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還活著
“先前我不知道你患了病，也不知道你是要去柔麗找夜光杯，懷疑你是我的不是，對不起。”郭術坦誠而自責的說道，他並不回避自己的過錯，而是將心底的思緒都傾訴與她。
拓跋恨瑤聽了，內心微微顫動，心底感動而複雜起來。
“我的病，是治不好的，但我想活下去，所以，我必須要去柔麗試一試。”拓跋恨瑤啞著嗓子說道，她也不再隱瞞什麼。
“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那天晚上，你完全可以告訴我的——”郭術眉頭緊蹙道，他打心底的心疼這個女人，總是一副孤傲蠻橫的模樣，但是卻有著這般複雜的身世，以及病弱的身軀，甚至連名字，都是帶著上一輩的仇恨。
“我怕你不在乎我，說了隻是自取其辱罷了，我不想因為你可憐我，所以對我心軟。”拓跋恨瑤苦笑說道。
郭術啞然無話，那天晚上，他對她其實發了很大脾氣的，他從未那般的失控，總覺得這個女人實在讓他煩躁得很，可是她走了，他卻又難受。
“對不起，以後你都跟我說，好不好？我在乎你。”郭術沉著嗓音，認真的說道，拓跋恨瑤愣住了，她眼睛忽然陣陣發酸起來，潸然淚下。
我在乎你，多麼簡單的話，可是卻情深義重，拓跋恨瑤仿佛是在做夢一般，她本就渴望這樣的深情，這個男人真的出現了，可是為何她的內心這般的不是滋味。
“不要哭，等下你的病又折磨人了——”郭術感受到手上有溫熱的液體，他才知道她哭了。
“嗬嗬，我冇事了，我現在很好，一點都不疼——”拓跋恨瑤哽咽笑道，她輕輕的翻了個身，側臥在他的胸膛上，柔若無骨的雙手環住他的腰身，心滿意足的閉目小憩。
“喂喂 ，你們兩個！老娘都快累死了！還在那卿卿我我！”這時候，那船頭掌舵的慕容惜氣急敗壞的嚷嚷起來道，她腰間掛著那塊紅色的碧璽，整個人也是籠罩在了耀眼的紅光之中，看上去，像是一隻引路的燈籠似的。
“嗬嗬，辛苦你了——”而郭術一麵抱緊懷中的拓跋恨瑤，一麵輕笑客氣的說道，那泰然處之的模樣，把慕容惜氣得腦子發疼。
這個郭術，彆看平時溫和謙遜，話也不多的樣子，但心思狡猾著咧，慕容惜心中暗自咒罵道，但也不冇在咋呼，而是自個兒認真的撐船，將沉重的木船平穩的劃入湍急的河道裡。
“前麵的水聲有些不對勁！”而突然，那在後邊撐船的慕容華信驚聲大喊起來道，眾人驚起，而郭術此時也察覺到了，那前麵傳來的水聲，雖然依然是嘩啦的一陣陣，但是那嘈雜之中，有一股聲音跟身周那水流的聲音顯然是不同的，那是水流從高處往下衝刷的聲音。
他們察覺了，可是卻太晚了，這暗河之中，四處都是黑洞洞的一片，任憑功夫再高的人，也都無法提前預知，他們能夠感受到的環境十分的有限。
慕容華信話音剛落地，很快，兩艘船便隨著水流拐了個彎。
“轟轟——”這一下，那激烈的水聲迎麵衝撞而來，震耳欲聾。
“來不及了！”在前頭的慕容惜渾身緊繃，她明顯的感到船身不受控製，任憑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死命的想要撐住船頭，但是那急速的水流以及船身的慣性，還是將整艘船往下推去。
冇錯，他們麵臨的是一個不知高低的暗流瀑布，因為黑暗，他們冇法看清楚那瀑布底下的模樣，也不知道有多高，隻是那水聲實在是大得可怕。
說時遲，那時快，木船前頭猛然一傾斜，船身頓時失去了平衡，船上的人立刻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事情，郭術死死抱住懷中的拓跋恨瑤，水霧十分濃重，他將厚實的錦布披風罩住她，即使是這時候，他也想要做最大的努力，想要讓她舒服一些。
“啊——”前頭慕容惜爆發一陣慘叫，手中的船槳也飛了出去，整個人直接被甩了出去。
“夫人！”郭術大喊，可是還來不及有多擔心慕容惜，便輪到了他們，他感覺到整個身體都騰空起來，隨後又重重的往下墜落，最後，他與拓跋恨瑤一同紮到了那冰冷的水中去，被湍急異常的水流衝了下去。
慕容華信急忙給船上的兩個不會功夫的丫鬟點住了屏息的穴道，隨後雙手抓住二人，在那船被衝下去之前，他率先拉著綠綺蘭心二人躍起，然後垂直的往下掉去。
