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狸貓換太子
等趙秘書掛了電話,郝運“咚”一聲敲在她辦公門上。
趙秘書抬頭,無奈笑笑:“總,從早上七點半到現在,公司總機和我這兒,接了不下二十個媒體電話。園區門口那群,是冇預約就找上門的小報、網媒,還有倆狗仔扛著長焦蹲那兒呢。”
小報、狗仔?!
郝運嘴角抽搐。
我特麼是開娛樂公司的,不是當娛樂明星的!怎麼連狗仔都盯上我了?!
“開會!”郝運板著臉,火氣直竄,“能叫的全叫過來,趕緊想轍!”
趙秘書點頭:“好的。”
半小時後,小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趙秘書、徐梁、欒永慶、龔偉、劉從容、楊琳,連熊超都被從智慧熊教育了過來,在角落坐得筆直,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懵圈。鄭林和鐘誌誠在外麵冇回來,田旭在采購食堂裝修材料,也冇到。
郝運環視一圈,開門見山:“門口那堆記者,都看見了吧?五四那晚彈鋼琴的事兒,發酵得比我想的厲害。現在一堆人想挖我老底,采訪、拍照、扒背景......煩得很。’
他手指“咚咚”敲桌麵:“都說說,怎麼弄?怎麼把這股風頭按下去?至少彆讓這幫人天天堵我門口!”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大家對運的脾性已經摸得很清楚了。
都知道總是個不愛露臉的人。
大家交換了一下眼神。
欒永慶先開口了,他推了推眼鏡:“總,或許......可以順勢而為?接受一兩家權威媒體的專訪,把話題引導到公司業務和藝術支持上,主動釋放一些您希望公眾了解的信息,掌控話語權。”
趙秘書點了點頭,她是支持這個方案的。
既能給公眾做正向引導,又能增加公司的熱度。
但運想都冇想,直接否決:“不行。我冇那閒工夫跟記者扯皮,扯多了還容易說漏嘴。”
說完,他的目光掃視其他人。
“還有其他方案嗎?”
劉從容頓了頓,接著道:“那......冷處理?發個官方聲明,表示郝總個人事務不便占用公共資源,呼籲大家關注公司作品。然後不管外麵怎麼問,一律不回應。時間長了,熱度自然就散了。”
冷處理?這是什麼餿主意。
郝運皺眉撇嘴:“等它自然散?那我這陣子上下班不得跟做賊似的?來自己公司還得躲記者,憋屈不憋屈?”
劉從容:…………………
他尷尬笑了笑,不敢說話了。
龔偉撓撓頭:“要不......總您出去躲幾天?旅旅遊,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郝運瞪他:“你這是,讓我跑路?”
特麼的,勞資又冇犯事兒!
犯得著跑路嗎!
方案提了幾個,都被運否了,會議室氣氛愈發沉悶了。
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徐梁,小心翼翼地舉了舉手。
“郝總......我有個想法,可能有點......歪。”徐梁有點猶豫不決。
“說。”郝運抬了抬下巴。
“您現在最煩惱的,是記者和大眾對‘郝運’這個人太好奇了,對吧?”徐梁頓了頓,然後說:“那如果......他們看到的‘郝運”,不是您呢?”
會議室裡幾道目光“唰”地聚到他身上。
“什麼意思?”趙秘書微微蹙眉。
“就是......狸貓換太子。”徐梁比劃著,“咱們找個人,暫時......扮演一下郝總。讓記者去圍他,去采訪他。真的郝總,不就清靜了?”
這想法太跳脫,一時間冇人接話。
熊超在角落裡眨了眨眼,冇聽懂。
郝運卻摸了摸下巴,冇立刻否決:“接著說。找誰演?怎麼演?”
徐梁見有戲,膽子大了點:“找誰......得看大家對‘煤老板”的刻板印象是啥樣的。咱們集思廣益一下?看看能找誰演一下總?”
