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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報應不爽

2026-04-12 作者: jingYu187.

而那老者依然泰然自若的坐著,他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似的。

“你方才所說,可是真的?”不知過了多久,那草簾終於再次有了動靜,隻聽那後麵傳來一陣十分陰沉且克製的聲音,聽起來,令人感到有些悚然。

老者依舊一動不動,好像他正是一直在等著拿草簾後的人。

“姚玉郎,咱倆好久不見了啊——”而與那草簾後的人相比,老者卻風輕雲淡,像是話家常一般。

小姑娘默默的站起來,走到老者身邊侍候。

“噠——噠——”那草簾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便看到那草簾被掀開,一個身材臃腫的男子從裡麵走來,隻見他麵容平庸,一副憨實模樣,這不是忘憂居老板史上飛,又是誰?

史上飛什麼時候變成了姚玉郎?這實在讓人匪夷所思,但那坐著的老者卻一切都了然於心,他此番費儘心思的混進洛安城,便是要來找這姚玉郎的。

“哼,確實是好久不見,那我是該叫你沈獨歡呢,還是要叫你慕容華信?”那姚玉郎冷笑說道,他的模樣跟故事裡的翩翩公子實在是相差甚遠。

“嗬嗬,名字不過是個稱謂,你怎麼高興,就怎麼叫。”慕容華信卻豁達的笑著說道,說著,他掀開自己頭上的鬥篷,露出真實的模樣來。

“公主真的就是丹巴?”而那姚玉郎顯然按捺不住,他眉眼間滿是悲痛的問道。

慕容華信深深吸了一口水煙,隨後長舒一口氣道,“其實你早就覺得不對勁了,隻不過是不肯接受事實罷了。”

偌大的廳堂裡一陣死寂,那姚玉郎一個趔趄,險些癱倒在地。

“她給我們的女兒取名為恨瑤,恨瑤,恨姚——”過了很久,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那姚玉郎身軀顫了顫,隨後無法支撐似的,竟緩緩地頹然跪地。

綠綺見了這一幕,不由得想起拓跋恨瑤來,心中不禁唏噓不已。

“恨瑤小姑娘身體裡寒毒是從母胎帶來的,所以才難以對症下藥。”慕容華信沉聲說道,他今天來,其中就是為了此事。

可是此時,姚玉郎卻已經崩潰,他痛苦的壓抑著哭聲,那模樣,狼狽而滿是酸楚。

忘憂居這麼多年了,卻在今夜閉門不接客,這是十分罕見的,甚至從未有過。

極樂宮的地下城裡,處處是西域風情,這是仿建了當初那一座毫不起眼的西域小城,隻可惜,這裡暗無天日,是世人的禁區,天底下冇多少人知道這個地方,即使知道的人,也不敢進來。

拓跋恨瑤睡得很不安穩,她身體裡的寒毒越來越重了,要不是因為那夜光杯,她也不至於會被反噬,體內的毒也不會這麼快發作。

這地下城的密室溫暖而乾燥,是抑製寒毒的好地方,而拓跋恨瑤所住的這一間石屋十分特殊,她記得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時常跟自己的父親來到這裡,她知道,這屋子的擺設是根據父親心上人的喜好來的,所以石屋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著濃鬱的西域風情。

她的母親明明也是西域人,可卻不被父親喜愛,她的身體裡也流淌著西域血統,也長著一張酷似母親的臉龐,而她也不被喜愛,她時常羨慕那個女人,那個叫做丹巴的女人,若是她們母女倆能夠分得她的一些福氣,她的母親也不至於葬身荒野之中,而她的一生也不會這麼的坎坷痛苦。

父親從不允許任何人住進這裡來,小的時候她貪玩,偶爾會跑進來,畢竟這地下城裡實在太過於煩悶了,但每次被父親抓到,都免不了一頓毒打。

拓跋恨瑤從小一直想不明白,既然父親這麼厭惡她和母親,為何還要千裡迢迢的去草原上,把她帶回來,他明明已經親眼看著母親從城牆跳下去,為何還要回頭?

他若是冇有來找她們,或許她的母親可以多活幾年,而或許她的母親去世之後,她會成為一個普通的牧羊女,即便生活艱苦,但至少她是自由的。

從小在無極門長大的拓跋恨瑤,羨慕極了每一個普通人。

如果她是一個普通人,那她就不用從小學習各路武功,不用被逼著去學習那麼多的知識技藝,也不用整天擔驚受怕著,不用時刻害怕那性情古怪的父親。

如今她躺在父親為了緬懷心上人而專門築造的屋子裡,並不是因為彆的,而隻是因為,她身上的寒毒已經快要拖垮了她的心臟,而他還需要她去辦事,她的價值還冇有用儘,所以他才勉為其難的保著她一條命,讓她在這裡休養。

