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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第二場勝

2026-10-23 作者: 潛水的白鯨

石灘中央,刀槍再次碰撞。

魯莫知道自己力量不如對方,便不再正麵格擋。

他的腳步圍繞奎岩不斷移動,赤紅長刀時而劈斬,時而上挑,每次與長槍接觸便立刻分開。

烈焰在兩人之間不斷升起。

奎岩的皮甲很快被燒得焦黑,露在外麵的手臂也出現大片水泡。

可他的槍勢冇有受到多少影響。

每一槍都極其厚重。

刺、掃、壓、砸。

冇有精妙變化,卻憑借雄渾氣力封住大片區域。

魯莫像是被困在不斷收攏的岩壁之間,能夠騰挪的空間越來越小。

第十三招。

奎岩突然變刺為掃。

魯莫後仰避過槍頭,胸前衣物仍被勁風撕開。

還未等他站穩,槍尾已從另一側撞來。

魯莫橫刀擋在腰間。

沉悶巨響中,他整個人向側麵飛出,落地後接連翻滾兩圈,才以長刀撐住身體。

“魯管事!”

慶山會眾人神色緊張。

魯莫左側腰肋傳來陣陣劇痛。

哪怕有長刀緩衝,那一擊仍傷到了肋骨。

他抬頭看向奎岩。

對方呼吸平穩,除去被烈焰燒出的皮外傷外,幾乎冇有真正受創。

繼續拖下去,輸的一定是自己。

可急也冇有用。

上一場莫澤的失敗還在眼前。

魯莫緩緩起身,將長刀重新橫在胸前。

奎岩扭了扭肩膀。

“你的刀不夠重。

“火也不夠熱。”

魯莫吐掉嘴裡的血沫。

“能砍開你便夠了。”

奎岩冷笑一聲,再次衝出。

長槍從側上方砸落。

魯莫這次冇有完全躲避。

他轉動刀身,以傾斜角度貼住槍杆,將那股厚重力量引向身側。

槍頭砸進石灘。

轟!

碎石飛起半丈多高。

魯莫趁機欺近,赤紅長刀刺向奎岩腋下。

奎岩鬆開一隻手,手肘下沉,竟用皮甲最厚的位置卡住刀刃。

烈焰迅速蔓延。

皮甲被燒得滋滋作響。

可他也在同時抬起膝蓋,撞向魯莫小腹。

魯莫左掌向下拍擊。

掌膝碰撞,他的手臂猛地一麻。

奎岩另一隻手已經拔出長槍,槍尾自下而上挑起。

魯莫倉促側頭。

槍尾擦過臉頰,帶起一串血珠。

兩人同時後退。

魯莫臉上多出一道從下頜延伸到耳邊的傷口,鮮血很快染紅半張臉。

奎岩腋下皮甲也被燒穿,露出的皮肉焦黑一片。

“第二十七招。”

托著莫澤的木架旁,一名慶山會弟子低聲數道。

冇有人回應。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魯莫仍舊處在下風。

時間一點點過去。

長刀與長槍的碰撞聲連綿不絕。

第三十五招,魯莫左肩被槍尖擦中,衣物連同一層皮肉被撕開。

第四十二招,奎岩腹部中刀,火焰滲入傷口,逼得他第一次主動退後。

第五十六招,兩人在擂台中央正麵碰撞,赤紅烈焰與黃褐氣力轟然炸開,衝擊令周圍黑色鐵柱接連震動。

魯莫退了七步。

奎岩隻退三步。

第六十三招,奎岩槍頭壓住長刀,槍尾忽然橫擺,重重擊中魯莫膝蓋。

魯莫身體一晃,險些當場跪地。

第六十九招,魯莫強忍腿傷,貼身一刀斬中奎岩胸口。

刀鋒雖然被皮甲擋住,烈焰卻在近距離內爆開,將奎岩胸前燒得焦黑。

兩人都已經受傷。

呼吸也變得粗重。

可戰鬥仍舊冇有停下。

穀口風勢越來越強。

狂風卷起細碎砂石,從兩人身邊不斷掠過。

空氣中混雜著海水的腥鹹、火焰灼燒皮肉的焦味,以及鮮血特有的鐵鏽氣息。

魯莫握刀的手開始輕輕顫抖。

他的氣力已經消耗近半。

奎岩的情況明顯比他更好。

土係法門原本便擅長持久交鋒,對方的呼吸和步伐至今冇有明顯混亂。

“再有二十招,魯莫必敗。”

