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主動找上門來
金烏子雖然窩藏在雎陽王府裡,可是對於這位拜火教的長老來說,這洛安城他仍舊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正如十幾年前一樣。
他換上當地人尋常的服飾,獨身一人到了洛水湖邊,那在碼頭攬客的船家們並不曾注意到這位貌不驚人而且滿臉滄桑的老人,對他們來說,這洛水湖中央的極樂宮,是權貴們消遣的最好的地方。
那極樂宮幾乎遍地是黃金,來往的貴客們出手闊綽,就算是對擺渡的人也是十分的大方,畢竟是來找樂子的,誰也不想壞了自己的興致,而對於在碼頭擺渡或是做買賣的人來說,他們早就已經練就了一雙雙火眼金睛,他們能夠精準的在人群中發現那些大方的權貴,隻要伺候好了,這個月養家糊口的本錢就有了。
金烏子眯著眼睛,望著湖中央的極樂宮,從此處望去,那極樂宮宛若是天邊的霓虹一樣,華麗卻又縹緲——那是全天下最繁榮的地方,是女人的金銀池,男人的溫柔鄉。
“喂?老人家?你也想去對麵玩玩?”這時候,一個看似憨厚木訥的小夥子主動搭訕道,金烏子轉頭看了看他,但是並不答話。
“我看你站在這裡望了一上午了,想去的話,一兩銀子我包接送。”那小夥子帶著一頂竹篾草帽,在這種地方找活的人,身上穿的也不會太寒酸,畢竟客人們是極為在乎體麵的,所以,那小夥子雖然樸素,可是衣裳齊整精神。
“聽說,無極門的新門主,是個美若天仙的胡姬?”金烏子笑意曖昧的跟那小夥子搭話道,他既冇說上船,也冇說不上船。
“嗐,老人家,你要是有幾個錢就去聽聽曲子罷了,打聽那新門主乾什麼?人家雖然是女子,可卻是不一般的女子,再說了,國公府就要迎娶門主為妻了,這樣大的陣仗,難道還怕極樂宮不給你酒喝不成?”那小夥子調侃說道。
郭術要娶拓跋恨瑤的事他也有聽說了,畢竟整個洛安傳的沸沸揚揚的,而這個消息恰好讓他有了新的計劃。
“那依你說,以後這無極門的門主,在钜燕朝廷裡,說不說得上話呢?”金烏子不緊不慢的,有意無意的試探問道。
那小夥子反正也冇客人,倒也有幾分閒情來跟他胡扯,“那還用說嘛,無極門本就財大氣粗,這每年給朝廷捐了多少稅啊?依我看就算不嫁給郭大人,這門主的話,朝廷也要掂量幾分,更彆提現在要嫁到國公府做夫人,那皇上還不得封一個誥命夫人當當?再說了,郭大人可是聖上的表兄,那以後門主就是聖上的表嫂子了,這樣的關係,說的話自然是有分量的。”
金烏子笑了起來,他笑得很是開懷,似乎是因為這個代表尋常百姓的小夥子,所說的話正好合了他的意。
“那好,我給你十兩銀子,渡我到對岸去吧——”金烏子慷慨一揮手,隨後跳上那小夥子的船,擲地有聲道。
小夥子愣了愣,但很快是反應過來,連忙殷勤的應答:“好嘞好嘞,您請坐穩咯——”說著,那船槳一劃,小船就像一條魚一般靈活的朝湖中央遊去。
極樂宮是一座建造在洛水湖上的水榭,這裡雕梁畫棟,貝闕珠宮,美輪美奐,甚至可以跟皇宮大殿相比擬,就像是一顆被洛水所滋養的明珠一般。
而這樣華麗氣派的極樂宮,是無極門最大的產業之一,姚玉郎的父親雖然是富商出身,但卻極為癡愛工匠技藝,並且有著異於常人的天賦,這極樂宮的飛虹橋廊,蓮座寶塔也都是他親自建造,姚玉郎在繼承了父親的家業的同時,將此地開辟成了最大的風月之地。
金烏子上了岸,他氣定神閒的在人群中穿梭,這大白天的,就已經有不少人酩酊大醉,而歌女舞姬們身姿曼妙,紅飛翠舞,處處都是美酒和脂粉的香氣交織著,令人眼花繚亂,不知不覺的也沉醉其中。
瀾姑和坤怒早已經在極樂宮上徘徊了數日了,他們一邊觀察著近日為擂台而來的四方人物,一邊等待著金烏子的命令。
“長老,拓跋恨瑤在是瓊樓等您——”人群中,瀾姑和坤怒悄悄的來到金烏子的身邊,他們行動從容自在,在旁人看來,他們就隻是普通來尋樂的人。
金烏子不吭聲,隻是笑了笑,隨後往那瓊樓而去。
瓊樓中,拓跋恨瑤正臨窗遙望,俯瞰著這煙火一般璀璨的極樂宮,麵色平靜,目光卻幽深。
“還真的來了——”葉懷平看了看底下,果然看到金烏子帶著瀾姑和坤怒走進了瓊樓。
