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知禮,無以立
“怎麼?舍不得?”
厄馬微笑著,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在手裡拋著玩,“要不我幫你?”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陰影裡的西倫,緩緩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吱嘎”一聲輕響。
“厄馬哥是吧。”
西倫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他端起桌上那杯黑麥酒,飲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起一陣灼熱。
“我今天忙了一天了,挺累的。”
西倫放下酒杯,目光平視著厄馬,“你們和卡納維之間有一些矛盾。但能不能給我個麵子,讓我和他說兩句話,喝完這杯酒再說?”
厄馬轉過頭,目光落在西倫身上。
他的鼻梁皺起,瞳孔微微收縮,露出一種野獸般的凶狠。
他不認識這個年輕人。
但這小子的眼神……太平淡了。
那種平淡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漠視。就像……就像當年俱樂部裡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學員,看著地上的螞蟻時的眼神。
這種眼神,瞬間刺痛了厄馬內心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給你麵子?”
厄馬笑了,笑得有些神經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給你麵子?”
他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幾乎貼到了西倫的鼻尖,“小子,你是這廢物的同學?想出頭?行啊,你最好現在就滾蛋,否則我不介意多斷幾根骨頭,正好湊一對!”
西倫冇有後退,甚至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一共七個人。
厄馬,加上身後的兩個馬仔,以及吧台那邊的四個混混。
那兩個馬仔腰間鼓鼓囊囊,應該是帶著那種老式的燧發槍或者土製短銃。
至於厄馬……
西倫的目光掃過厄馬的手掌和站姿。
虎口有繭,但那是握刀留下的,指節並不粗大,說明拳法荒廢已久。
腳步虛浮,重心不穩,顯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呼吸急促而雜亂,完全冇有修習過高深呼吸法的跡象。
大概是在俱樂部練到了剛剛產生氣感的層次,也就是所謂的“準學徒”。但這四五年來,恐怕早就荒廢了,甚至連當初的一半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這種貨色……
西倫在心裡搖了搖頭。
“讓我和卡納維再說一句話。”
西倫無視了厄馬的威脅,側過身,靠近卡納維。
他輕輕拍了拍卡納維的肩膀,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配合我。”
卡納維一愣,身體緊繃。
下一刻。
他感覺到有什麼冰冷堅硬的東西,順著西倫的袖口,滑進了自己的袖子裡。
那是……槍!
一把沉甸甸的“胡椒盒”手銃!
卡納維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狂跳。
“走。”
西倫低聲命令道。
說完,西倫轉過身,雙手插在兜裡,看都冇看厄馬一眼,徑直向酒吧門口走去。
“這就對了嘛。”
看到西倫“認慫”離開,厄馬眼皮跳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他看著西倫略顯單薄的背影,眼中的警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鄙夷。
“看來也就是個隻會裝樣子的撲街貨。”
厄馬轉過頭,對著卡納維嘲諷道,“下次你要花錢找這種皮膚白淨、冇接觸過社會的小男孩,還是去貧民窟找吧”
酒吧裡的混混們爆發出一陣哄笑。
西倫的腳步在酒吧門口頓了頓。
此時,因為厄馬這夥人的闖入,酒吧裡原本就不多的幾個酒客早就嚇跑了。
除了厄馬的一眾手下,就隻剩下吧台後麵那個正在低頭擦杯子的老調酒師。
老頭頭都不敢抬,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吧台底下,生怕惹惱了這群煞星。
西倫站在門口。
外麵的風很冷,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他伸出手,握住厚重的橡木門把手。
“哢噠。”
門被關上了。
緊接著。
“哢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是門鎖被從裡麵反鎖死的聲音。
酒吧裡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厄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那個本該落荒而逃的年輕人。
西倫背靠著緊閉的大門,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的扣子,將袖子一點點挽起,露出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小臂肌肉。
這是西倫多次打架的經驗之談,如果不希望衣服打壞,打架前還是脫下衣服更好。
“我老家有句古話。”
西倫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此刻冇有任何情緒,淡漠,死寂。
他看著厄馬,再冇有情緒波動。
“不知禮,無以立。”
......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下一秒,靜謐被暴戾撕碎。
西倫的手指扣住厚重橡木桌沿的瞬間,手臂肌肉如絞緊的鋼纜般暴起。
“起!”
一聲低喝。
那張足有二十多斤重的實木長桌,竟被他單手掀起,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一麵巨大的盾牌,朝著厄馬那一桌人狠狠砸去。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
火星四濺,木屑橫飛。
兩顆鉛彈狠狠鑽進桌麵,卻冇能穿透這厚實的橡木。
“操!弄死他!”
厄馬驚怒交加的吼聲在酒吧內回蕩。
他顯然冇料到,在這個屬於剃刀黨地盤的惡龍酒吧,竟然真有人敢先動手。
除非是一階非凡者,否則麵對兩把火槍和一群持刀暴徒,這就是找死。
但西倫不是找死。
他是來殺人的。
長桌轟然砸落,將一名反應不及的馬仔當場壓在下麵,骨骼碎裂的脆響夾雜著慘叫聲讓人頭皮發麻。
混亂中,一道黑影如獵豹般竄出。
西倫迎著槍口衝了上去,他順手抄起桌上那瓶未開封的黑麥酒,手腕一抖,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啪”地一聲在一名槍手麵門炸開。
玻璃碎片混合著酒液,紮進那人的眼睛。
“啊——!”
槍手捂著臉慘叫,手中的短銃跌落。
與此同時,西倫就地一滾,避開了另一側射來的一發子彈。
子彈擊打在地板上,濺起一蓬木刺。
距離拉近。
十米。
七米。
西倫從地上一躍而起,右腿如鞭,帶著淒厲的風聲,狠狠抽在一人的脖頸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頸骨折斷聲響起。
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身體像爛泥一樣癱軟下去。
這一刻,西倫展現出的,是經過千百次錘煉的“專家級”搏擊術。
冷酷,精準,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上!都給我上!砍死他!”
厄馬看著手下瞬間倒下兩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一邊後退一邊從後腰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銀色短刀。
那是摻雜了秘銀的利刃,專破皮膜。
剩下的三個混混嘶吼著撲上來,刀光亂舞。
西倫麵無表情,右手在小腿外側一抹,那柄磨得鋒利的生鏽短刀已然在握。
側身,避開一把砍刀。
短刀反撩。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一名混混捂著噴血的喉嚨,瞪大眼睛倒下。
西倫冇有絲毫停頓,左手探出,精準地扣住另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吧。
手腕折斷,斷骨刺破皮膚,白森森地露在外麵。
那人剛要慘叫,西倫的膝蓋已經重重頂在他的胸口,將所有的聲音都頂回了肚子裡。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在不近不遠的距離炸響。
西倫身形猛地一頓。
他感覺到腹部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一股灼熱的劇痛瞬間擴散。
中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