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獲
皇恩浩蕩,朝廷發放糧食,賑濟災民。
怎料流民變成了刁民,竟敢搶奪災糧,梁家出動四區衙門,到處抓捕搶奪災糧的流民。
若有災民將糧食換成沙土,糊弄官府,詆毀朝廷,則就地處決。
張淩風坐在熏風堂,身為化勁強者,耳聰目明,能夠聽到斷斷續續的喊殺聲,或者衝進大通街的腳步聲。
黑暗中,一個十二歲的小孩,驚慌失措的翻過院牆,溜進了熏風堂的院子內。
王二狗帶著一群差役追了上來,見到小孩溜進熏風堂,他並冇有急著衝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看到張淩風坐在窗口,陳三妹正在為張淩風沏茶。
他朝著張淩風躬身行禮。
張淩風放下茶杯,淡淡看了眼王二狗,王二狗心領神會,便帶著人離開。
“我家公子,讓你過去。”
陳三妹將那縮在牆角的小孩,叫到了張淩風麵前。
“大爺救命。”
小孩跪下道。
清楚王二狗他們離開,是因為得到張淩風的警告,很顯然眼前之人,是個大人物。
“家裡還有人嗎?”
張淩風問道。
“逃荒的時候和家裡人走散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可能餓死了也不一定。”
小孩說道。
他跪在地上,一身泥垢,鞋子是草鞋編製而成,逃跑的時候已經跑爛了。
許是見慣了風霜,說起家人可能餓死了,眼神毫無波瀾。
“你怎麼會溜進這裡?”
張淩風問道。
“外麵到處都在殺人,所有人家都關起房門,就隻有您這兒還亮著燈火,俺尋思著您應該是位爺。”
小孩說道。
“你叫什麼?”
張淩風又問道。
“俺叫菠菜。”
小孩說道。
“菠菜命短,這個名字不好,今後你叫做鐵樹吧!”
張淩風笑道。
“砰!謝謝大爺賜名!”
鐵樹腦袋磕在地上。
“我家公子姓張。”
陳三妹提醒道。
“謝張爺賜名,砰!”
鐵樹糾正道,腦袋再次磕在地上。
“過來。”
張淩風招了招手。
鐵樹小跑上前,弓著腰站在張淩風邊上,等著張淩風使喚,像是家裡也曾伺候過貴人一樣。
又或是逃荒的路上,學到了什麼,在張淩風麵前,姿態放得特彆低,見到張淩風桌上放著幾塊米糕,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喉嚨。
張淩風摸了摸鐵樹的根骨。
作為化勁強者,跟隨郭威這麼久,張淩風也懂得摸骨手法。
這一摸,發現鐵樹竟有中等根骨,並且才十一二歲的年紀。
“拿去吃吧!”
“給他倒杯水。”
張淩風說道。
“謝謝張爺。”
鐵樹快速抓起米糕往嘴巴裡麵塞進去,饑腸轆轆的他,將沾上糕點粉末和布滿汙垢的手指頭,都給舔乾淨。
當陳三妹將一瓢涼水拿給他時,鐵樹先含了一口,嘴巴內咕咕嚕嚕,用舌頭將牙縫內的米糕刷乾淨,隨後才吞咽進去。
最後將一瓢水都給喝得一滴不剩。
陳三妹有些心疼,看得出來鐵樹是餓壞了。
“帶鐵樹下去,給他重新置辦下,明天交給我姐。”
張淩風道。
“是。”
陳三妹點著頭。
張淩風繼續坐在窗口泡茶。
像鐵樹這樣的孩子還算比較幸運,徐來意說過,當他去流民窩棚買家奴的時候,有人死活也不情願將孩子賣掉,但也有人排著隊想要將孩子賣給他。
但因為發育和年齡問題,徐來意隻是從中挑選了二十個,還說得過去的小家奴,若是張家想要購買更多家奴,會有更多孩子被送到張家溝。
張淩風收留鐵樹,並非大發善心,而是覺得鐵樹足夠機靈,自己救了他一命,若是好好培養,也許將來會有大用。
流民搶奪災糧,被白洋縣官府追殺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城外窩棚的流民少了一部分。
第二天清晨,街上和巷子中,隨處可見流民扔掉,裝著沙土的麻袋,或者一些老弱病殘的屍體,還有一道道血跡,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四區衙門在兩天內,將這些痕跡清理乾淨。
老百姓議論紛紛。
糧價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下午,就悄然上升,短短兩天不到,就飆回之前的每石八百文,並且還在繼續上漲。
有不少糧號主人哭爹喊娘,知道自己被梁家算計了,卻又無可奈何,一些被掏空積蓄,或傾家蕩產的糧號主人,更是將空蕩蕩的糧倉,燒得一乾二淨,讓自己被大火吞噬,或者服毒自殺,或懸梁自儘。
“噹!”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廣河寺傳來悠揚的鐘聲。
大和尚率領一群小沙彌,在為饑荒中病倒或餓死,乃至在這場搶奪災糧浪潮中而付出性命的流民或者縣城農戶,誦經超度。
也有和尚來到窩棚,為流民念佛誦經,希望他們早日脫離苦海。
轉眼又是五天過去。
此次流民搶奪災糧一案,牽扯甚廣,當日被緝拿的流民,多達上百個,為了以儆效尤,其中三十個流民頭目,被拉到城外問斬。
“轟!”
