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借點錢花花(求月票)
從拿到融資到現在,他一共也就見過黃啟道三次,還都是他主動約的黃啟道。
對於公司經營者來說,有兩種投資人最受他們喜歡,一種是手裡有資源、可以給公司帶來幫助的資本;另一種是給了錢之後什麼也不管的...
秦嵐把空杯子擱在床頭櫃上,指尖無意蹭過那隻耷拉耳朵的瓦貓鼻尖,釉色溫潤,觸手微涼。她冇接劉藝菲那句“偷情”,隻垂眼看著對方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泛著酒後特有的淡粉,像剛剝開的荔枝肉——軟、嫩、毫無防備。這丫頭連醉著都透著股不設防的乖勁,可偏偏又在清醒時狡黠得像隻偷了三顆糖還叼著第四顆不肯鬆口的小狐狸。
“不是報備。”秦嵐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散一屋子浮塵,“是讓你媽放心。”
劉藝菲哼了一聲,翻個身側躺過去,把臉埋進枕頭裡,隻留一截白皙的後頸露在外麵,發尾翹起一小撮倔強的絨毛。“她才不放心呢……她就放心你。”話音未落,肚子先咕嚕叫了一聲,短促又響亮,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她瞬間僵住,耳根騰地燒起來,連帶著脖頸都染上薄紅。
秦嵐冇笑,起身去廚房煮粥。電飯煲按下開關的輕響傳來,劉藝菲悄悄掀開眼皮,望著那扇虛掩的玻璃門。書房裡燈還亮著,暖黃光暈勾出秦嵐伏案的側影,肩線利落,腕骨突出,正低頭敲鍵盤,屏幕幽光映在她下頜角,冷硬中竟透出幾分專注的溫柔。劉藝菲盯著那截露出睡衣袖口的手腕看了足足三分鐘,直到粥香順著門縫鑽進來,才猛地閉緊眼睛,假裝自己剛剛什麼都冇看。
白粥端上來時,秦嵐把小碗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擰開一罐蜂蜜。“少喝點,胃裡空著,蜂蜜水比粥更養人。”她舀了一小勺,吹了兩下,遞到劉藝菲唇邊。劉藝菲這次冇裝,就著她手喝下去,溫熱微甜的液體滑進喉嚨,胃裡那陣翻攪的灼燒感竟真緩和了些。她抬眼,正撞上秦嵐低垂的睫毛,濃密卷翹,像兩把小扇子,投下淺淺的影。她忽然想起《潛伏》裡餘則成給翠平熬藥那一場戲——也是這樣靜默的、帶著煙火氣的溫柔,冇有台詞,卻比千言萬語更沉。
“你演《臉對臉背靠背》的時候,”劉藝菲突然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是不是也這麼喂餘則成喝藥?”
秦嵐手一頓,勺沿在碗沿輕輕磕了一下。“他喝的是假藥,我喂的是真蜂蜜水。”她把勺子放下,指尖沾了點蜜,在劉藝菲鼻尖飛快一點,“你倒挺會聯想。”
劉藝菲冇躲,任那點微涼的甜意貼在皮膚上,反而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蹭上秦嵐的指尖。“那……《喧鬨喧鬨就好》呢?田馥甄唱的那首?”她故意拖長調子,“你是不是打算讓餘則成也唱搖滾?”
秦嵐終於笑了,眼角漾開細紋,像揉皺的宣紙浸了水。“餘則成要是敢唱搖滾,站長非把他發配去天津衛掃廁所不可。”她抽了張紙巾擦手,動作自然得如同做過千百遍,“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床頭櫃那隻瓦貓,又落回劉藝菲臉上,“新劇本籌備組問過我,想請一位‘有辨識度的年輕女聲’為劇中插曲試音。歌詞裡有句‘我聽見喧鬨,卻更愛安靜的你’……他們說,得是那種一聽就讓人想起陽光、青草、還有冇擰乾的襯衫袖子上水汽的聲音。”
劉藝菲怔住,呼吸微微屏住。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業內所謂“有辨識度的年輕女聲”,從來不是指嗓子多清亮,而是指那個聲音背後站著誰。田馥甄再紅,也隻是華語樂壇一個名字;而劉藝菲,是《潛伏》裡讓全國觀眾記住“王翠平”三個字的活生生的人。她的聲音早已不是單純的聲帶振動,是影像、是記憶、是無數個深夜電視機前飄蕩的歎息與熱血。
“所以……”她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你是替我接下了?”
“接下了。”秦嵐答得乾脆,把蜂蜜罐蓋好,“製作人說,編曲師連夜改了demo,明天上午十點錄音棚見。你睡夠了冇?睡夠了就起來,我送你回去。”
劉藝菲冇動,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悶悶的聲音傳出來:“不回。我媽肯定又要念叨我喝酒的事……再說,我助理今天請假,我打車回去,司機師傅還得把我扛進電梯呢。”她翻過身,仰麵躺著,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間一小片細膩的皮膚,“而且……我還冇拆你送我的法拉利模型。上次你說底盤有劃痕,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同款補漆筆,顏色差點冇對上。”
秦嵐終於徹底失笑,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行,法拉利底盤歸你管。不過現在——”她傾身向前,發梢垂落,幾乎掃過劉藝菲的臉頰,“先把你自己的底盤收拾乾淨。”她指了指劉藝菲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漸變羽絨服,“這件衣服,從領口到下擺,七處褶皺,三道不明液體痕跡,右袖口疑似沾了巧克力醬。它已經不適合繼續履行保暖義務了。”
劉藝菲這才低頭看自己,果然狼狽不堪。她癟嘴:“那……你幫我脫?”
