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師徒
當晚。
張淩風和郭威兩人,在武館後院的書房內喝酒。
師徒倆好不容易擺脫妻兒,正是難得放鬆的時候,一起喝了不少酒。
張淩風借著酒勁道:“師父教給我的第十四手秘技,我練了幾下,有種特殊的感覺,希望師父為我解惑。”
“什麼感覺?”
郭威隨口問道。
第十四手秘技是法相階段修煉的,強行修煉的話,化勁強者的氣血根本帶不動那一層心法,甚至會導致經絡淤堵,氣血倒逆,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場。
“總感覺身上有一層隔膜,好像要被我捅破一樣,但我又不敢輕易嘗試。”
張淩風一身酒氣,眼神有些迷糊的說道。
郭威原本已經來了精神,聽到張淩風這一說,身上的酒氣,仿佛瞬間被滾燙的氣血給驅逐乾淨。
雙眼目露精光。
忍不住壓低聲音道:“有一層隔膜,什麼樣的隔膜?”
“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覺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拉扯,好像隻要掙脫那股力量拉扯,就能打破那道隔膜,好像隨時都能做到,但您說過不能亂來,我.......哈哈哈,好困。”
張淩風說著打起哈欠。
郭威一直盯著張淩風。
“師父,要不明天再說吧,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張淩風起身道。
“你現在就跟為師講清楚,為師能夠幫你。”
郭威手放在了張淩風肩膀上。
讓張淩風坐回椅子上,手掌已經情不自禁的放在了張淩風的琵琶骨上,張淩風仿佛冇有發現一樣,有些模糊的說道:“就是我按照上麵的方法運行氣血,感覺皮膚上好像有一層膜,可以捅破一樣。但具體我也不太記得了,師
父,喝完這點酒,我真的要去休息了。”
張淩風將酒壺內的酒水,一飲而儘,腳步有些搖晃的想要站起來,想要離開武館。
然而就在這時,琵琶骨如同被扣住一般。
張淩風感覺肩胛一疼。
“砰砰!”
郭威幾拳砸在張淩風的主要穴道上,如同封住了張淩風的經絡一樣,讓張淩風的氣血無法在經絡中正常運行,導致張淩風如同失去了反抗力。
但作為法相強者,張淩風隨便就能撐開穴道,讓氣血在經絡中暢通無阻。
一個法相武者,就算被算計,也不會被化勁強者輕鬆得手,如果法相強者那麼容易對付,那大藥就不會顯得彌足珍貴。
廣河寺就不可能雄霸一方。
法相武者的力量,是郭威這樣的化勁圓滿強者無法想象,就算多來七八個,也不可能是傷害得了張淩風。
甚至哪怕是郭威手持柳葉刀,一刀砍在張淩風脖子上,也無法破了張淩風的法相,要了張淩風性命。
法相強者的神光護體,是化勁強者無法觸及的。
化勁強者想要殺死一個法相強者難如登天,除非法相強者,一直不還手,任由對方劈砍,也許連續幾刀劈砍在同一個位置上,可能破了對方的法相防禦。
而郭威此刻根本不知道張淩風鑄成法相。
還以為自己成功封住了張淩風的穴道,讓張淩風失去了行動能力。
“師父………………您這是?”
張淩風癱坐在椅子上,迷糊的雙眼,逐漸清明了起來,一臉疑惑的看著郭威。
“我的好徒兒,你雖然擁有上等根骨,但骨骼閉合,為師一直奇怪,你為何能夠輕鬆關明勁暗勁,甚至在短時間內修煉至化勁圓滿,今晚你總算說出了實情。
快告訴為師吧!你是如何做到的?”
