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鶴仙法,離開此界
“終於上當了!”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轟!
山澗深處,陰潭炸開。
黑氣所過之處,溫度驟降,連岩石表麵都迅速蒙上一層詭異寒霜。
無數紅眼飛蛾隨之出現。
那些飛蛾成群結隊,從黑霧中撲騰而出。
它們剛剛現身便又接連化作黑氣,仿佛自身存在的意義,隻為了把一點殘餘怨氣儘數釋放出來。
然而奇怪的是,這股黑氣雖然凶惡,卻又在飛快地自行消解,像是某種大陣已經發動,正在連同它自己一並焚燒殆儘。
“嗯?這是陣法?”
黃白目光一凝,一眼便認出了此物的性質。
此陣帶著一種極端的同歸於儘意味,不隻是要困殺闖入者,更要將陣中一切存在儘數冰消雪融,連施術者自己都不打算留下。
這分明是要把整片山澗化作一處絕地。
黃白略一感應,心裡便有了數。
這陣法對自己影響其實不算太大,最多隻是讓部分借來的符籙與外法削弱,真正動搖不到他的根本。
他還有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在身,隻要願意,隨時都能踩著地脈生門,從這禁絕之地走出去。
他正欲抽身離開,前方的虎爺卻忽然轉過頭來。
那具黑虎法身的模樣,如瓷器般寸寸開裂。
純黑毛發與虎首法相接連剝落,露出裡麵阿凱那張蒼白無血的臉。
“不好!”
阿凱嘴裡,卻發出了虎爺低沉而焦急的聲音。
“這是禁神法域!”
“此陣可禁絕一切借法、神打之術。你趕快離開!”
他語速極快,甚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意。
“這鬼山神好毒辣的手段,拚著一身道行不要,也要布下這種東西。”
“快走!”
最後一個字出口,虎爺的法相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轟然散作一團黑煙。
很顯然,這一道禁神法域,不隻是斷絕了阿凱身上的神打狀態,甚至還隔著乩身,狠狠傷到了虎爺本體。
原地,隻剩下麵色蒼白,神情迷茫的阿凱。
他身子一晃,差點直接跪倒,扶著身旁山石才勉強站穩,眼裡滿是驚惶。
“道長,我怎麼醒了?”
他茫然四顧,聲音都在發顫。
在他印象裡,自己上一刻還處在請神後的渾渾噩噩之中,下一刻便像被人一腳從高處踹回了肉身。
還冇等黃白回答,黑氣漸漸散去,阿凱已經看見了前方那一幕。
隻見寒潭邊緣,緩緩爬出一隻恐怖怪物。
那東西身高足有兩米,青麵獠牙,人麵猴身,通體披著慘綠色長毛,四肢修長而扭曲,指爪鋒利,寒光閃閃,像一柄柄短匕嵌在手掌上。
“山魈?”
黃白看了兩眼,頓時認出其來曆,心中反倒生出幾分了然。
“怪不得叫鬼山神。”
山魈本就是山中精怪,最擅藏身形、搬弄幻術、惑亂人心。
成了氣候之後,更是凶性極大,常以活人精氣與孩童魂魄為食。
阿凱見到這東西,後背寒毛都立了起來。
他下意識掐訣,口中急念:
“神兵火急如律令......”
口訣念到一半,他卻猛然發現,自己根本感應不到虎爺。
那一瞬間,阿凱心裡生出一種說不出來的惶恐。
他幾乎是本能地看向黃白。
“道長……………”
聲音裡,已帶上了求救之意。
“無妨,站我身後。”
黃白語氣平靜,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他看著那隻緩緩逼近的山魈,嘴角還浮現出一絲莫名笑意。
“你們終於來了。”
山魈赤紅雙眼中閃過一抹惡毒而得意的光,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鐵器。
“你們這幫乩童,仗著身後有神力,便狐假虎威,到處叫囂降妖除魔。”
它一邊說,一邊齜牙咧嘴,喉中發出低低怪笑。
“禁神法域一開,什麼神明,什麼借法,全都作廢。”
“我哪怕散了幾百年道行,也值了。”
“正神守戒律,積香火,熬功德,辛辛苦苦才有一身本事。”
“我這種邪神卻不同。冇了道行,大不了多吃幾口血食,再慢慢修回來便是。”
說到這裡,它腳步加快,離兩人越來越近,臉上的人麵也愈發猙獰。
“現在冇了神力,你們又算什麼東西?”
“你們又有什麼?!”
話音未落,鬼山神所化的山魈猛然朝黃白與阿凱撲了過來。
那雙爪不隻是鋒利,更帶著千斤巨力,真要被它抓實了,常人當場便會被撕成兩半。
阿凱臉色煞白,腳下一軟,幾乎連後退都忘了。
山魈轉瞬已近。
甚至能聞到它口鼻間噴出的腐臭與血腥味。
就在這一刻,黃白忽然拔劍出鞘。
鏘!
法劍出鞘,清音震耳。
劍鋒之上亮起一層淡淡神光,映得黃白眉眼間那點笑意越發清冷。
“你有冇有想過一種可能......”
黃白看著已經撲到麵前的山魈,聲音平靜得近乎諷刺。
“我不是扶乩童子,也不修神打。”
“什麼?”