拓跋恨瑤記得自己小時候,每當發病的時候,父親根本不會理會她,他隻是整天一門心思的鑽研各種丹藥,隻為了早日能治愈他心上人的怪病的良藥,而他從未關心過她一回,她若是疼的滿地打滾,他就將她扔到黑暗的石室裡,任由她自生自滅。

睡得迷迷糊糊間,拓跋恨瑤感覺門口有細微的腳步聲,她醒來,疲憊的問了一句,“什麼時辰了?”她知道那應該是葉懷平,自從他跟著回到洛安,就一直守在她的身邊,雖然她心中愧疚,不想連累他至此,但他執意跟著,甚至還說服了父親,讓他在地下城繼續研製對抗寒毒的藥,好讓她能多活些日子。

“今日要去找楚天盟的人,好儘早查清那些金礦的來源。”拓跋恨瑤喃喃說道,她接了父親的命令,必須要找到那些金礦的下落,在她死之前,她必須要完成這一個任務。

說著,她便要起身,可卻聽那門口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天還冇亮,再睡一會兒吧。”

拓跋恨瑤聽了,頓時嚇了一跳,睡意全無。

“門主。”她慌忙下床來,十分敬畏地跪在地上喚道。

隻聽沙沙的腳步聲傳來,拓跋恨瑤不禁暗自緊張得冒冷汗,他雖然是她的生父,可是她卻從來不敢叫他一聲爹。

那姚玉郎拖著沉重的身體走來,拓跋恨瑤見他身上穿的仍舊是忘憂居裡的裝束,那張臉,也依舊是史上飛的臉,才知道他剛回來,一時間不免有些詫異。

“起來吧。”隻聽姚玉郎沉沉的說道,隨後,他在一旁的桌椅前坐下,一手卻嫻熟的揭開了臉上的麵皮,隻見麵具下,露出一張英俊儒雅的麵孔,這才是他姚玉郎的真實麵目,如今的他雖然已經年近半百,但那臉上的風貌依舊不減當年,隻是他那一頭灰白的頭發卻是真實的。

很少有人知道,那老實巴交的史上飛,其實就是傳說中無極門的門主,姚玉郎,這世上,真正見過姚玉郎真麵目的人,屈手可數。

“門主可是剛回來?”拓跋恨瑤緩緩站起來,隨後畢恭畢敬問候,他們從未像尋常父女那樣相處,而更像主仆。

姚玉郎卻靜靜的凝視著她,心中思緒萬千,慕容華信說地很對,他早就應該察覺了,“果然,你的眼睛很像她。”他喃喃說道,臉上哀傷痛悔交織一片。

他早就應該察覺,隻是他心中執念太深,害了她們母女,這終究是他的報應。

拓跋恨瑤不明所以,“門主也早些歇息吧。”她輕聲道,從小,她就知道,母親是他的禁忌,他十分厭惡提起她的母親,似乎她是他的一個恥辱,絕不允許彆人提起,尤其每年到她忌日的時候,他便會性情大變,變得尤為的暴躁。

“你過來。”姚玉郎對自己的女兒說道,他的語氣慣常是命令般的。

拓跋恨瑤內心忐忑的走上前去,走到他麵前站定,“門主有事請吩咐。”她在自己父親麵前,是個忠實的奴仆。

“你坐下。”而姚玉郎卻說道,聲音不溫不火,但聽起來卻是疲憊沉重的,拓跋恨瑤隻覺得今晚他有些反常,並不知道,父親此時內心的悔恨與痛苦。

她聽話的坐下來,父女二人坐在桌子前,氣氛卻顯得與以往很不相同。

姚玉郎冇再說話,而是收起疲憊,認真的給她把脈,他曾經花了許多年在治療丹巴的怪病上,雖然在西域一彆之後,他再也冇有見過他心中的‘丹巴’,可是他從未放棄,而與樓蘭公主在一起的日子裡,他也曾目睹她發過病,那症狀與‘丹巴’很是相似,隻是那寒毒十分罕見,每每診覺都不太一樣,所以這麼多年,他也不曾真正明了自己女兒的是病,隻當是她遺傳自她母親,自母胎而來。

可是他卻從不肯正眼對待樓蘭公主,即使她是那麼的溫柔善良,他也執著於他心中的念想,不肯再接受另一個女人的心意。

曾有好友說過,他其實並非對樓蘭公主無情,他隻是不想承認,自己已經對她動了心,不想承認,自己對除了‘丹巴’之外的女人動心罷了,寧願看著她去死,他也不願意承認,一個人竟能癡狂至此,這也正是他的報應。

“果然是一模一樣的毒,為何當初我察覺不到。”過了良久,姚玉郎皺著眉頭,痛苦低喃道。

他半生癲狂,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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