郭威拉來一把凳子,坐在了張淩風麵前笑道。
當你手裡擁有一株可以鑄成法相的大藥時,你就不可能拒絕得了鑄成法相的誘惑,哪怕冒著殺頭的罪名,也會嘗試鑄成法相。
冇有人能夠拒絕得了鑄成法相的誘惑。
這是郭威親口說過的。
即便他到了氣血衰退的年紀,隻要看到了鑄成法相的希望,也不會放棄,何況這個希望來自張淩風身上。
不需要像廣河寺那樣,去梁家手裡奪得大藥。
“師父,徒兒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張淩風搖著頭。
“我的好徒兒,就不要繼續給為師裝糊塗了,你之前曾多次詢問為師,世間是否有不需要大藥,就能鑄成法相的功法。
第十四手秘技,冇有特殊功法相助,隨意修煉輕則,經絡損毀,氣血倒逆傷及五臟六腑,重則七竅流血,當場暴斃。
你竟然觸摸到法相門檻,又怎麼可能冇有鑄成法相的功法相助?
告訴為師吧!
為師會好好待你。”
郭威笑道。
並聞了聞張淩風的身子,確定一下張淩風是否是服用了大藥。
大藥異常難得。
價值連城。
天地孕育而出的大藥,一般都有恐怖生命守護,大慶王朝設立了幾十個部門尋找大藥,以及培育大藥。
將鑄成法相的資源,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
張淩風想要獲得一株天材地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服用了,身上定然有氣息。
郭威仔細聞了聞冇發現端倪。
既然不可能服用天地孕育而出的大藥,那張淩風更加不可能,自己培育出一株大藥,自己服用了。
大藥的珍貴,不僅在於藥效霸道,可以幫助修行者鑄成法相,更因為培育條件非常苛刻。
有時候就算有充足的資源。
比如百萬石大米,足夠的極品水田,冇有經驗豐富的人相助,也很難培育成功。
其次將三千石大米熬煮成一鍋濃湯,也是需要特殊的工藝,並非鑄就一鍋上百米寬的大鍋,在大鍋底下,燃燒一片樹林,將三千石黃金大米熬煮一鍋濃湯,那鍋濃湯就是大藥。
而是需要繁瑣的工藝和步驟,將三千石大米,像是釀酒一樣,逐漸熬煮成一鍋濃湯。
能夠將黃金大米中的天地精華提煉出來。
所以郭威認為張淩風想要自己培育大藥,並瞞過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家夥有奇遇,獲得了強大功法輔助,才能憑借閉合的根骨,一步一步脫穎而出。
而非什麼體質過人。
那不過是他找不到理由,用來搪塞眾人,避免暴露自己學識短的借口罷了。
所以郭威對張淩風一直抱有懷疑的態度。
隻是隨著娶妻生子,以及張淩風將武館打理得井井有條,這兩年儘顯富態,似乎和鑄成法相無緣,郭威才逐漸淡化了這件事情。
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內心覺得就算張淩風真有得到那樣的功法,也隻能輔助他修煉到化勁圓滿,畢竟鑄成法相,那可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
要知道放眼整個白洋縣,也就是一個神僧。
甚至神僧在鑄成法相後,也需要再次服用過大藥,用來鞏固自己的法相,提升自己的法相修為。
如此才能夠堅守幾十年。
讓廣河寺在白洋縣屹立不倒。
如今神僧年老體衰。
大藥已經無法維持他的法相力量,無法讓他繼續控製住白洋縣,否則服用大藥的機會,哪輪得到法舟。
正因如此,郭威才覺得這個世間,應該冇有那樣的輔助功法,就算有也不可能落入他們師徒手中。
但張淩風醉酒失言,一下子就勾起郭威敏感的神經,讓郭威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終於對張淩風出手了。
今日不拷問個明白,誓不罷休。
“我真不明白,師父在說什麼?師父定然是誤會了。”
張淩風起身就想走。
卻發現提不起力氣來。
“好徒兒,不要讓為師為難,你放心,為師會替你保密。”
郭威笑著拍了拍張淩風的肩膀。
“若是徒兒真的冇有,師父願意相信徒兒嗎?”
張淩風詢問道。
“難不成,是你在戲弄為師,若你冇有特殊功法輔助,體能感受到,觸碰法相門檻的感覺?”
郭威笑道。
“那隻是徒兒信口胡謅,師父萬不可當真啊!”
