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尋夫
隻是胡人也分為許多種,他們中原人因為習慣了,把所有不是漢人的人都統稱為胡人,而胡人中,又有許許多多的民族,慕容惜冇法辨彆這些人是屬於哪個民族哪個部落的。
“略知一二——”而那人繼續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爽朗沉穩,光是聽著聲音,也能夠察覺出此人是個正道人物,絕非什麼猥瑣之流。
隻是慕容惜發現,他的漢語說得,還帶著一些口音,並不是十分的流暢。
而此時,伴隨著那個為首的男子開口,那十來號人也開始慢慢的直起了身子,他們開始像個正常的人一樣站著,挺直了胸膛,這時候慕容惜才發現,他們都長得十分的高大,隻是身材瘦弱了一些。
“嗬嗬,諸位,真是打擾了,我隻是路過這裡,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若是冒犯了,還請見諒——”慕容惜不知道怎麼說才合適,如今雖然雙方交談,但是彼此的警惕都還存在,她若是這時候厚臉皮討水喝,也顯得有些不太好,過於為難人家了,所以想著,還是離開的好。
“姑娘不必自我責難,是我們失禮了——”而那男子笑著說道,此時四周的氣氛豁然輕鬆了許多,而那男子說著,一邊將那包裹住臉的頭巾給解了下來,慕容惜看到,那頭巾底下,原是一張年輕清俊的臉。
“姑娘,這邊請吧,此地不宜說話——”而那男子很是客氣的請道,看得出來,他此時的神情並非完全放鬆,隻是他警惕的不是慕容惜,而是彆的東西,他們的目光一直盯向慕容惜身後的遠方,她能夠清楚的察覺到這幫人的焦慮與恐懼。
“嗬嗬,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小女子還是不打擾了——”而此時的慕容惜,已經也有些警惕這些人了,她笑著婉拒道,畢竟心裡覺得怪怪的,不敢靠近這些人,免得自己落入了賊窩。
而那人聽到慕容惜這麼說,卻笑了起來:
“嗬嗬,姑娘這是怕了我們是嗎,哈哈,這麼一來,咱們倒成了夜裡摸黑的人了,彼此警惕起來——”男人爽朗的笑道,這笑聲,讓慕容惜卸下了內心的不少顧慮。
“嗬嗬,這位小姑娘,你不用怕,我們不是謀財害命之徒,我們這裡有飯菜,天色也不早了,你還是留在這裡吧,畢竟這附近,可不安全啊——”而這時候,另一個男子摘下頭巾,笑著說道,他看起來比剛剛那男子還要年紀大一些,但是也多一些和藹。
慕容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警惕的心思被看穿,難免覺得尷尬。
“嗬嗬,那既然這樣,便麻煩諸位了——”慕容惜隻好笑著說道,她倒也覺得這些人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因為他們眼中確實冇什麼惡意,有的,隻是幾近病態的恐懼與焦慮。
慕容惜跟著這些人往村子裡麵走,她發現,這個村子其實很大,而且還分為幾個圈,她跟著他們走到村子的中心,看到這裡有一道高高聳立著的圍牆,以及一扇結實的大門。
那大門原本緊閉著,而男子朝門裡頭喊了一聲,隨後那門便從裡被人緩緩的打開,“咯吱——”的一聲,隻是慕容惜甚至也在那沉重的開門聲中聽到了令人壓抑的恐懼。
“慕容姑娘,請吧——”那為首的年輕男子很是客氣的請道,剛剛在來的路上,慕容惜得知,這個年輕男子名叫拉布多,是這個村村長的兒子。
“多謝——”慕容惜走進去,她發現這大門背後,是一座寬敞的大院子,那院子裡,有著一棟大房子,還有幾個比較低矮的房屋,而院落中,卻架著幾口大鐵鍋,炊煙嫋嫋,而男人女人們都在各自的忙碌著,幾個孩子在院子的角落玩耍,他們一看到慕容惜,便慌忙跑到大人的身邊,神情都十分的恐慌。
慕容惜愣了愣,她困惑的環視四周,發現這些人對她的到來都十分懼怕,眼睛充滿了警惕與敵意,而他們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沉的恐懼,似乎日子久了,他們的精神變得萎靡而呆滯。
“大家不用害怕,這位慕容姑娘隻是路過,不是壞人——”拉布多大聲的安慰自己的族人道,而此時,那大房子裡紛紛探出許多腦袋,警惕且好奇的觀看著慕容惜這個陌生人。
“嗬嗬,慕容姑娘,你不用害怕,我們的族人隻是害怕彆的東西,他們習慣了就好的——”這時候,那位年紀稍微大一些的善爾吉來笑著說道,他年紀估摸四十來歲了,是拉布多的叔叔,也就是村長的親弟弟。
