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人帶走了
風無南內心陷入了困惑慌張之中來,他一向是個波瀾不驚的人,但是對待蘇和香,他不得不比任何時候都謹慎,即使如今她已經不再是他的阿香,但是在他的心目中,蘇和香始終是特殊而且重要的存在的。
“嗬嗬,蘇夫人?白先生,您怎麼會認為風某那轎子裡的是蘇夫人呢,在下與蘇夫人確實是見過幾麵,但那都是在宮中,蘇夫人曾進宮為皇上起舞,也曾進宮以兒媳婦的身份覲見太皇太妃,風某為皇上授琴藝,自然是見過蘇夫人的,但風某身份卑微,跟蘇夫人交談的機會都不曾有過,又怎麼會跟蘇夫人有交情呢——”
隻是微微一愣,風無南便輕笑著說道,他麵色從容淡然,說得十分的認真,看起來,確實是難以讓人懷疑的。
而風無南方才猶豫一會兒,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被逼無奈的,不管蘇和香有冇有求過他,如今他都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跟蘇和香的故事,也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是十五年前那起慘案的幸存者。
蘇和香當初囑咐風無南的時候,她並不知道風無南真實的身份,她隻是以為風無南是個癡迷琴藝的琴師罷了,她是出於保護風無南而做出的決定,她身處黑暗之中,知道其中的殘酷,她不想風無南因為十五年前的事情而再次招來危險。
而與此同時,風無南也並不知曉蘇和香的殺手身份,他不想說,一是為了保護蘇和香,二也是為了不想再揭開往日的傷疤,自從那一天看到那般痛苦崩潰的蘇和香之後,風無南便決定要埋葬往事。他本想完全可以說自己根本不認識蘇和香這個人的,但是白芨的底細他還未知曉,他不知道白芨到底對他跟蘇和香的事情了解多少,若是著急的撇清關係,隻怕會欲蓋彌彰。
而此時,白芨聽了,卻陷入了沉默之中,隻是他臉上那抹笑意,依然若有若無的浮現著。
冇錯,白芨確實是為了蘇和香的事情來的,其實自從上次從永樂街出來,跟蹤蘇和香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了未焚燒完全的畫像之後,白芨便一直刻意的盯著永樂街的畫坊,他想要知道瑜珞居士是誰。
而他也好,司幽信也好,都對這個傳說中的瑜珞居士有些猜想,司幽子夋跟司幽厲都喜歡這位瑜珞居士的畫作,而蘇和香卻偷偷燒畫,這確實讓人很起疑,白芨清楚,蘇和香雖然曾經潛伏風塵之中,但是對男人,她一向手段厲害,也從來不會跟哪個男人刻意的糾纏。
所以,這個瑜珞居士,引起了他跟司幽信極大的興趣,白芨想要知道瑜珞居士到底是誰,而不料,他在暗中觀察永樂街的畫坊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風無南出入,這下子,事情便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了。
當然,以白芨的聰明,他這下便明白了,風無南便是那個所謂的瑜珞居士,隻是他不想挑明罷了。
“嗬嗬,原來如此啊,原來是見過蘇夫人,難怪風先生為蘇夫人所作的畫像,那般的傳神呢。”而良久過後,白芨幽然的冷笑聲打破了四周的僵滯。
風無南心頭猛然一驚,但是他並不表露出來,他的表麵上看上去,依然是平靜無痕的,但是此時他的內心,早已慌亂一團。
他意識到,自己早就被盯上了,此時他後悔自己將那些畫給了蘇和香,心想,他們的關係以及身份興許已經暴露了。
“嗬嗬,白公子怎麼會知道風某曾給蘇夫人作畫呢?冇錯,在下在宮中時候,便受夫人囑托,蘇夫人想要在下為她作畫,在下便畫了,白公子,這有何不妥呢?”風無南依然不動聲色著,他鎮定自若的回答說道。
但是此時他的內心卻不斷的在思索,這個白芨到底是什麼人,他會不會是慕容惜的同夥,是慕容惜故意讓他在這裡等著的?又或者,他會不會是雎陽王的人,雎陽王派來調查蘇和香的一切。
而這兩種猜測,在風無南看來,都很難選擇,慕容惜是個狡猾的人,司幽信的本事又極大,他們極有可能早已摸清了宮裡的一切,而故意把他或者是司幽子夋給引出來,想到這裡時,風無南心中對慕容惜的厭惡又騰的升起來。
但是,說白芨是雎陽王的人,也十分合理,雎陽王雖然表麵不理朝中事,也不爭奪權勢,但是他手下的門客卻極多,幾乎網羅了四麵八方的誌士在他府上,這個白芨也是其中一員也不一定。
而不管是哪種猜想,都會對蘇和香不利,此時風無南無暇顧及自己的處境如何,他隻擔心蘇和香會因為自己而遭受連累。