欒永慶沉吟:“氣質肯定得粗一些,或者有點江湖氣?”
劉從容補充:“煤老板的話,穿著可能比較......暴發戶?大金鏈子小手表那種?不過總您平時也不那麼穿………………”
楊琳輕輕搖頭:“那是老黃曆了。現在大家對年輕一代企業家,尤其是有文化藝術背景的,想象可能會更......複雜一點。但底層邏輯還是:有錢,有資源,說話可能有點衝,做事不按常理。”
龔偉插嘴:“還得有點派頭吧?出門帶個司機、助理啥的。”
郝運越聽越茫然。
原來這就是大家對煤老板的刻板印象嗎?
徐梁眉頭緊皺,忽然,他眼睛一亮。
“你們說,鋒怎麼樣?”
劉從容愣了愣:“誰?”
徐梁:“梁鋒哥,郝總的司機。”
熊超:???
他一直都冇參與討論,但這意思他聽懂了,讓梁鋒扮演總,這特麼靠譜嗎?!
所有人麵麵相覷。
這梁鋒,畫風和郝總也相差太大了吧!
郝總多帥一小夥兒啊!那梁鋒,抽煙抽的一口大黃牙不說,說話還粗俗,長得更是一臉匪氣,跟下一秒就能掏把刀捅人似的。
但......這形象莫名和大家剛才對煤老板的印象很搭啊!?
郝運拍桌:“把梁鋒叫過來!”
徐梁趕緊起身叫人去了,不一會兒,梁鋒茫然地進了屋。
“鋒哥,”徐梁開口,“你今年貴庚?”
梁鋒:“二十八。”
“來公司有段時間了吧?平時主要乾啥?”
“開車。有時候......處理點雜事。”梁鋒說得實在。
“如果讓你穿身好西裝,出門有人給你開車門,見記者板著臉少說話,彆人問你就‘嗯”啊“看情況,你能行不?”徐梁追問。
梁鋒更惜了,轉頭看郝運。
郝運也在打量梁鋒。
彆說,這身板,這年紀,這長相——方正的臉,皮膚偏黑,眼神也頗為沉靜,不說話的時候,確實有那麼點.......深不可測的味道。尤其那股子礦上打磨出來的勁兒,演個“低調但不好惹的煤老板”,說不定比他自己還真。
趙秘書眉頭卻皺得厲害:“徐梁,你讓梁鋒冒充郝總?這是欺騙行為。一旦被戳穿,對總個人信譽和公司形象都是重大打擊。
徐梁愣了愣,心裡有點慌。
他也就是靈機一動出個主意,根本冇像趙秘書一樣想那麼全麵。
但楊琳卻忽然開口:“不一定非要冒充'。'
所有人都看向她。
楊琳語氣平靜:
“我們可以不主動承認,也不否認。隻需要給外界釋放一些暗示性的信息,引導他們自己‘認為’梁鋒是郝總......”
“比如,讓梁鋒乘坐總常用的車,在容易被拍到的時間出現在公司門口,身邊跟著助理模樣的人。如果有記者上前,梁鋒不必多說,由助理禮貌擋開,說‘郝總行程緊張,不便接受采訪。’
她頓了頓,看向運:“至於真正的郝總......如果不幸被拍到,或者需要和梁鋒同框出現,可以換個身份。比如,公司新簽的藝人,或者.......藝人助理?總外形條件不錯,說您是藝人,完全可信。兩個身份同時出現,反而
能模糊焦點。”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龔偉張了張嘴:“這......能行嗎?聽著跟演諜戰片似的。”
劉從容摸著下巴:“還真有可能!大眾就冇見過總正臉,之前帝都日報采訪擋得嚴嚴實實,五四那天也戴了麵具,現在找個人湊數,氣質又這麼符合煤老板的特質,記者說不定真能被繞進去。”
欒永慶推了推眼鏡:“從傳播學角度看,這是一種信息乾擾。關鍵在於執行細節和尺度把控。
郝運一直冇說話,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著。
離譜。
真特麼離譜。
但......仔細想想,好像又有點道理?至少比讓他天天跟記者打遊擊的強。
他抬頭,看向梁鋒:“鋒子,讓你乾這個,有壓力冇?”
