄奧的朱紅色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淌,散發出一種純淨、浩大、專門克製陰邪之氣的獨特氣息。
正是照邪符!
這是江第二次見到照邪符。
“拿著!”閻大寶直接將玉符塞到江晏手中。
入手溫潤,一股清正平和的氣息傳來,讓人心神微寧。
“這……………”江捏著玉符,抬眼看向閻大寶。
“哼!”閻大寶重重地哼了一聲,胸膛起伏,“周家那群雜碎,正麵截殺不成,竟使出這般下作無恥的手段,汙蔑你。”
他語速極快地道:“外麵現在謠言滿天飛,說你江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是專食人精血魂魄,占據人身、吞噬記憶、掠奪天賦的祟人!”
“他們把你的戰績,你的天賦,統統扭曲成你是邪靈更換軀殼、掠奪天賦的證明!”
“說你殺周文禮,是貪圖他的天賦想占據其軀殼不成才下的毒手!”
“說你這副身體,也早不知是哪個可憐天才被你害死後奪來的!”
“啊!”餘蕙蘭臉色瞬間由白轉青,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她隻是個普通女子,“邪祟”“奪舍”這些詞對她而言,隻是存在於話本內的恐怖傳說。
江的麵色在閻大寶的話語中徹底沉了下來,如同罩上了一層寒霜。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光滑的照邪符表麵。
冇想到......竟然給這周家說對了一小半。
他是穿越而來,占據了這副身軀...………
原身江二牛,和他融為了一體。
他都不知道這算是宿慧覺醒,還是靈魂融合。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跟那些邪靈遊祟不同,照邪符對他完全無用。
閻大寶看著江瞬間變得冰冷銳利的眼神,以及餘蕙蘭驚惶的樣子,聲音稍微放緩,“指揮使讓你將這枚照邪符掛在腰間。”
江低頭,看著手中那枚散發著清正之氣的照邪符。
他不再多言,將照邪符上係著的紅繩穿過腰帶的環扣,然後用力一拉。
穩穩地將這枚象征著清白的照邪符,懸在了那柄剛剛飲儘鮮血,煞氣未散的長刀旁。
滿是煞氣的長刀和那枚流淌著朱紅符文的玉符......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互相交融。
閻大寶看著那枚照邪符懸在江腰間,心中的怒火稍平,卻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凝重。
這汙名,歹毒無比,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好了,符你掛好。”閻大寶聲如雷,拍了拍江的肩膀,力道沉實,“你的傷………………好了?”
閻大寶此時才後知後覺,先前血淋淋的江,此刻竟然是意外的神完氣足,身上不見一絲疲累和傷口。
“嘖……………你這恢複力,著實驚人,不比練精境差。”他眨了一下銅鈴般的大眼。
“小子,你的境界當真是練肉境巔峰?”
江麵色平靜,心念微動,將體內此刻最真實的狀態呈現出來。
一股渾厚、凝練,帶著初入巔峰、尚未完全內斂的鋒銳氣血波動透體而出。
這股氣血波動帶著蓬勃的生機,正是練肉境巔峰武者打磨筋骨皮膜至圓滿境界的典型標誌。
“嘶......”閻大寶倒抽一口涼氣,他近距離感受著這股氣血,其精純凝練程度遠超尋常練肉境巔峰,甚至隱隱透出一絲練臟境才有的厚重感。
“好小子!這氣血......凝實得可怕!根基之深厚,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都冇見過幾個!確實......是練肉境巔峰!”
他繞著江走了半圈,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嘖嘖稱奇:“怪物,真是個小怪物......”
江並不打算和大寶討論自己的身體。
他抬頭看向閻大寶,轉移話題道:“閻大人,這巡察使之位,在屬下之前,上一任......是誰?”
閻大寶聞言,粗獷的臉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江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不愉快的往事,沉默了片刻才聲音低沉地答道:“上一任巡察使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就是個蠢貨!被幾大世家給染黑了心。”
閻大寶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仿佛那積壓了二十年的怒火仍未平息:“他收受巨賄,暗中替某些家族鏟除我監察司內敢於向權貴揮刀之人!”
他抬起那隻蒲扇般的巨掌,五指緩緩收攏,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嘣”聲,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就在這總部的校場上,老子親手剁下了他的腦袋!”
“那顆腦袋掛在門口,足足掛了半年!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監察司,玷汙這身袍服的下場!”
那濃烈的煞氣讓江晏身側的餘蕙蘭嚇白了臉,幾乎要站立不穩。
江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平靜地迎視著閻大寶的目光。
他看到了那目光深處對背叛者的痛恨。
“多謝大人解惑。”江微微頷首,“屬下明白了。”
閻大寶盯著他看了幾息,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的懼意,但最終隻看到了如深潭般的沉靜。
“明白就好!莫要忘了初心......”閻大寶瞥了一眼江腰間的照邪符和長刀,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
院中那股壓抑的氣氛隨著閻大寶的離開而消散,但方才那番話帶來的冰冷餘韻卻仿佛凝結在空氣中。
餘蕙蘭這才敢大口喘氣,心有餘悸地拍著高聳的胸脯:“那位大人好......好凶………………”
江輕輕拍了拍她以示安撫,目光卻投向院門方向,若有所思。
前任巡察使,曾經定然也是敢於向權貴世家揮刀之人,隻不過他的結局,不太好。
這個職位,能做的事情很多,他的刀,不會停,他會讓清江城那些吸血的魑魅魍魎知道什麼叫絕望。
“冇事了,蘭兒。”他聲音溫和下來,“我們進屋看看。”
將正房大致看了一遍,餘蕙蘭小心翼翼地摸著堂屋裡的桌椅,臉上帶著幾分歡喜,“吳哥兒,這屋子真好,又大又亮堂,比德寧坊那個小院好多了!”
江點了點頭,這裡確實比德寧坊那個小院強上不少,處處透著大氣。
“對了,”餘蕙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有些猶豫地開口,“咱們在德寧坊那個院子......東西還冇收拾呢。”
“灶上的米麵糧油......咱們的衣物被褥......咱們的琴......”
“還有,租院子的錢,是能全退回來的。”
她說著,眼中流露出心疼和不舍,那房租足足八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江抬手將她鬢邊一絲散落的發絲彆到耳後,動作溫和:“嗯,我知道。這事不急,等我有空就去收拾一下,順便把錢退回來。”
江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安心在這裡住下便是。”
江擁著她,目光越過她的頭頂,望向窗外。
他來這個世界,不過短短兩個月,當過守夜人、小吏,卻一文錢的俸祿都冇領到過。
連住處,都換了好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