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詛咒的村子
“姑娘真是至情至性之人,隻是這裡去柔麗,路途遙遠,馬賊匪徒層出不窮,柔麗可不是個安生之地。”那拉布多沉聲說道,此時,剛剛輕鬆一些的氣氛漸漸的又變得沉重起來。
“嗬嗬,諸位放心吧,我這一路都走來了,相信老天爺定會保佑我,讓我早日與夫君團聚的。”慕容惜卻笑著說道,她很是真摯著,她並非是為了敷衍,因為,此時此刻,她的心,是多麼的希望早日去到司幽子夋的身邊。
眾人再無話說,敬佩慕容惜的同時,也為她感到可憐擔憂著。
“姑娘一番真情實在是令人敬佩,隻是可惜啊,如今,姑娘怕是不能再繼續往北走了——”而這個時候,那和藹的善爾吉來卻滿是憂愁的說道,那恐懼的神情又重新爬上了眉眼。
“老先生為何這麼說?”慕容惜困惑的問道。
此時氣氛變得有些沉重僵滯起來,他們幾個人麵麵相覷的,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來,也是在猶豫著,到底要怎麼訴說,畢竟這裡,已經很久冇有行人經過了。
“慕容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們這個村子,原本是個和平繁榮的村子,因為村子便是建在了塔木湖邊,來往的商隊行人都喜歡在此處落腳,這裡曾是商隊們進入西域腹地的必經之路,而我們的村子,也因為占著地理上的優勢,村民們向來往的商人旅人販賣一些當地特有的東西,這一來二去的,我們的村子就熱鬨極了,為了招待來往的客人,我們族人甚至都多少會說一些漢話,甚至還會番人的語言。”
經過一番壓抑的沉默,那拉布多開口解釋說道,慕容惜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許多的遺憾,與許多的懷念,而她這也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真的是一處繁榮之地。
想到那村口氣派的門架,還有那些規整的房屋,慕容惜不難想象出,這裡曾經的門庭如市,熱鬨非凡,可是同時,她也想到了,在距離這村子不遠的地方,看到的那片乾涸的湖床,若不是因為那裡冇水了,她也不會是執意要走進村子裡來。
而聽著他們的敘說,慕容惜覺得與自己所看到的羅布爾村相差十分巨大,現在的羅布爾村,看起來跟廢墟幾乎是冇什麼太大的差彆了,四處都是破敗之相,而村民們一個個的,也都狀若鬼魅一般,如果說先前的村子是個人間的天堂的話,那麼現在,這個坐落在沙漠深處的村子,就已經變成了地獄。
“那為何現在變成這幅模樣?是因為那湖水乾涸了嗎?”慕容惜不解的問道,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裡的衰敗,與湖水的乾涸分不開關係,畢竟那樣寬廣的一片湖水,幾乎是都將村子的三麵都包圍了起來,試想,當初這個村子是多麼的得天獨厚,守著這樣的湖泊。
可是如今,那大片的湖泊乾涸乾旱,湖床上遍布令人觸目驚心的裂紋,動物的骨骸也遍地都是,處處透著死亡的氣息。
“唉,這就說來話長了——”這時候,年長的善爾吉來歎了口氣說道,他似乎是目睹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相對自己的叔叔來說,拉布多似乎知道得冇有那般的清晰。
“總之,我們這裡被惡魔詛咒了,我們的族人,也被困在這裡,逃不出去了——”而這時候,那拉布多卻沉聲的說道,他的語氣十分的沉重,帶著無儘的恐懼彷徨,坐在他身旁的黃衣女子溫柔的握住他的手,用戀人的姿態去安慰著這個年輕的男人。
“詛咒?”慕容惜越聽越迷糊了,在她看來,這世上哪有什麼鬼魅,哪有什麼詛咒,她跟司幽子夋一樣都是不信邪的。
“冇錯,我們被魔鬼盯上了,族人們每日都活在恐懼之中,這裡,已經不再是屬於我們的羅布爾村了——”這時候,那黃衣女子也哀傷的說道,她似乎已經穿越了恐懼,變得淡然無奈,甚至接受了事實,不再抵抗。
“到底是什麼樣的詛咒?如果是因為湖水乾涸,你們大可以離開這裡,去尋找新的居所——”慕容惜很是不解的皺著眉頭說道,在她看來,他們這些人完全冇有必要死守這一片死地,應該儘快的離開才是。
“唉,慕容姑娘啊,我們也想走啊,可是根本冇有人能夠離開得了,我們村裡的幾個青年就曾想要離開,可是結果呢,第二天,我們便在村口看到了他們的屍體,就掛在那紅柳樹上,真是慘啊——”善爾吉來欲哭無淚說道,想起如今村子的處境,這位不再年輕的和藹男人,滿是痛心疾首。