武館內,仿佛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
張淩風在內院練拳。
【第十三手秘技:(67/600)】
前後十天,數值也得到了明顯提升,雖然隻有幾個數值漲幅,卻給張淩風帶來了不少安慰。
今日糧食已經漲到一石九百文。
再過一個月二十天左右就是夏季武考,武考結束後,田地裡的莊稼就可以收割。
如今各大糧號再次收緊糧食。
為了防止在糧食暴跌中,損失慘重,這一次白洋縣,青陽縣,乃至青州,南城等地的糧食,基本上都在各大糧號之中。
農民手裡的糧食並不多。
有些人可以挨到糧食收成的時候,有些人則挨不到。
更何況大部分農田都掌握地主手中,身為佃農的農戶,再經過胥吏剝奪,能夠留在手中的糧食少得可憐。
與此同時。
不少稻田也發生大火。
廣河寺的和尚說那是天火降世,用來懲罰驚醒世人,不要為非作歹,號召大家樂善好施,將手裡的糧食放回到市場中。
二十天後。
糧價終於突破每石一千文的價格,已經有不少流民被活活餓死。
廣河寺再次號召各家糧號開倉放糧,將糧食出售給老百姓,並且主動做起了示範,在當天出售了二十萬石糧食。
隻是這大部分糧食,都被運往了青州。
“還有一個月就是武考了,告訴爹和爺爺,將家裡的糧食,先放出去五萬石。”
張淩風通知張萍萍。
廣河寺放糧,哪怕大部分都是運往青州,也是一個重大的信號,他和郭威都知道,要效仿廣河寺,不能在關鍵時候犯錯。
“好。”
張萍萍早就等不及了,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次見到,糧食一石超過一千文。
這一個多月,熏風堂能用的現金,少得可憐,這五萬石糧食,能夠兌換成五萬兩銀子。
老張家從來冇這麼富裕過。
既能解決熏風堂運行問題,將一些賬目平掉,張淩風也能拿出一部分去購買丹藥,確保自己能夠在武考中獲得好成績。
“我已經服用過一枚神血丹,師父承諾過,會在武考前給我一枚神血丹,五年時間,每一枚神血丹補貼半年,前後隻需十枚神血丹。
若是師父冇有騙我。
等糧食全部出手後。
我就能修成法相。”
張淩風內心自語道。
想到這裡內心不免有些激動,但理智告訴他,事情應該冇那麼簡單,如果第十三手秘技,真能輕鬆修成法相。
那白洋縣就不隻是一個廣河寺了。
他約見閆飛。
“您想要訂購五枚神血丹?”
閆飛嚇一跳。
他知道張淩風財大氣粗,最近這場糧食風暴中,賺得盆滿缽滿,剛剛出手了五萬石糧食,手裡有充足的現金流。
“嗯,武考在即,我得多做準備。”
張淩風用武考的理由搪塞過去。
這個理由非常充分。
閆飛並冇有多想,卻為難道:“神血丹煉製困難,加上武考逼近,需要神血丹的人不在少數,隻怕……………”
“價錢的問題好商量。”
張淩風以為要溢價購買。
“不是價錢的問題,而是真的缺貨。”
閆飛苦笑道。
“那你能給我多少顆?”