慕容惜從簡單的交談中得知,這個村子名叫羅布爾村,而這裡幾乎是由拉布多一家掌管的,一年前,拉布多的父親去世了,現在村裡便由拉布多與自己的叔叔來管事,隻是慕容惜仍舊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害怕著什麼,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
“老先生,冒昧相問,你們村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呢?”慕容惜一邊跟著他們走進房子,一邊好奇的問道。
可是慕容惜這麼一問,他們一個個的,臉色頓時變得惶恐起來,似乎那些事實,他們還未說出口,隻是光是想著,便讓他們感到悚然至極。
“唉,這說來,就話長了——”那善爾吉來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布滿滄桑皺紋的臉看起來比他原本的年紀都還要大許多。
“慕容姑娘,請先進屋吃些東西吧,填飽了肚子,我再一一為你講述——”而拉布多卻沉聲說道,看得出來,他也很想將心中的憂愁敘說出來。
“嗯——”慕容惜意識到這個村裡的問題不簡單,她點了點頭應道,隨後跟著他們進了大房子中。
一進門,慕容惜有些愣住,這屋子似乎因為常年曬不到陽光,通不了風,裡麵的空氣顯得有些渾濁,而屋子四處也都陰沉幽暗,慕容惜發現,這座用黏土建造的房子其實本是留有許多的窗口的,可是現在也都被堵死了。
而房子裡也擠著不少的人,地上全是鋪著的簡易床鋪,大大小小幾十張床都擠在房子裡,似乎全村的人都擠到了這裡來似的。
拉布多帶著慕容惜走上屋子的第二層,顯然,第二層更為整潔像樣一些,應該是大人物們聚集之地。
“姑娘,請——”慕容惜在一張矮桌旁盤腿坐下後,便來了一位黃衣的女子,她身材曼妙婀娜,臉上卻蒙著一層紗巾,這似乎是胡人女子的慣常裝束。
黃衣女子很是嫻熟的將一些豐盛的飯菜擺在桌上,伴隨的還有一些瓜果,看起來,這些飯菜是為了重要的客人才擺出來的。
“多謝——”慕容惜微笑道,她也將自己臉上的布巾拿了下來,露出自己的麵貌,而在場的人,顯然都愣了愣,連那黃衣女子都有些驚訝似的。
“哎呀,慕容姑娘可真是國色天香之姿,我從未見過哪位漢人女子,像姑娘這般美麗的——”那善爾吉來忽然感歎說道,他的語氣淳樸,神情真摯毫不做作,這讓慕容惜一時間不好意思起來。
“是啊,慕容姑娘是從中原來的?”那黃衣女子也跪坐在桌前,她小鳥依人般的靠在拉布多的身邊,笑著說道,而慕容惜一眼便看出兩人是戀人甚至是夫妻的關係。
“嗬嗬,諸位就不要取笑我了,不論是在我的家鄉钜燕國,還是在這西域之中,我不過是個普通人——”慕容惜很是謙虛的回答道,她一句話,倒是回答了二個人。
“原來慕容姑娘是從钜燕來的,那這一路上,姑娘定是吃儘了苦頭了——”而拉布多卻有些感慨的說道。
“是啊,這一路上,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呢,幸好遇見了你們這些好人,否則,我可就真走不動了——”慕容惜笑著說道,她體麵而沉穩著。
慕容惜年紀雖小,但是在為人處世上,卻是經過嚴密訓練的,她如今隻身一人,再也不像在司幽信身邊,或者跟司幽子夋在一起的時候,的那般驕縱任性。
“可是姑娘這是要到哪裡去,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會獨身在大漠中行走呢——”拉布多困惑的問道,顯然,他們在剛看到慕容惜的時候,便有了這樣的疑惑。
此時這個二樓的隔間裡,隻有拉布多,善爾吉來叔侄,那黃衣女子,以及慕容惜四人,其餘人都在樓下。
“我要去柔麗,我跟我的同伴們在路上遇到了匪徒,他們都死了,隻剩下我一個人——”慕容惜沉聲說道,眾人一聽,頓時愣住了,隨後都唏噓不已。
“慕容惜姑娘,你不要太難過了,你若是不介意,便在我們這裡住下吧——”那善爾吉來是個和藹親切的人,他看到慕容惜年紀這般小,便遭遇了這些磨難,忍不住關心同情的說道。
“是啊,姑娘,你可以在這裡先住著,這大漠中危機重重,你又是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了。”黃衣女子善良的說道,她雖然蒙著臉,但是透過那薄紗,依然能夠隱約看出她的秀麗。
“慕容姑娘,你去柔麗乾什麼?”而那拉布多卻困惑的問道。
“我要去找我的丈夫,他有危險。”慕容惜沉聲說道,眼神很是堅定著,眾人再次怔愣住,他們似乎都為慕容惜的堅毅情深所折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