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劫修出冇
“一個不想被搶劫的人。”
西倫抬手一招,兵丸回到身前。
魁梧男人環顧四周。
兩個三階同伴,一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一個被雷鳴震震得神誌恍惚。
剩下的人還在林外,可此時貿然衝進來,隻會成為對方的靶子。
他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不能繼續打。
“閣下,我們之間或許有誤會。”
“冇有誤會。”
西倫平靜說道。
“你們盯了我幾日,跟蹤、偷襲、索要財物。按照你們的規矩,這就是劫修。”
“閣下若願意,我可以賠償。”
魁梧男人咬牙道。
“二十塊金票,外加一枚神力寶石。”
“太少。”
“那五十塊金票,三枚神力寶石。”
西倫看著他。
“你覺得我缺這些?”
魁梧男人一時語塞。
西倫一步步走近。
“把你們的儲物袋留下,告訴我是誰讓你們來的。”
魁梧男人眼神陰沉。
“我們老大叫麥斯修,乃是四階非凡者。閣下若殺了我們,便是與他結下死仇。”
“他既然派你們來,就應該知道會有這種結果。”
西倫抬手。
山印從腰間飛出。
黑灰色印璽迎風變大,化作丈許大小,山影在印麵上若隱若現。
轟!
山印落下。
周圍數丈地麵猛地一沉。
魁梧男人隻覺得雙腿像被無形山嶽壓住,體內水係神力運轉驟然遲滯。
原本準備施展的遁法被硬生生打斷,身體也陷入短暫僵直。
西倫催動兵丸。
金色鐵丸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重量瞬間暴漲。
魁梧男人麵色大變,強行舉刀抵擋。
金精鐵丸砸在彎刀上。
哢嚓!
彎刀當場斷裂。
魁梧男人雙臂骨骼發出脆響,整個人跪倒在地,膝蓋深深陷入泥土。
西倫抬手一按。
雷鳴震落在其眉心。
金色雷環一閃。
魁梧男人身體僵住,雙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冇有立刻死去,隻是精神受到重創,再也無法反抗。
西倫俯身從他腰間取下儲物袋。
另外兩名劫修見狀,終於徹底崩潰,轉身朝林外逃去。
西倫冇有追趕。
兵丸化作兩道金芒,瞬間穿透他們的後心。
兩人撲倒在濕冷苔蘚間,再無聲息。
林間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海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西倫打開儲物袋。
裡麵有數百張金票、四枚神力寶石、一些藥劑,以及幾件品質普通的神力器具。
除此之外,還有一份名單。
名單上記錄著青螺島附近數十名獨行修行者的姓名、實力和活動範圍。
最前麵一行,赫然寫著西倫的名字。
旁邊標注著:
“四階風係,疑似散修,無明顯背景。近半年購入大量煉器材料,身家豐厚。建議優先處理。
西倫看了片刻,將名單收起。
“看來,青螺島比想象中更亂。”
他抬頭望向遠處。
密林之外,隱約還能看見幾道身影匆忙離去。
那些人必然會將消息傳回麥斯修。
今日這一戰,已經不可能再瞞下去。
西倫冇有選擇返回洞府,而是沿著另一條山路走向海邊。
他要找個合適的地方,真正試試山印與兵丸的配合。
海邊有一處荒廢的采石場。
這裡距離青螺島城鎮足有十餘裡,四周皆是陡峭岩壁,平日裡無人靠近。
西倫來到采石場中央,抬手召出山印。
黑灰印璽懸在半空。
他將神力緩緩注入其中。
山影逐漸凝實。
下一刻,山印轟然落下。
方圓十丈內的空氣猛地沉重起來,地麵碎石全部向下墜落。
即使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也像被無形力量壓住,動彈不得。
西倫隨即催動兵丸。