梁鋒笑了笑:“俺本來就是個撬杆兒,郝總讓俺乾啥,俺就乾啥。儘量不給您捅婁子。”
郝運笑了:
“行,不讓你白乾,給你漲工資。”
“你就記住三點:板著臉,少說話,有啥事往趙秘書身上推。其他的,他們會安排。”
"
“好的郝總。
郝運又看向趙秘書和楊琳:“具體怎麼操作,你們倆牽頭,跟徐梁、劉從容他們商量著來。記住,咱們不主動撒謊,但也彆傻乎乎地往外掏實話。引導,誤導,模糊處理......反正,彆讓我再被堵門口就行。”
趙秘書無奈點頭:“明白了。”
郝運站起身,像是卸下個大包袱。
“行,那就這麼定了。散會,該乾嘛乾嘛去。”他揮揮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給鋒子弄兩身像樣的行頭。好歹是‘郝總了,不能太寒磣。”
五月九號,園區陽光正好。
梁鋒穿著趙秘書緊急采購的西裝,渾身跟紮了刺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在8棟樓下花壇邊來回踱步,臉上努力出一副“老子在思考大事”的表情。
他活了二十多年,啥時候穿過這麼正式的西裝啊!
而且總平時也不這麼穿啊!
園區柵欄外麵。
幾個狗仔端著長焦鏡頭,隔著幾十米,正偷偷摸摸往這邊瞄。
快門聲隱約能聽見。
趙秘書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文件夾,時不時懟他一句:“自然點!不用說話,皺皺眉,看看天就行,你是‘郝總”,得有派頭!”
“派頭哪能裝出來啊?”梁鋒嘟囔。
“礦上的煤老板哪個不是裝出來的?”趙秘書瞪他,“你就當在礦上看場子,瞪著眼就行!”
梁鋒:“哦。”
趙秘書在煤運娛樂的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尤其是天克他們這些晉省老班底。
梁鋒試著把腰板挺得更直些,眼神放空,望向遠處——這是他在礦上看巡崗時常乾的,防止有人偷摸靠近。冇想到這眼神落到遠處記者鏡頭裡,倒有了點“深謀遠慮”“生人勿近”的味道。
柵欄外,一個戴鴨舌帽的記者放下相機,對同伴小聲說:“拍到了冇?煤運娛樂老板,看著挺壯實啊,不像搞文藝的。”
“你懂啥,這才叫反差。照片發回去,標題我都想好了:‘神秘運現身園區,低調外表難掩大佬氣場'。”
“可之前五四晚上那鋼琴師,身形好像冇這麼魁梧吧?我記著是個瘦長條兒來著!”
“燈光暗,戴麵具,角度問題。再說,搞藝術的就不能壯了?說不定人家健身呢。”
幾個記者低聲交流著,繼續尋找拍攝角度。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園區門口,汪哲從車上下來。
他這幾天都冇怎麼睡好。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三裡屯那天晚上,個年輕人把名片壓在他酒杯底下的樣子。
影視投資,當製片人......
汪哲已經失業一個多月了,投出去的簡曆石沉大海,以前攢的那點人脈也因為他“行業冥燈”的名聲,大多敬而遠之。
他本來也當那天晚上就是個陌生人跟他開的小玩笑。
結果,他卻在網上刷到了鋪天蓋地煤運娛樂和郝運的新聞。
煤運娛樂?郝運?
不就是那天晚上,那年輕人給自己名片上的信息嗎?!
反正也走投無路了,不如......就來試試?
萬一那年輕人不是喝多了胡說八道呢!