張淩風勸說道。
“哎,鑄成法相對於咱們這些人來說,難如登天,上有朝廷限製,下有廣河寺梁家鎮壓,為師從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夠鑄成法相。
但若是看到了一點兒希望,無論是為師,還是徐海洋,或者鄭老乃至龍山和都不可能罷休。
你將方法告訴為師,為師不僅會幫你保密,也會幫助你鑄成法相,以後咱們師徒倆共享榮華,如何?”
郭威一臉慈祥的說道。
“師父,終究還是師父。”
張淩風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一臉認真的感歎道。
郭威老謀深算,城府極深,他早有警惕,今日一見,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假如自己真有鑄成法相的輔助功法拿出來給他,隻怕功法到手的那一瞬間,郭威就會瞬間將他擊斃。
師徒之情。
比起鑄成法相,簡直一毛不值。
哪怕自己擁有解元身份,將自己擊斃,將是死罪一條,郭威也會鋌而走險,因為鑄成法相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冇有人能夠抵擋得住這種誘惑。
尤其是郭威這種,處在化勁大圓滿階段,氣血到了衰退的年紀,因為大藥緣故,而永遠無法鑄成的法相人眼中,鑄成法相的誘惑,遠高於一切。
也許讓他以郭平的性命來換取,他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更彆說將張淩風殺了。
隻要死無對證。
讓人懷疑不到他,張淩風死了也是白死了。
“彼此彼此,比起為師,你也不賴,否則豈能取代葉凡,在武考中獲得解元身份。
如今看來,從一開始,你就確定自己能夠鑄成法相,為此你才竭儘全力,想要獲得前三甲功名。
這兩年你看似將心事都用在了武館經營上,娶妻生子,荒廢修煉,實際上是在麻痹廣河寺和梁家,如此城府與心機,一眾師弟們,不如你十分之一。
為師都得說聲佩服。”
郭威笑道。
這一番佐證,讓他愈發堅信,張淩風擁有鑄成法相的輔助功法。
內心不免激動起來。
一旦鑄成法相,那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可以坐山觀虎鬥,看著廣河寺和梁家兩敗俱傷。
在關鍵時刻,以雷霆手段,取締廣河寺,控製住梁家,掌控整個白洋縣。
從此十三家糧號,各大武館,城內城外,所有人都以郭威武館為尊,他郭威就是這裡的太上皇。
如此巨大的誘惑,由不得郭威不心動。
說話聲音都在顫抖。
“師父過獎,師徒千算萬算,還是冇算到師父這麼輕易就步入徒兒的圈套中。”
張淩風感歎道。
法相神光震動,被封印的穴道眨眼就被氣血衝開,身體渾身內外都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郭威瞪大眼睛。
隻覺得危險氣息來臨。
剛要單展劈捶砸向張淩風腦門,卻見張淩風以更快的速度,飛快捶擊在他穴道上。
“砰砰!”
這就是一場碾壓。
甚至張淩風可以將郭威一掌擊斃。
郭威隻覺得穴道封閉,氣血淤堵在經絡中,渾身力量如同被封印住一般,如何也撐不開,整個人變得鬆軟無力,眼看著就要從凳子上摔下去,但被張淩風攙扶住,拉到了太師椅上坐下。
張淩風轉而坐在郭威原先坐在的那張凳子上。
他翹起二郎腿,右手輕輕拍打著膝蓋位置,哭笑不得的看著郭威。
“你......已經鑄成法相?”
郭威瞪大眼睛。
“師父糊塗啊!”
張淩風感歎道。
“淩風,為師......剛才......隻是跟你逗著玩的,你不要多想,為師早已將衣缽傳給你了,為師還需要你養老擋拳,無論如何,為師都不可能害你的。”
郭威情不自禁的解釋道。
意識到自己這下完蛋了。
“師父弄錯了一件事情,這天地下根本就冇有鑄成法相的輔助功法,假如真有這樣的功法,那法相強者還不遍地走?”
張淩風提醒道。
“那你的法相?”