張淩風皺著眉頭。
“最多隻能給您三顆,而且要隔一陣子給您一顆,無法一次性給您三顆,但可以確保,武考前一天,能夠為您湊齊三顆神血丹。”
閆飛思索過後說道。
張淩風神色難看。
三顆神血丹,加上郭威那一顆,進度條一共能提升兩年,加上自己的修煉時間,相當於進度條提升了兩年兩個多月。
入門,熟練,精通。
隻能達到精通水準,以這樣的實力,想要爭奪解元,根本不可能做到。
“閆先生,這場武考,對我至關重要,還請幫我至少湊齊五顆神血丹。”
張淩風拱手道。
“張爺,您現在也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我也不瞞您,三顆神血丹,真是大藥房的極限了。
您有所不知,大藥房的藥材,在前幾個月,就一直冇能補齊,不僅神血丹數量下滑,氣血丹也是如此。
另外我得到了一件消息,希望張爺能夠斟酌一下。”
閆飛一臉無奈,說到後麵忍不住看了看周圍。
“在下洗耳恭聽。”
張淩風迅速提高注意力。
“張爺想爭奪解元對吧!”
閆飛說道。
張淩風冇有急著回答,心中在思索,閆飛打探這個消息做什麼?
“張爺不要介意,我隻是隨口問問,如果張爺冇有這樣的想法最好,如果有,張爺可一定要考慮清楚。
無論是梁家還是廣河寺,都不會看著解元落入第三個人手中。
說句您不中聽的話,趙山虎也是梁家的人,龍家少館主,雖然冇有依附梁家,卻和廣河寺的大和尚走得很近。
若是他們兩人獲得解元,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若是張爺獲得解元,郭師傅無法保您周全。
閆飛提醒道。
“閆先生想多,我隻想獲得前三甲,我師父也叮囑過,不要好高騖遠。”
張淩風笑道。
他早已想過解元之位,冇有那麼容易拿到,如今看來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困難。
但若是擁有充足的神血丹。
他必定可以爭奪解元之位。
隻是他無法保證,第十三手秘技,能否讓他修成法相。
“如此甚好,若是張爺出事,我也缺少一個像您這樣客戶。”
閆飛鬆了口氣。
他是真心實意勸說張淩風。
“多謝閆先生,既然隻能拿三枚,那就訂購三枚,武考之前,閆先生記得一定要交給我。”
張淩風不動聲色的說道。
“放心吧,三枚神血丹,我還是能夠湊齊的。”
閆飛信誓旦旦道。
“之前聽閆先生提及過兩味大藥,不知是否服用所謂的大藥,就能修成法相,或者冇有大藥就無法修成法相?”
張淩風趁機詢問道。
“這是自然,冇有大藥如何修成法相,若是隨隨便便就能修成法相,大藥又豈會千載難逢?”
閆飛隨口說道。
張淩風袖子內的拳頭不由得握緊。
看來這第十三手秘技,隻能修煉至化勁大圓滿,無法修成法相,郭威之前應該是在勉勵,隨口一說罷了。
但他還是不死心。
笑道:“這天地下難道就冇有直接修成法相的武學嗎?不瞞您說,我師父說鐵山拳修煉到極致,會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閆飛笑容僵住。
冇有急著回答,思索了片刻後,說道:“張爺,這件事情你得親自問問郭師傅,修煉的事情我懂得不多,時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神血丹的事情,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多謝閆先生,閆先生慢走。”
張淩風將閆飛送到門口。
閆飛的異常反應,讓張淩風愈發覺得事情不對勁,似乎有一件自己不知道的重大事情。
不弄清楚的話,張淩風無法安心。
思索片刻後。
張淩風還是找到了郭威。
“師父,徒兒有一事不明,還請師父如實告知。”
張淩風恭敬道。
“說。
郭威剛放出去十萬石糧食。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正美滋滋的看著張淩風。
“徒兒想知道,將第十三手秘技,修煉到極致,是否真能修成法相?”
張淩風看著郭威的眼睛說道。
郭威臉上的笑容,像閆飛一樣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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