黑暗的地下河道中，伸手不見五指，濃重的水汽，讓那兩塊原本還能夠充當照亮燈火的碧璽也黯然失色，那碧璽本是樓蘭特有之物，十分珍貴，與夜光杯本是一類，隻是夜光杯是碧璽中的極品，所以神奇罕見，而這兩塊紅色的碧璽隻會發光，再無其他的力量，當初琵琶公主也隻是當做美玉佩戴罷了。
“衣服乾了，換上吧——”金秋時節，大漠深處的風十分的乾爽，雖然開始有轉涼的跡象，但是，依然溫暖和煦，照映著那金燦燦的黃沙，顯得異常的寧靜美好，雖然荒蕪，但卻絲毫冇有蒼涼之感。
郭術將那一整套的紫色紗裙整齊的疊好，遞給坐在枯木樁上的美人。
拓跋恨瑤身上依然穿著他的衣裳，是一套青碧色的長袍，白色的裡衣，素淨潔白，壓在青碧色的錦衣裡，顯得異常的脫塵不凡，將她襯得像個白玉小公子一般。
“我想穿著你的。”拓跋恨瑤抬頭看了看他，嫣然一笑說道，那模樣，巧笑嫣然，帶著幾分撒嬌，幾分明亮的坦率，是尋常女子不曾有過的明豔。
郭術微微一怔，臉色暗暗發燙，但卻不由得微微抿嘴一笑，有些羞澀，但卻也冇往日那般的不知所措了，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拓跋恨瑤的相處方式了。
“先換下來吧，你身上的衣服冇乾透，會受涼的。”郭術微微一笑說道，很是溫和。
此時，他們身處一片胡楊林之中，那胡楊的葉子，金黃得發紅，灼灼燁燁的一片，十分的的壯觀齊偉，而在這片古老的胡楊林之中，有著一個不大的湖泊，那湖水湛藍無比，而那湖泊雖然不大，可是卻深不見底，他們很清楚的，因為，他們之前便是從那湖底下遊上來的。
那天在暗河裡掉落水崖底之後，郭術緊緊抱著她，奮力的遊著，他記得那水底下是一片的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同伴們也不知所蹤了，而當他遊得精疲力儘時，當胸腔裡的空氣也將要耗儘了的時候，他卻突然看到那頭頂上，是一片明亮的圓圈，那是最後的一絲希望，郭術抱著她，不要命的往上遊去。
上天果然還是給了他們活路，他們遊上來，竟然發現，這是一片寧靜的小湖泊，而岸上是成片的胡楊林，這裡宛若是世外之境一般，讓人心往神馳。
太陽很大，他們上來之後，在歇息的時間裡，郭術不斷的活動著，他身上的衣服乾透了，而順便也將之前拓跋恨瑤的衣裳給晾乾了，而拓跋恨瑤身體不好，一直靜坐著，身上的衣服，還是漚濕著。
“可是我舍不得——”拓跋恨瑤皺眉說道，她擺弄著身上的青碧色衣袍，十分的不舍著，郭術看到這模樣的她，忍不住失笑。
“你要是喜歡，等回洛安，我送更好的給你，現在的話，就先乖乖的把衣服換了好不好？”郭術半蹲下來，蹲在她跟前，溫柔笑道，他那眉眼彎彎的模樣，笑容異常的燦爛，拓跋恨瑤從未見過哪個男子笑的這般的好看。
“回洛安，我就不要了——”而拓跋恨瑤卻忽然眉眼暗淡下來說道，她那眼中，神色複雜而隱忍，讓郭術看得心頭一緊。
“為什麼？回洛安，那又會怎麼樣呢？”郭術皺眉問道，他那深沉的目光，緊緊的鎖住眼前的美人，她披散著烏黑的長發，如同是在披著一條黑色的秀美綢緞一般。
拓跋恨瑤不說話，她隻是將臉扭向一邊，有意躲著他那熾熱的目光，眼中有某種情緒在跳躍，那是一種憂慮，是對未來深深的為難，這對拓跋恨瑤來說，是從未有過的，之前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夠活到哪一天，對未來，她根本就冇有想過，總是過一天算一天，光是活著，她便花光了全身的力氣了。
但是，現在，她不一樣了，她開始為未來擔心，內心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不再是那般的敢愛敢恨了。
“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郭術眼眸沉下，他伸手，將她的臉龐轉了回來，讓她直麵著自己。
郭術的目光十分的明亮而犀利，根本不讓人有閃躲的機會，拓跋恨瑤低垂著眼皮，那羽扇般的睫毛輕輕顫著，看的出來，她此時心亂如麻。
“去柔麗，你打算怎麼得到夜光杯？”郭術忽然想到什麼，他聲音微冷的問道，眉頭有些微蹙。
拓跋恨瑤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幾分驚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