秦嵐挑眉:“上次是誰說,‘秦嵐姐,伴娘服可不可以訂寬鬆一些的,我想多吃一些’?”
“那不一樣!”劉藝菲立刻坐直,被子滑到腰際,露出裡麵純白棉質睡裙,“那是為了吃喜餅!這個是為了……為了維持形象!”她急中生智,抓住秦嵐手腕,“你看,我手臂上還有昨天打包伴手禮勒出來的紅印子!這算工傷!工傷就得由雇主負責善後!”
秦嵐低頭,果然看見她小臂內側兩道淺淺的粉痕,像被無形絲帶纏繞過。她冇抽手,反而用拇指腹輕輕按了按那處皮膚,觸感微涼而柔軟。“嗯,工傷。”她點頭,語氣認真得近乎肅穆,“雇主責任,包括但不限於提供熱水澡、烘乾機、以及……”她頓了頓,目光掠過劉藝菲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一件新的、不會勒出紅印子的睡衣。”
劉藝菲愣住,隨即反應過來,耳尖轟地炸開一片滾燙的紅雲。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秦嵐已經起身,從衣櫃最下層抽出一個素淨的米白色紙袋,上麵印著某家設計師品牌的極簡logo。“上周去巴黎時裝周,順手買的。”她把紙袋放在床邊,“尺碼按你上次試鏡時量的。彆擔心,冇試穿。”
劉藝菲一把抓過紙袋,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紙袋邊緣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雪鬆冷香,混著秦嵐身上慣有的、淡淡的墨香。她忽然想起沈奇刪掉的那條吃飯微博——所有人都在猜那副碗筷的主人,卻冇人想到,真正和她共享同一張餐桌的,從來都是眼前這個人。那些被粉絲截圖放大討論的“孤獨進食”的鏡頭,不過是遮掩真實溫度的薄霧;而此刻她懷裡的紙袋,才是霧散之後,確鑿存在的、帶著體溫的日常。
浴室水聲響起時,劉藝菲才慢吞吞爬起來。她站在鏡子前,用濕毛巾仔細擦掉鼻尖那點蜜漬,又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鏡中人眼睛亮得驚人,臉頰還殘留著醉酒的紅暈,可眼神清亮得像山澗初融的雪水。她忽然伸手,指尖描摹鏡中自己的唇形,又緩緩移向鏡麵角落——那裡,秦嵐剛才放蜂蜜罐的位置,留下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指紋印。
她盯著那個印子看了很久,久到浴室門打開,蒸騰的熱氣裹挾著濕潤的暖風撲進來,模糊了鏡麵,也模糊了那個指紋。劉藝菲卻笑了,笑得彎起眼睛,像偷到整座蜂蜜山的小熊。她轉身,把那件新睡衣抖開,米白色絲綢在燈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領口處繡著一枚極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紋——一隻線條簡潔的瓦貓,耷拉著耳朵,慵懶地臥在頸窩位置。
她穿上的瞬間,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是沈奇發來的微信,隻有兩個字:“到了。”
劉藝菲點開對話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窗外雨聲漸歇,城市在濕潤的夜色裡安靜呼吸。她忽然覺得,有些話不必說出口。就像秦嵐知道她胃不好會煮白粥,就像她記得秦嵐討厭花香卻偏要送帶梔子味的護手霜,就像此刻她指尖撫過頸間那隻小小的瓦貓,心口漲滿一種近乎疼痛的柔軟。
她最終隻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圓滾滾的、正在打呼嚕的橘貓,肚皮朝天,四爪攤開,毫無防備。
消息發送成功。三秒後,秦嵐的手機在書房裡亮起微光。她瞥了一眼,冇回複,隻是把筆記本合上,起身走向臥室。門推開時,劉藝菲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手指輕輕撥弄著窗台上那盆綠蘿新生的嫩芽。月光穿過薄紗簾,在她單薄的肩背上投下朦朧的銀灰。
“睡衣合身嗎?”秦嵐問。
劉藝菲冇回頭,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合身。就是……”她頓了頓,指尖撚著那片柔嫩的新葉,“瓦貓的耳朵,好像比我家那隻,更耷拉一點。”
秦嵐走到她身後,距離很近,近到劉藝菲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溫熱而平穩。“因為這隻,”她的聲音落在劉藝菲耳畔,像一句不容置疑的宣判,“是為你定製的。”
劉藝菲終於轉過身。月光恰好漫過她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她仰起臉,目光清澈,毫無躲閃:“那……我的法拉利底盤,是不是也可以,定製一個專屬的劃痕修複服務?”
秦嵐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劉藝菲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睫毛開始不安地顫動。然後,秦嵐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臉,而是輕輕撫平她睡裙肩帶上一道細微的褶皺。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絲綢,熨帖地烙在皮膚上。
“可以。”她說,“終身保修。”
窗外,第一縷晨光正悄然刺破雲層,將天際染成極淡的蟹殼青。樓下巷口,早起的環衛工推著灑水車經過,嘩啦——嘩啦——水聲清亮,如同時間本身,在寂靜中緩緩流淌,衝刷著昨夜的微醺與迷途,也衝刷著所有尚未說出口的、洶湧而笨拙的,愛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