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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滅門案

2026-10-23 作者: 江小豹

“冇錯!”孫彪一拍大腿,無奈道,“監察那些當官的,盯著他們有冇有貪贓枉法,這才是咱們監察司該乾的活!”

他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引得路人側目,又趕緊壓下來,對江道:“可兩百多年過去了,清江城還是清江城,但咱們監察司......嘿,倒成了專給坊衙擦屁股的了。”

“但凡牽扯武者或顯得詭異點的,全他娘的推到咱們這......”

“城守府美其名曰世道亂了,讓監察司幫著維護清江城安寧,屁!不就是為了讓咱們冇空去監察官員......而且,那幫差役,遇事就往後縮,功勞搶得比誰都快。”

“這滅門的案子,他們查不出也就罷了,還把案發現場搞得一團糟。最後還不是得我們頂上?破不了案,就說咱們監察司冇用。”

“哎,這案子,我已查了兩日,也冇什麼線索。”孫彪歎了口氣,看了一眼身邊沉靜聆聽的江,拍了拍他的肩:“江兄弟,以後這種案子,少不了。”

江默默點頭,孫彪的吐槽印證了他隱約感受到的職能偏移。

監察司的刀,本來應該揮向權貴,官員,現在似乎更多地揮向了市井的黑暗。

兩人邊走邊聊,最終在一座帶小院的獨立宅邸前停下。

青磚圍牆,黑漆木門緊閉,門上還殘留著褪色的“福”字痕跡,此刻卻透著一股死寂。

門口有兩名穿著德寧坊衙門號衣的差役,腰挎長刀,凍得跟孫子似的,不停地搓手跺腳驅寒,嘴裡罵罵咧咧。

他們看到孫彪帶著人過來,兩名差役明顯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幾步,抱拳禮:“彪爺,您可算來了!”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差役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彪爺,現場......現場我們哥倆一直守著,按您吩咐,冇讓任何人再進去過。”

孫彪“嗯”了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裡麵氣味散了些冇?”

那差役連忙搖頭道:“回彪爺,血腥氣還是重。”

孫彪不再多言,對江要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

院子不大,青石鋪地,但已落了不少積雪,門窗都敞開著,顯然是為了散血腥味。

好在天冷,屍體還未發臭。

孫彪大步走了進去,江晏緊隨其後。

堂屋的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七具屍體,都用草席蓋著,從頭到腳。

根據孫彪路上所述,這是一個成年男子,兩個女子,四個孩子。

屍體擺放得如此整齊,顯然是差役們後來收斂的。

孫彪走到屍體旁,蹲下身,示意江晏也蹲下。

他聲音低沉地開始他的教學:“江兄弟,查案子,尤其是凶案,頭一條,得知道死的都是誰,身份不明,案子就無從查起。”

“這家人姓張,當家的叫張有福,四十出頭,在臨街開了個雜貨鋪,日子過得很是殷實。”

“這是張有福。”說著,孫彪掀開了第一張草席。

一張中年男人扭曲的臉暴露出來。

他的脖頸幾乎被砍斷了,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頸骨,深褐色的血痂糊滿了整個頸部和衣襟。

“一刀斃命,乾淨利落。”孫彪指著張有福的脖子,“看這切口,創麵邊緣整齊,說明凶器鋒利,揮砍力量較大,速度也快。”

“非武者不能為,至少是練力境中期甚至是後期,才有可能一刀造成這種效果。”

他示意江湊近看,“想象一下揮刀的角度和速度。”

江凝視著那道致命傷,眼神專注。

【技能:尋蹤覓跡(入門312/500)】

【技能:尋蹤覓跡(入門313/500)】

尋蹤覓跡的熟練度不斷上漲。

接著,孫彪掀開了旁邊兩具蓋著女屍的草席。

一個是約莫三十多歲的婦人,另一個則年輕些,二十出頭的樣子,是張有福的妻子和妾室。

兩人的死狀比張有福更慘。

“女屍………………”孫彪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接著道,“下身與後庭是必查之處,此等滅門慘案,凶手往往凶殘無比,奸殺屢見不鮮。”

他一邊說,一邊開了那年輕女屍的雙腿,又示意江晏看向另一具女屍的相同部位。

“你看這裡,”孫彪指著女屍隱秘部位明顯的撕裂傷和瘀痕,又指向另一具屍體,“這個也有......還有後庭......也有被暴力侵害的痕跡,從痕跡上來看,凶手用了器物,應該是刀柄或木棍。”

他聲音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森然,“禽獸不如的東西!”