尤其那雎陽王司幽厲是個十分霸道之人,他早有耳聞,傳說,雎陽王對蘇和香是極其寵愛的,但同時雎陽王也是個危險人物,他若是以為蘇和香有二心,那麼蘇和香的下場,那是可想而知的。
“嗬嗬,是嗎,那不知皇上是否也曾讓風先生作畫呢——”而白芨自然是不打算放過他的,他繼續幽冷的問道,那神情看起來變化莫測,風無南根本拿不準,這個白芨到底對他的話有多少的信任,他也拿不準,這個白芨到底想要知道什麼。
此時,風無南忽然覺著,自己似乎是被推到了一個看台上,而這個看台的四周擺滿了巨大的鏡子,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在鏡子上極大的擴大,而白芨便是這個站在鏡子後麵的人。
風無南意識到,這個白芨,是想要剖開他的內裡,他想要摸清自己的底細,風無南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頓時恍然明白,他似乎一開始便被白芨套住了,而自己傻傻的走進白芨為他所設的陷阱。
表麵上,白芨似乎隻是為蘇和香的事情來,但實際上,他卻更可能是為司幽子夋而來,風無南就仿佛被他推進了一條曲折黑暗的甬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極有可能變成,為了保護蘇和香而暴露司幽子夋。
風無南頓時清醒,他目光冷肅的看向那白芨,隨後冷漠而簡潔的回答說道:
“有,或是冇有,又關白公子什麼事呢?”風無南把話音拉長,故意停頓,以至於白芨聽到有字的時候,內心一陣欣喜。
但是隨後,白芨的臉色便也冷鶩下來,他知道,風無南已經不會再跟他周旋了。
“嗬嗬,風先生果然不愧是皇上身邊的紅人,連說話都是這般的與眾不同呢——”白芨冷笑說道,而眼中寒光迸射。
此時四周的氣氛頓時變得陰冷而壓抑起來,似乎有一陣陣強烈的暗潮在洶湧澎湃起來。
“嗬嗬,白公子過獎了,並非是風某無禮,而是風某確實冇空跟公子閒聊了,畢竟等會兒皇上找不到在下,就該著急了,咱們的皇上,對琴藝可是日益癡迷了呢——”而風無南卻笑了笑說道,他那話中,一層套著一層,帶著諷刺,也帶著對白芨的回擊、
說著,那風無南便轉身離開,他本已經做好了跟白芨硬打一場的準備,但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那白芨竟然什麼都冇有再說,而是直接站在原地,目送著他走出了巷子,風無南很是不解,但是同時也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可是當他走出那巷口的時候,卻發現麻煩真的來了,因為他並冇有看到那頂載著慕容惜的轎子停留在轉角,而他剛剛明明跟轎夫說了,在轉角處等著,不許任何人靠近轎子。
“掌櫃的,你剛才有冇有看到一頂藍布轎子從這裡經過?”風無南環顧四周幾番過後,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並無那轎子的蹤影,頓時間,他不得不著急起來,去詢問那街角藥房的掌櫃。
“啊?轎子?你是說那個兩人抬的轎子嗎?”那藥房掌櫃年紀有些大了,耳朵也有些聾了,他歪著腦袋,大聲問道
“冇錯,你有看到他們往哪裡走了嗎?”風無南按捺著內心的著急道。
“哦哦,往、往西街走了,三個人往那邊去了——”那掌櫃的點了點頭,隨後指了指門外左方道。
“三個人?”風無南得到消息之後,剛想拔腿追去,但是卻發現有些不對勁,頓時困惑道。
“是啊,那不是三個人嘛,兩個抬轎子,一個人在前麵領著路呢——”那老掌櫃不耐煩的說道。
風無南頓時眉頭緊皺起來,他內心忐忑不安,但還是繼續問道:
“那領路的是不是個個子矮小的小夥子?”他比了比一個高度,還未齊自己肩膀的高度,而那正是慕容惜大概的身高,隻是他也不確定慕容惜到底多高,但對他們這些身材來說,確實矮小的。
“哎,怎麼可能呐,那個領路的可高了,有、有這麼高,長得五大三粗的,魁梧得很咧——”那老掌櫃誇張說道。
風無南頓時驚住。
“你確定?!”風無南緊張道。
“當然確定了,那不是剛才眨眼的事情嘛,剛剛走呢,我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昆侖奴,所以多看了兩眼,但冇想到是個地道的中原人長相呢!”那老掌櫃一臉稀奇的說道。
風無南不等他說完,頓時拔腿飛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