山魈臉色陡變。
它那雙凶惡毒的眼睛裡,第一次真正露出驚駭之色。
可惜,已經太晚了。
黃白手中法劍斜斜一撩,劍光驟然綻開。
與此同時,他左手連掐指訣,掌心吞吐出一團耀眼金芒,那金芒凝而不散,狠狠印在山魈胸口之上。
山魈身軀猛然一震。
那張人麵上,先是不可思議,隨即轉為驚恐。
“不可能!饒………………"
它那句求饒尚未出口,胸口已被金芒洞穿。
山魈萬萬冇想到,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借法之輩,而是修自己本事的異類。
這種人,怎麼會盯上自己?
它想不明白。
也來不及再想了。
“不公平!!!”
山魈最後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怨毒到極點的尖叫。
下一刻,劍光一閃。
頭顱落地。
高大的山魈屍身轟然倒下,砸得地上碎石翻滾,幽綠色的血液從斷頸與胸腹間汩汩流出,腥臭撲鼻。
四周頓時安靜了。
隻有阿凱粗重的喘息聲,和山風吹過寒潭邊緣的嗚咽。
“還冇死嗎?”
黃白卻未立刻收劍,而是上前幾步,低頭打量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
那山魈頭顱還瞪著眼,眼皮微微顫動,口鼻間仍有極輕的氣息。
黃白神念一探,立刻察覺到其血肉深處另有玄機。
在那幽綠色血肉之中,還藏著一枚綠色內丹。
“正好。”
“還有些事要處理。”
黃白手腕一翻,取出一隻玉匣,將那顆山魈頭顱連同未滅生機一並收入其中。
阿凱站在一旁,整個人已經看呆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道長......真厲害。”
在他的認知裡,法師就是請神、扶乩、借法、畫符。像虎爺這樣神明上身,已經算是極其厲害的本事。
今天他親眼看見,在禁神法域之中,連虎爺都被打落下來,眼前這位黃道長卻像個冇事人一樣,拔劍殺了鬼山神。
簡直像山裡走出來的一尊驅魔真人。
“走吧,先回去。”
黃白提著玉匣。
這便是堅持自行修行的好處。
諸天萬界,奇門妙法千變萬化,誰也說不準哪天就遇到禁法、破法、斷法、絕神之地。
真到了那種時候,外法全廢,唯有自己的根本,才是真正靠得住的東西。
外丹大道看似仰仗外物,實則與凡人飲食、煉氣士采氣,本質並無不同,都是化外物為己用,最終歸於己身。
阿凱這種扶乩童子,縱使能借來比黃白更強的神力,那終究也是他人之物。
平時看著風光,實則耗的是自己氣血,借的是彆家威靈。
年輕時還好,到了晚年,多半衰敗得比常人更快。
真要說前途,也不過是積攢些功德,死後去陰間做個鬼差,得享幾百年陰壽罷了。
天道廟中。
阿凱、地藏廟阿青椒、林美華與黃白幾人齊聚一堂。
殿中燈火通明,香煙繚繞,天道牌位高高供在香案正中,氣息比初建時又穩固了幾分。
阿凱與阿青叔此刻臉上都帶著一層淡淡神輝,眉宇間凜然生威,顯然是神明附體的征兆。
虎爺,白鶴童子來了。
“冇想到鬼山神還有這一招,真是失策了,幫不上什麼忙。”
虎爺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慚愧。
在白鶴童子麵前,他明顯收斂了不少先前那股凶神惡煞的氣勢,說話也規矩許多。
白鶴童子則是鶴首微抬,聲音清亮,帶著幾分笑意。
“也不能這麼說。若不是虎爺親自下凡壓陣,鬼山神也不會狗急跳牆,主動把底牌亮出來。”
“說到底,這也是一筆大功德。”
“與黃道友結識以來,倒是平白混了不少功德。”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頗有幾分感歎。
黃白也笑了笑。
“將軍客氣。若不是將軍那道勾牒,我怕是寸步難行。”
三人談笑風生。
林美華卻站在一旁,戰戰兢兢,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稍微喘大聲一點驚擾了神明。
二神一仙,威壓逼人。
這是活了幾十年都未見過的場麵。
“勾牒一天隻能用一次,還是太麻煩了。”
白鶴童子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翻,憑空變出一本線裝古冊。
封皮古樸,上書四字——《白鶴仙法》。
“這裡麵收錄了勾牒中的幾門法術。”
“往後道友自己修煉便是,不必事事外假他人。”
“至於白鶴令牌,道友先留著。”
黃白聞言,神色一正,雙手接過仙冊。
“多謝。”他鄭重道謝。
令牌、勾牒、催命符,再加上這本《白鶴仙法》,白鶴童子這一次,確實給了他不小的方便。
三人又寒暄了一陣。
黃白這才站起身,從袖中取出那隻裝著山魈頭顱的匣子。
匣蓋一開,腥臭之氣撲麵而來。
虎爺與白鶴童子齊齊看去,神色都微微一動。
黃白手指輕輕一撥,從中挑出那枚幽綠色內丹,置於掌心。
“在下肩負傳承道法、降妖除魔之重任。”
“這人間廟宇,之後還得勞煩兩位多照看幾分。”
虎爺聞言,倒有些疑惑。
“道友這是要去哪?”
白鶴童子卻像是早有預感一般,眼中露出一絲了然之色。
這種事,他畢竟已經見過一次了。
“道友再會。”
黃白衝兩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整個人泛起淡淡金光,直至消失不見。
“這.......這是?”
虎爺看到這一幕,終於難掩驚愕,轉頭看向白鶴童子。
“凡人之身,穿梭真界。我說他是仙神轉世,你可否?”
(三天一個副本,大家猜猜下個副本是什麼,或者有什麼副本值得推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