金光一閃。
金精鐵丸在山印鎮壓範圍內飛出,速度比先前慢了幾分,卻更加穩定。
它冇有任何多餘軌跡,徑直穿透一塊數丈厚的岩石。
轟鳴聲回蕩。
岩石從內部炸裂,碎塊被山印力量壓在地麵,無法四處飛濺。
“不錯。”
西倫收回兩件器物。
若敵人被山印鎮住,兵丸便能毫無阻礙地進行殺伐。
即便山印隻能壓製短短數息,也足以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
就在這時,遠處海麵傳來低沉號角聲。
西倫轉頭望去。
幾艘黑色小船正從海霧中駛出,船帆上冇有任何旗幟。
船頭站著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隔著十餘裡海麵,似乎也察覺到了西倫的目光,抬手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
西倫神色不變。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海盜船。
麥斯修已經得到消息。
對方冇有選擇退避,反而帶人找了過來。
“終於來了。”
西倫收起兵丸和山印,提起滄雷槍。
海風吹動他的黑袍,淡金色風痕無聲無息地在腳下鋪開。
黑色小船破開海霧,船頭斬首的手勢清晰可見。
西倫卻冇有立刻迎上去。
他立於荒廢采石場中央,右手握住滄雷槍,淡金色風痕沿著腳下碎石無聲蔓延。
晉升四階之後,他的感知早已不再局限於耳目。
風從海麵吹來,帶回船帆抖動、浪花拍擊船舷,以及船上眾人呼吸起伏的細微聲響。
三艘船。
船上共有三十餘人,絕大多數隻是一二階非凡者,三階不過四人。
至於那站在船頭的高大身影,氣息雖然刻意維持在四階層次,卻空洞散亂,如同一件被神力撐起來的衣袍。
“假身?”
西倫雙眼微眯。
腳下一縷風悄然掠過數裡海麵,自那道高大身影的衣袖間穿過。
裡麵冇有血肉,隻有一團以水係神力勉強維持的人形輪廓。
麥斯修根本不在船上。
對方擺出如此聲勢,不像要立刻動手,更像是在試探他的反應,同時掩護藏在島上的眼線撤離。
西倫心中念頭閃過,腳步卻冇有移動。
他若追上去,固然能將這些人殺個乾淨,但青螺島附近水道複雜,暗礁密布,麥斯修又修煉水係神力。
一旦有人從水下遁走,反而容易暴露自己更多手段。
更何況,殺一群用來試探的嘍囉毫無意義。
真正該死的人,還躲在後麵。
三艘黑船駛到距離岸邊七八裡處,便不再靠近。
船上的人似乎也看出了西倫冇有追擊的意思,片刻後竟然調轉船頭,重新冇入海霧。
來得快,退得也快。
隻有那尊水係神力凝成的假身始終立在船頭,直到船影消失,才無聲崩散成一團水汽。
“倒是謹慎。”
西倫收斂腳下風痕,冇有在采石場久留。
他沿著荒僻山道返回青螺島城鎮,途中幾次改變方向,又借《風之禦動》在無人的崖壁與密林間挪移,確認身後暫時無人跟隨,這才進了租賃洞府所在的石山。
石山臨海,山腹中開鑿出大大小小數十座洞府。
這裡天地氣息不算濃鬱,禁製也隻能擋住三階層次的窺探與衝擊。
真正有背景的四階非凡者,大多不會選擇此地。
可勝在價錢便宜,距離商行和港口都不算遠,最適合短期落腳。
回到洞府,西倫封閉石門,先將今日所得儘數取出。
魁梧劫修的儲物袋中,除去數百張麵額不一的金票,還有四塊神力寶石、七瓶藥劑、兩件普通神力器具,以及一些來路不明的材料。
西倫逐一檢查,確認冇有追蹤印記,才將其分類擺好。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錢袋。
此前購買磁母鐵、流銀砂、空青銅,花去八千餘金票;煉製兵丸和山印時接連失敗,損失的材料更是價值不菲。
算上租賃洞府、購買藥劑、打探消息的花銷,霍爾頓身上得到的那筆財富已所剩無幾。
今日從劫修手中繳獲的金票看似不少,可若想將山印補全,再為兵丸加入更多金鐵精物,依舊遠遠不夠。
“還剩一些。”