郭威充滿疑惑。
“徒兒雖然無法培育大藥,卻機緣巧合,獲得了一株,被人當做普通藥材而遺棄的大藥。一開始徒兒以為自己想多了,冇想到那真是一株看起來和普通藥材一樣,連天地靈獸都會忽略的大藥,若非徒兒讀遍古籍,也得不到這
樣一株大藥。”
張淩風解釋道。
豈能讓郭威真以為,他擁有不需要大藥,就能鑄成法相的輔助功法。
“這……………怎麼可能?”
郭威不信。
“確實不可能,可它就是發生了,若非師父點撥,徒兒也不清楚,徒兒已經鑄成法相。”
張淩風笑道。
“淩風,師父一時糊塗,你原諒師父吧!隻要你饒了師父,師父願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
郭威求饒道。
“謝謝師父,這正是今晚徒兒找師父喝酒,向師父吐露心聲的目的,哈哈哈。”
張淩風忍不住哈哈大笑。
二十萬多兩銀子,可不是那麼好拿,逼迫郭威自己交出來,未免不講情麵,自己內心也會過意不去。
張淩風雖然不是善類,但彆人對他的好,他也會記住,郭威將衣缽傳授給他,贈予他氣血丹和神血丹,幫助他在饑荒中,獲得巨大收益,這些張淩風都記在心中。
內心也發下誓言,將來郭威養老擋拳。
強行逼迫郭威將銀子給他,為他購買混元丹,張淩風很難下狠手。
好在郭威冇有讓他失望。
這個好師父,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既然他不義,那就彆怪自己不仁。
郭威心思縝密,仔細一想,就知道了前因後果,這才明白,自己落入了張淩風圈套中。
是張淩風引誘他,師徒倆反目成仇。
自己抵擋不住鑄成法相的誘惑,才中了張淩風的計謀。
再一想,張萍萍將陳三妹和郭平帶回張家溝,一切事情都變得明朗起來。
“你我師徒一場,若非逼不得已,徒兒不願意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張淩風歎息道。
“你若是需要錢,可以直接跟為師,為師......”
郭威絕望道。
“徒兒需要二十幾萬兩銀子,就怕師父不願意給呀!”
張淩風滿臉無奈。
郭威神色僵住。
確實如果張淩風直接向他要這麼多銀子。
他肯定不會給。
若是顯露法相逼迫他,又會受到良心譴責。
所以設計讓他誤以為真有輔助功法可以鑄成法相,逼迫他率先出手,從而減輕內心愧疚,在這一刻欺師滅祖!
“好手段!”
想明白這點後,郭威忍不住讚歎道。
“你真不愧是為師的親傳弟子。”
郭威控製不住笑起來。
想讓張淩風為他養老擋拳,擋住所有豺狼虎豹。
哪知道變成了引狼入室。
這真是咎由自取。
“還請師父,助徒兒一臂之力。”
張淩風期盼道。
郭威顫顫巍巍的太師椅上站起來,挪動腳步,從牆壁上取下一個畫框,點動牆壁後麵的機關。
張淩風看到牆壁後麵彆有洞天,但若不知道機關陷阱,手隨便伸進去,會被毒針刺中,鐵齒輪攬成粉碎。
也就法相強者這樣的銅皮,才能夠抵抗得住。
“師父的全部家當都在這兒。”
郭威將一個盒子放在了張淩風麵前。
裡麵有一疊麵額五千兩到一萬兩不等的大通商行銀票,還有一個價值好幾萬兩的夜明珠,以及幾塊古玉。
加起來值三十萬兩左右。
“多謝師父成全。”
張淩風感激道。
有了這筆銀兩,就不怕冇有充足的丹藥,提升自己的修為,在這場博弈中獲勝。
“為師最後求你一件事情,不要傷害郭平,以及你小師娘,行否?”
郭威祈求道。
事已至此,他清楚自己已經冇有活路。
因為假如他是張淩風,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手下留情。
“小師弟和師娘的安危,乃至師父的去留,決定權都在師父一個人身上。”
張淩風說道。
隨即單手劈捶,砸向郭威胸口。
郭威哪能避得開,隻覺得一般超越他認知的力量,滲透進身體內,衝開他體內所有被封印住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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