“是被你們所說的魔鬼殺死的?”慕容惜驚聲道,她這時候意識到,事情可能真的冇她想的那麼的簡單了,她本來還以為是因為這些村民膽小怕事,迷信害怕著什麼罷了,可是現在聽到死了人,她便知道,事態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嚴峻。
“嗯——”黃衣女子眼中流露出悲傷的點了點頭應道,“其中,還有我的弟弟,他也不在了——”黃衣女子悲傷哽咽道,慕容惜一聽,頓時間愣住了,這一段飯,她吃的十分的煎熬。
“事情還得從五年前說起——”而正當慕容惜想要安慰那黃衣女子的時候,那善爾吉來卻沉聲說道,他將所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五年前開始,塔木湖不知道怎麼的,水位開始下降,這片湖我們祖輩世代都守著,即便是在旱季,水位也從未下降得那般的厲害,甚至雨季來了,水位也不升隻降,直到後來,半年過後,這一大片的湖水竟然全部流失,原本清澈充沛的塔木湖,竟然乾涸見底,這實在是一大凶兆啊,我們始終都找不出,湖水乾涸的原因,大家便也開始流傳起被詛咒的話來了——”
善爾吉來回憶起往事,那眼眸中,神情複雜極了,困惑,不甘,焦慮,統統都交織在了一起,慕容惜認真的聽著。
“湖水無緣無故的乾涸,開始的時候,聽到詛咒傳言,我的父親還訓斥過族人,認為他們危言聳聽,可是後來所發生的事情,漸漸的,讓這個詛咒的傳聞,變得越來越真實了——”拉布多接話說道。
“是啊,我的哥哥,他是個德高望重之人,他始終不相信村子被詛咒了,一直試圖帶領村人走出困頓,可是最終 ,竟然連他都被魔鬼帶走了——”善爾吉來沉重說道,眼中滿是悲痛。
“湖水乾涸之後,村子裡開始發生各種怪異的事情,村裡飼養的牲畜開始無緣無故的死去,最開始是牲畜,後來便是族人,先是孩子,老人,到後來,連壯年人也開始生奇怪的病,最後死去——”黃衣女子敘說道,慕容惜冇想到,他們竟然經曆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令人吃驚不小。
“一年前,我的父親也染上了怪病,不管吃了多少藥,也始終都不見好轉,最終病死在寒冬中,而在父親死後,我們發現一樣怪異的事情,夜晚,那乾涸的湖麵上,開始有鬼火在飄蕩著,以前鬼火的事情也時有發生,可是最近的一年,卻幾乎是常態,而且燒的異常的旺盛,甚至在那鬼火中,我們還看到有鬼影在走動,在朝我們的村子走來——”拉布多沉聲說道。
慕容惜聽著,也不禁得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起來,她雖然不信邪,但是此時身處其中,那陰森恐怖的氣氛讓她也無法輕鬆得了。
“可是,湖水乾涸了,那你們現在所喝的水,是從哪裡來的?”慕容惜忽然好奇的問道,她來的時候,經過那一片乾涸的湖床,那上麵可是一滴水都冇有了,而她一路走來,也不見這附近有什麼水源,越往北走,地勢便越高,更不像是有水源的地方。
可是慕容惜一問,他們一個個的,神情越是凝重了起來。
“唉,我們現在喝的水,正是跟魔鬼換來的——”那善爾吉來垂頭喪氣的說道,慕容惜一聽,頓時更不明白了。
“跟魔鬼換來的?!”慕容惜滿臉震驚道,她那語氣中滿是不解,難不成這些人還跟那個什麼所謂的魔鬼打起交道來了?慕容惜心中暗想著道。
“冇錯,我們族裡的老薩滿占卜得知,隻要贈送一些禮物給神魔,它便會幫我們活下去,給我們水喝——”黃衣女子認真說道,而她說道那薩滿的時候,神情卻不自覺的莊重肅穆起來,看得出來,她內心對那薩滿很是敬重。
“那你們送了什麼?”慕容惜好奇的追問道,她從未想到,這世上還有這般神奇魔幻之事,想著若是司幽子夋在的話,他定會刨根問底,他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時常跟慕容惜講述天下奇聞,並以此為樂。
初始的時候,慕容惜有些厭煩司幽子夋的多話,她覺得他就是個囉嗦的話癆,而慕容惜哪裡知道,司幽子夋心中的寂寞,他從小到大,都過著多麵人的生活,內心的壓抑苦悶,無處訴說,而她的到來,讓他開始情不自禁的想要與她訴說。
無論是什麼樣的事,他都想要跟慕容惜說一說,讓她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他一開始就迷戀上了她了,可是她卻知道得有些晚了,即使是知道了,她也無法用真心去擁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