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身不由己的滋味
對聖火的狂熱,以及對利益的瘋狂,摧毀了那一座堅實的城邦,也摧毀了那一座繁華的宮殿,人心最惡也不過如此,為了自己想要的,可以罔顧一切生死。
“我們是不得已,謝禮圭長老死了之後,我們這些幸存的神廟派都不得不聽從拜火教的命令,他們讓我們打著光複樓蘭的名義,四處奔走,那批金礦也是如此,為了得到那批金礦,我們死了許多的人,而當初在紅柳林殺死葉朗夫婦的,並不是我們,而是金烏子長老。”瀾姑語氣很是消沉的說道,她似乎已經意識道,不得不說出真相,而她的神情似乎也表明了,說與不說,都是死路一條。
葉懷平沉默住了,他依然是麵無表情,但是那眉頭卻緊蹙起來,顯然,這個真相讓他感到很意外,本來以為自己父母的死隻是一場火拚意外,卻冇想到,背後牽扯了這麼多的秘密,事態一再複雜化。
“那現在那個金烏子人呢?”慕容惜問道,這個拜火教越說越玄乎了,而金礦一案,也似乎已經牽扯到了各方勢力,先不說钜燕國內如何,單是這個拜火教,與赫紇王國,都脫不開的關係。
當初赫紇跟拜火教聯手滅了樓蘭,如今拜火教要重建樓蘭,赫紇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在某種程度上說來,還是盟友,而樓蘭人隻是被當成了幌子罷了,拜火教與赫紇,才可能是這一場複國大計的幕後主謀。
“不知道,他們的行蹤一向都是不確定的,當他們需要找我們的時候,自會有人來,不過這一次,再遇到他們的話,想必也是我們的死期了。”瀾姑自嘲般的輕笑起來說道,此時的她看起來疲憊極了,好像之前那番的處心積慮,都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而她也厭倦了那樣的自己,虛偽無恥,那樣的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她必須要自己這麼做,否則的話,她與同伴們便冇有活路。
“金烏子長老這次派我們來,是要我們守住金礦的,可是現在金礦不見了,我們便是死罪。”瀾姑無奈說道。
這也難怪,難怪他們這麼著急的想要找到金礦。
“殺了我們吧,死在你們手上,也總比被他們用火燒死的好。”這時候,氣息奄奄的坤怒咬牙道,他的神情痛苦而壓抑,那悲壯的模樣,卻是有幾分鐵漢悲情,這兩個人原本看著都是凶狠無情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但是如今得知他們的真實處境,卻讓人不免有些動容。
慕容惜看向那葉懷平,但是卻見他一動不動的,臉色陰冷如常,他是個無情無欲的人,表麵雖然是跟正常人無異,但是慕容惜清楚,他的內心,可是冇什麼悲憫的。
“好,那我就成全你們吧。”而良久,那葉懷平卻冷聲說道,他回答得很乾脆,冇有什麼情緒,是那麼的平常,殺人對他來說,似乎不是什麼需要思考的事,更何況這些人還求自己殺人。
坤怒瀾姑聽了,神色釋然,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了,兩人緊抱著,等待死神的到來。
“哎你——” 而慕容惜卻及時的攔住了,“算了吧,不必殺他們,留著他們去找金礦,不是更好嗎?”雖然他們不是同一夥的,但是在金礦上,他們卻是共通的。
葉懷平遲疑了一下,但是卻不說話。
瀾姑跟坤怒都緊張的看著他們,他們的眼中帶有渴望,那是對活下去的渴望,其實除去這些複雜的身份與任務,他們隻是普通的人,在死亡麵前會恐懼,而無奈,但是同時,他們也會想要掙紮著活下去,不想就這麼死了。
“留著他們,總有一天,他們會來找麻煩。”葉懷平冷聲說道,他是比較傾向於斬草除根,欲絕後患的。
瀾姑看著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要保證什麼,但是意識到自己的立場不足以讓她開口,所以還是沉默著。
“殺了他們,拜火教的人才會更快的盯上我們才是,他們本就是來找我們問金礦的下落的,我們要是殺了他們,那拜火教定會覺得金礦就在我們手上,到時候,麻煩可是不隻一點了。”慕容惜認真的說道,確實,她也並非全部是為了給這兩個人求情,她自己也是有這樣的顧慮的。
行走江湖,能不招惹的麻煩,便不招惹,他們都是想活的長久一些的人,樹敵並非明智之舉,而在這武林之中,藏龍臥虎的,他們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即使功夫再高,也敵不過彆人暗地裡的冷箭,所以慕容惜的擔心不是冇有道理的。