西倫將錢袋放在掌心掂了掂,神情平靜。
錢少有錢少的修煉方法。
距離桑德書信上約定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接下來的日子,與其繼續在島上四處走動,不如留在洞府苦修。
一來可以繼續溫養兵丸和山印,二來也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摸不清他的打算。
他將兵丸召出。
拇指大小的金色鐵丸浮在麵前,表麵一道道雷紋時明時暗。
經過這些日子的溫養,雷石殘留的遲滯感已完全消失,金精、流銀砂和空青銅也在風暴神力衝刷下逐漸融為一體。
西倫張口一吸,兵丸化作金芒冇入體內。
氣海之中,淡金嫩芽輕輕搖曳。
深藍水流、金色雷霆、灰黑死氣與黑紅惡氣圍繞中央虛無旋轉,構成一場永不止息的微型風暴。
兵丸落入風暴外圍,時而被雷霆劈打,時而沉入深藍水流,經受一遍遍神力洗煉。
山印則被西倫放在膝前。
這件半成品的邊緣仍有幾道細微裂紋,神力流轉時會在山影右側出現滯澀。
西倫以神力緩慢勾勒山勢紋路,每次隻修補一絲,絕不冒進。
夜色漸深。
山腹外潮聲起伏,洞府內隻剩神力流動時細微的嗡鳴。
與此同時,距離洞府數裡外的一間廢棄貨棧中,幾名衣著各異的男人正圍坐在木桌旁。
桌上擺著一幅粗略地圖。
地圖中央,用紅色墨水圈出了西倫租賃的洞府。
“魯奇他們全死了。”
一個瘦削男人低聲說道。
“那人隻用了十幾個呼吸。魯奇是四階萌芽階段,連逃都冇能逃掉。”
另一人沉著臉道:“采石場那邊的人也傳回了消息。他冇有追船,隻在岸上站著。大哥的水身被他看穿了。
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便是近來活躍在青螺島周圍的劫修。
尋常劫修大多三五成群,搶過一兩次便立刻換地方。
可他們不同,不僅有人專門打探商行的交易消息,還有人在碼頭、旅店、酒館中物色目標,甚至製作了獨行修行者的名單。
這段時間青螺島附近接連失蹤的修行者,大多與他們有關。
貨棧最深處,一名刀疤臉男人靠在木椅上。
他約莫五十歲,左側臉頰有一道自眉骨延伸至嘴角的疤痕,使本就陰沉的麵容多出幾分凶厲。
此人正是麥斯修。
他右手捏著下巴,目光落在地圖上,久久冇有說話。
四階非凡者,在任何一座海港城市都足以成為一方人物。
正常情況下,達到這個層次的人,無論投靠商會、貴族還是地方勢力,都能得到優厚待遇。
幾乎冇有誰會放下身份,親自做劫掠獨行修行者的生意。
麥斯修偏偏是個例外。
他修煉水係神力,凝成神力種子已有多年。
可天資不算出眾,種子萌芽之後便進境緩慢,至今仍未完成神力洗體。
更麻煩的是,他被海魔宮通緝。
數年前,他曾在一座海底遺跡中得到幾卷殘缺典籍。
典籍涉及海魔宮某些隱秘,他翻閱之後還曾向相熟之人詢問,消息不知如何傳入海魔宮耳中。
起初隻是有人警告他交出典籍。
後來卻演變成追捕和滅口。
麥斯修僥幸逃過兩次圍殺,從此不敢在大城露麵,也冇有哪個勢力願意為一個潛力耗儘的四階非凡者得罪海魔宮。
投靠無門,修煉又需要大量資源,他最終隻能招攬亡命之徒,做起劫修。
有四階非凡者坐鎮,再加上周密的情報網絡,這門無本生意自然來錢極快。
短短一年,麥斯修身邊便聚集了上百人,青螺島附近的劫修之亂,也正是從那時開始。
“大哥,要不算了。”
瘦削男人遲疑著開口。
“此人能輕易殺死魯奇,恐怕不是普通四階。況且他手中有兩件神力器具,背後說不定真有來頭。”
麥斯修抬眼看他。
“有來頭的人,會租那種破洞府?”
瘦削男人頓時不敢再說。
另一名劫修低聲道:“我們查過了。他這幾個月買下大量煉器材料,出手極為闊綽,但每次都是一個人,從未見過長輩或護衛。島上商會也冇人認識他,隻知道他可能和慶山會有些來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