孫彪直起身,拍了拍手,看向江晏,臉上帶著一絲過來人的神情:“看多了這樣的場麵,有時候會覺得......對女人都提不起興致了。”

“這玩意兒,得自己調節,彆陷進去。’

孫彪一邊說,一邊觀察江的反應。

江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冇有像孫彪預想的那樣表現出不適或震驚,這份超乎尋常的冷靜,讓孫彪心中微凜,更添了幾分看重。

“走,再看看屋裡其他地方。”孫彪轉身走向旁邊的廂房,準備繼續他的教學。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走向廂房門口時,江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冇有跟隨孫彪,而是掃視著地麵那些雜亂的血跡和腳印。

差役們雖然搬動了屍體,但地上的痕跡血跡卻是冇有清理。

此刻,那些覆蓋著乾涸血汙的地麵,在他眼中變得層次分明。

淩亂的腳印中,有些是死者的,但大部分都是差役的。

在一片靠近門邊,一張被打翻的矮幾邊上,卻有半個幾乎被完全掩蓋的腳印。

那是......草鞋的印記。

江蹲下身,仔細觀察後微微蹙眉:“孫哥,你看這裡。

孫彪聞聲回頭,疑惑地走過來:“有什麼發現?”

他順著江晏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一片汙濁的地麵。

“草鞋印,被後來的靴印蓋住了大半,但痕跡還在。”

“草鞋?”孫彪一愣,隨即立刻蹲下,幾乎是趴在地上,眯著眼睛仔細辨認。

好一會兒,他才在那片汙跡中勉強看出一點不同於皮靴或布鞋的紋路。

他心中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江:“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眼力,簡直匪夷所思。

江繼續道:“張家能住這樣的宅子,家境很不錯,絕不會在冬日穿草鞋,而差役們都有配發的官靴,更不可能穿草鞋。

“這草鞋印,出現在這血案現場,不合常理。”

孫彪此刻已收起教學的心思,神情變得嚴肅:“絕對是凶手留下的,這說明凶手家境很差,冬日裡還需要穿草鞋。

查看過腳印後,孫彪領著江晏,進入了東側的廂房。

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更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這顯然是主臥,一張大炕占據了房間近半空間,炕沿和牆壁上濺滿了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這裡是張有福和他兩個婆娘的睡房。”孫彪指了指炕,“看這血汙狼藉,那兩個女人......怕是死前在這裡進了罪。”

他語氣沉重,顯然想起了堂屋女屍的慘狀。

江點了點頭,目光一寸寸掃過混亂的現場。

孫彪開始講解:“查案要細,尤其這種混亂之處,可能藏著凶手的痕跡......”

話未說完,卻見江晏已幾步走到炕邊,俯下身,幾乎將臉貼到了那沾滿黑血跡的土炕邊緣。

他的指尖懸停在炕沿上,那裡除了乾涸的血跡,還有幾處深灰色汙漬,與血跡混在一起,極難分辨。

“孫哥,看這裡。”

孫彪湊近,眯起眼仔細辨認,隻看到一片汙糟:“血跡?”

“不全是。”江的指尖虛點著那幾處深灰色痕跡,“這是陳年老垢。”

他抬起頭,眼中銳光閃爍,“凶手在炕上施暴時,剮蹭的,這人,很久冇好好清洗過身子了。'

孫彪心頭一凜,再次凝神細看。

在江晏的提示下,他才勉強分辨出那汙漬與周圍血痂的細微差彆。

“長期不洗澡留下的汙垢?你確定?”

“確定。”

江晏語氣篤定,看著係統麵板上尋蹤覓跡的熟練度往上跳動。

這尋蹤覓跡,在他推斷正確時,才會上漲熟練度......幫他排除了所有錯誤。

他直起身,環顧這間被洗劫過的臥室,結合之前的草鞋印和此刻的汙垢,一條推測被他說出:“草鞋印,冬日穿草鞋,說明家境貧。這汙垢,說明他連最基本的藥浴都負擔不起。”

“一個武者,但凡有點餘財,為了練功,藥浴是基本開銷,結合張家雜貨鋪的家底......”

江的目光掃過空空如也的櫃子和被撬開的矮櫃抽屜,斷定道:“現場值錢的細軟、首飾、銅錢,蹤影全無。”

“凶手是個極度窮困潦倒的武者,他潛入張家,本為劫財,很可能在翻找財物時被張家的人撞破,情急之下,或本就凶性大發,才痛下殺手,釀成這滅門慘案!”

“劫財,才是他的核心目的。”

孫彪聽著江條理分明的分析,眼神複雜,既有對江敏銳觀察力的驚歎,又帶著一絲無奈。

他重重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江兄弟,你推斷的劫財動機,方向冇錯,但這屋裡的貴重物品消失......被凶手拿走的可能性,恐怕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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