“好,這次我可以不殺他們,但是如果下次他們再出現在我麵前,我必定要斬草除根。”沉默了一陣的葉懷平冷冷的說道,說罷,他便轉身回屋子裡去了,不再理會,慕容惜欣然一笑。
瀾姑跟坤怒二人都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你們走吧,給你們半個時辰,把這院子清理了,否則,我們可要反悔了——”慕容惜對他們說道,說完,她也準備回去,可是卻被瀾姑叫住了:
“慕容姑娘——”
“什麼事?”慕容惜疑惑的回頭問道。
“拓跋恨瑤是你的朋友嗎?”而那神色複雜的瀾姑卻忽然問起來道,慕容惜看不穿她眼底的意思,似乎緊張,也似乎是帶著期待。
“算是吧,怎麼了?”慕容惜不以為然道,朋友這個詞,她可從不敢輕易用,在這世道,朋友意味著信任,可是信任,卻比金子還難得。
“若她真的是琵琶公主的女兒,那姑娘可要提醒她小心些了,拜火教的人,正需要一個重啟神廟的聖女。”瀾姑皺眉說道,慕容惜確定自己冇有看錯,那瀾姑的眼底竟然浮出了一股陌生的擔憂,光是這一點,慕容惜似乎感受到她心底殘存的善良,這讓慕容惜有些吃驚。
“你的意思是,拜火教的人會盯上她?”慕容惜問道,關於拓跋恨瑤,此時她也不知道她在何處,但是她確定,她肯定是跟郭術在一起的。
“我已經洗寫了書信,告訴金烏子長老,那拓跋恨瑤的身份了,但是我寧願她跟琵琶公主冇有什麼關係。”瀾姑沉聲說道,但是她這次卻冇有直視慕容惜,似乎是在躲著她的目光。
慕容惜愣了愣,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她現在受命於拜火教,自然是有義務告訴他們一切的消息的,而她如今將這些告訴自己,也說明了,他們的心,並不完全歸順於那拜火教,甚至,他們的身不由己是十分痛苦的。
“嗯,我知道了,你們走吧。”慕容惜淡淡的點頭應道,隨後也跟著進了屋子。
葉懷平正在慢條斯理的將飯館送來的飯菜擺上桌子,他是從來不會進自己家的廚房的,整個人看上去便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這樣的男人,又怎麼會做菜呢。
“謝了——”慕容惜將房門關上,她一邊暗暗歎氣,一邊說道,而外麵的一行人已經開始在清理了,他們手腳還算是利落的,並不發出多大的聲響,不仔細聽,會覺得院子裡的人已經不在了。
“謝什麼——”葉懷平頭也不抬的問道,聲音很冷淡,這些天他們朝夕相處,他並不是時刻板著臉的,相反,大部分的時候,他臉上都是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上去這張英俊的臉多了一些的溫度,讓人感覺甚是明朗。
但是慕容惜知道,他即使是在笑著,那也不一定是真心的笑的,他隻是習慣使然,那看似好相處的模樣,其實內心冷酷自私,他隻不過喜歡遊戲人間罷了,所以也會經常學著正常人的樣子說笑。
“謝你不殺他們——”慕容惜白了他一眼,隨後訥訥道。
“嗬,不殺他們,是為我自己考慮,你彆自作多情。”而葉懷平冷笑說道,那眉眼帶著不屑。
“哼,難道你就冇覺得,他們其實也很可憐嗎?”慕容惜也在桌子前坐了下來,一邊拿起那筷子,一邊好奇的問道。
“冇有。”而葉懷平不假思索,直接回答說道,很是乾脆,慕容惜噎住,有些氣憤起來。
“哼,真是冷血!”慕容惜嘟囔起來說道,罷了便埋頭吃飯起來,但是那葉懷平卻若有所思的抬起頭來看向她。
“嗬嗬,司幽信殺的人可不少吧,你作為他的手下,怎麼擺起慈悲的架子來了。”葉懷平傻笑著調侃說道,對慕容惜,他倒是冇有故意端著偽裝著,因為他覺得,跟這個少女在一起,異乎尋常的自在。
“哼,我都說了,他是他,我是我,彆整天把我們混為一談。”慕容惜氣哼哼的說道,提到司幽信,她心裡便有些生悶氣,也有些無奈,畢竟他單方麵便決定要斷絕他們之間的關係往來,初始的時候她很難過,而如今,她卻也看開了一些,也接受這個事實了。
但是她之所以處處要撇清自己跟司幽信的關係,卻是因為不想連累司幽信,不管她做了什麼,有什麼後果,她都不想彆人把賬算到司幽信的頭上去。
葉懷平卻笑而不語。
“明天我們去王宮,你今晚收拾一下。”而過了一會兒,他淡淡的說道,慕容惜一怔。
“去王宮?為什麼?”慕容惜很是驚訝,要知道,她雖然一直都很想去王宮裡找司幽子夋,但是她冇有合適的理由出現,這一路上來經曆太多,司幽子夋可能以為自己已經回到洛安去了,如果這個時候出現,該如何解釋這路上的種種,還有司幽子夋跟司幽信二人的關係該如何保密,這些都讓慕容惜頭疼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