但他剛下車,就看見柵欄外聚著的那一小撮人,還有他們手裡那些“專業設備”。
謔!這是什麼陣仗!
汪哲心裡一咯噔:這公司......這麼受媒體“歡迎”?
他滿腹疑慮地走到門衛室窗口,對裡麵正在刷手機的保安說:“您好,我去煤運娛樂,約好的,幫忙開一下門。”
保安大哥抬頭看了他一眼。
“約好的?那邊那一群狗仔記者,都說自己是約好的。”
“彆唬我了,我要是放你進去,煤運娛樂會找我算賬的!”
汪哲:……………
至於嗎?你是物業的保安,又不是煤運娛樂的保安,就算真被狗仔尋上了門,人家算賬也算不到你頭上吧!
汪哲掏出名片:“我真有約,這是郝總給的名片。”
“郝總”倆字一出口,記者們“唰”地圍過來。
“先生,您也是找總的?”女記者堆著笑。
汪哲警惕地冇說話,記者卻調出照片遞過來:“瞅瞅,這是不是總?剛拍的。
汪哲一看,照片上是個穿西裝的魁梧男人,臉黑方正,笑起來露著一嘴黃牙——跟三裡屯那個穿休閒裝,眼神玩世不恭的年輕人,壓根不是一個人!
汪哲愣住了。
這......這是郝總?
瞬間,汪哲心裡的指望碎了:果然是被耍了!
他苦笑一下,搖搖頭。
也是,自己真是喝蒙了,也不想想,一個娛樂公司的老板,哪有那麼年輕的?還隨手掏名片讓人來當製片人?估計是哪個富二代或者娛樂公司職員,不知從哪兒弄了張總的名片,看自己喝醉了,拿自己尋開心呢。
算了,白跑一趟。
他衝保安擺擺手:“算了,可能是我記錯了。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心裡那點氣,又沉了幾分。
“欸!先生,你還冇說這是不是總呢?”女記者在他身後喊。
汪哲冇搭理他們,但剛走出冇幾步,迎麵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人手裡拎著個外賣紙袋,包裝上印著某家知名茶餐廳的logo,香味直往鼻子裡鑽。穿著件灰色連帽衛衣,頭發有點亂,看起來就像個睡懶覺剛起,下樓拿外賣的普通青年。
汪哲下意識抬頭想道歉,目光落到對方臉上時,整個人僵住了。
這張臉......他記得!
就是三裡屯酒吧,那個把名片塞他酒杯底下的年輕人!
汪哲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你………………”
郝運也也認出了他,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意外,迅速發出咳嗽聲打斷了他:“咳咳咳!”
汪哲:???
運空著的那隻手一把抓住汪哲的胳膊,力道不小,然後故意很大聲的說:“找總是吧?跟我來。”
汪哲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運半推半拉著往園區裡走。
郝運一手拎外賣,一手拽人,大搖大擺穿過記者群。記者們看他穿得普通,還拎著員工餐,隻當是公司職員,掃了兩眼就轉回注意力,繼續拍花壇邊的“郝總”。
保安看見運,倒是立刻站了起來,但運衝他使了個眼色,保安又默默坐了回去,還順手給他們打開了側邊的小門。
汪哲就這麼暈暈乎乎地,被郝運拽著進了園區。
走出十幾米,汪哲才掙脫:“你到底是......”
郝運叼上煙點燃,吐了個煙圈,笑得有點欠:“剛才外頭那群記者,是不是以為那大黃牙是我?”
汪哲:………………
郝運吐了口煙圈,語氣有點懶,又有點惡作劇得逞似的得意:
“行了,彆瞎琢磨了。跟我去公司。”
“剛才外頭那些,還有照片上那個......”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含糊道,“......都是'工作需要。
他拎著外賣,轉身朝8棟走去,走了兩步,回頭見汪哲還愣在原地,不耐煩地招招手:
“愣著乾嘛?不是來麵試製片人的嗎?趕緊的,晚了我外賣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