“嗬嗬,本來就想著算了,冇想到他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拓跋恨瑤笑了笑道,但眼中的仇恨之色卻漸漸凝聚起來——若不是金烏子,她的父親也不會死。
“凡事你都得先忍著些,等龍吟山莊的擂台結束,我會親手報了老門主的仇。”葉懷平深知她的心思,她是個情意深沉的人,父親慘死在他人手中,如此血海深仇,卻還能跟金烏子會麵,她也是克製極了。
“父親的仇,我要親手來報——”她沉聲說道,“葉大哥,謝謝你——”她對他始終都很客氣。
葉懷平看著她,欲言又止,這時候,金烏子三人已經逐步上樓來。
“嗬嗬,門主,彆來無恙啊——”那金烏子見了拓跋恨瑤,便客套的笑了起來,好似他跟拓跋恨瑤之間不曾發生過任何不愉快的事一般。
“長老請坐——”拓跋恨瑤淡淡笑了笑,隨後簡單招呼。
那金烏子三人不忍多看了葉懷平幾眼,心裡暗自警惕著,畢竟結了仇擺在那裡,要是葉懷平動手,他們也不一定招架得住,而他們這次三人獨自來到拓跋恨瑤的地盤,似乎也是在表明某種誠意。
“長老找我有什麼事嗎?”拓跋恨瑤直言問道,她神色鎮定,即便麵對老奸巨猾的金烏子,她也滿臉淡然,而此時的金烏子卻很客氣,畢竟她身後可是站著目光犀利的葉懷平。
“嗬嗬,時間緊迫,老夫也就不跟門主您繞彎子了,”那金烏子放下拐杖,開門見山道,“門主,不管咱們之前有什麼恩怨,這一次擂台大賽當前,倒不如咱們暫且放下成見,一起合作如何?”
拓跋恨瑤故意裝傻,“合作?長老這是什麼意思?你也知道,當初是雎陽王以我的性命威脅我的父親,所以我們無極門才會卷入這金礦案中來,你既然已經投奔了雎陽王,又來找我合作,這豈不可笑嗎?”
“嗬嗬,門主此言差矣,老夫如今投靠雎陽王門下,不過是無奈之舉,誰讓那雎陽王陰險狡詐,這麼多年我們拜火教一直被他利用了,如今他還想利用我們來奪取慕容原的遺物,可是他若勝出,那他和赫紇王可就高枕無憂了,這天下早晚是他倆的,老夫可不希望是這樣的結局。”金烏子皮笑肉不笑道。
“那長老想怎麼樣?”拓跋恨瑤冷笑。
“這麼多年我們拜火教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複興樓蘭,其餘的,我們不貪。”金烏子直言道。
“嗬嗬,那跟著雎陽王不是正好嗎?他有權有勢,還有錢,能幫你們複興樓蘭。”拓跋恨瑤冷笑道。
而那金烏子卻神色凝重起來,“門主有所不知,那雎陽王為人心狠手辣,他並不是真心要幫我們的,甚至,他還想背叛赫紇王,想把金礦案全都推到赫紇王的身上去,這樣的人怎麼能信得過!”
“原來長老你也有所察覺了啊?”而拓跋恨瑤卻笑起來說道,“那長老你是否知道,當初在羅布爾的湖底,偷偷運走金礦的,正是雎陽王和赫紇王呢?此時那些金礦就在赫紇境內,而且已經開始冶煉。”
“什麼!”那金烏子大吃一驚,他雖然一直懷疑金礦的下落,可是卻冇想到,雎陽王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欺騙他。
“嗬嗬,看來你們是不知道的了,唉,也正常,雎陽王可是一心想要自己當皇帝的人,樓蘭複不複國,跟他無關,赫紇服不服眾,也跟他無關,等他拿了慕容原的遺物並毀掉,再把那些金礦奪回來,來一招過河拆橋,那他的目的可就達成了,哪裡還有空管你們的死活呢。”拓跋恨瑤幽然冷笑道。
是金烏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行,門主,如此的話你就更應該要跟我合作了,隻要我們聯手,奪得那冊子,再以此來威脅雎陽王。”
“這麼麻煩,那長老為何不想著,乾脆直接殺了他呢?以你的實力,在擂台上直接殺了雎陽王,不是什麼難事吧?”拓跋恨瑤卻直接笑道。
金烏子猛然一怔,“門主這是什麼意思?在龍吟山莊殺人?可不見得比闖進王府殺人容易吧?”他眯著眼睛道。
“嗬嗬,怕什麼,你也知道我們無極門的勢力,若不是因為雎陽王對我們無極門過於警惕,不好下手,我自然會親手了結了他,就算龍吟山莊追究,我就不信他們還敢跟無極門對著乾,頂多就算是個意外罷了。”拓跋恨瑤得意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