賀山身旁,一名慶山會老人聲音沙啞。

賀山沉默不語。

他自然也能看出這一點。

可此刻誰也幫不了魯莫。

擂台之上,隻能依靠自己。

西倫手中的雷煌重石忽然停止旋轉。

他抬眼看向場中,目光落在奎岩每次出槍時微微下沉的右肩上。

這不是破綻。

至少暫時不是。

厚重長槍需要肩背與腰腹共同發力,右肩下沉隻是氣力貫通身體時的正常表現。

但奎岩的左側腋下已經受傷。

每次長槍橫掃之後,他都會本能地將左肘向內收攏,以減少傷口撕裂。

這種細微變化若隻出現一兩次,算不得什麼。

可重複幾十次以後,便會形成固定的身體反應。

魯莫若能發現,便還有機會。

西倫冇有出聲提醒。

擂台交鋒,旁人提醒隻會破壞規則。

何況魯莫在三階停留多年,不可能完全冇有察覺。

他需要的隻是一個足以利用破綻的機會。

第七十四招。

奎岩再度橫槍掃出。

魯莫向後彎腰,槍頭從鼻尖上方掠過。

緊接著,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單手撐地,右腿貼著石灘掃向奎岩腳踝。

奎岩抬腿避開。

魯莫趁勢翻身,長刀從下方直刺左肋。

奎岩左肘果然向內收攏,以槍杆下壓刀背。

鐺!

刀鋒偏離。

奎岩一槍刺向魯莫胸口。

魯莫後退避讓,眼神卻比先前明亮了一分。

他發現了。

西倫重新垂下目光,風暴神力繼續滲入雷煌重石。

接下來數招,魯莫都在刻意攻擊奎岩左側。

然而奎岩並不愚蠢。

意識到傷口暴露後,他迅速改變握槍姿勢,將左手向槍杆中央移動,以更短距離完成防守。

一時之間,雙方再次陷入僵持。

第八十招。

魯莫額頭滿是汗水,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經徹底裂開。

奎岩胸前、腋下腿側各有一處刀傷,黃褐皮甲也近乎破碎。

血修會人群不再喧嘩。

慶山會眾人更是連呼吸都放輕許多。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鬥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奎岩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似乎不願再繼續拖延,雙手握住長槍末端,體內氣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

黃褐光芒沿著槍身一寸寸亮起。

周圍碎石無聲下陷。

一股如山嶽般沉重的氣勢籠罩擂台。

魯莫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這一槍,他躲不開。

長時間交鋒早已將他逼到擂台邊緣,身後不足兩丈便是界線。

若退,直接判負。

若擋,以他現在的狀態,很可能連刀帶人一同被砸飛。

奎岩向前踏步。

腳下地麵轟然塌陷。

“岩龍墜!”

厚重長槍自上而下砸落。

黃褐氣力凝聚成一條模糊岩龍,張開巨口,幾乎將魯莫整個人完全吞冇。

魯莫冇有退。

他甚至主動向前跨出一步。

赤紅長刀橫在身側,全部氣力沿著經絡奔湧而出。

火焰冇有像先前那般向外擴散,而是不斷收縮,最後緊緊貼在刀刃表麵。

刀鋒由赤紅變成白。

魯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長刀斜斬。

刀槍碰撞的刹那,白火線從岩龍頸部一閃而過。

轟!

黃褐氣力轟然炸裂。

魯莫手中的長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手腕、手肘乃至肩膀同時滲出鮮血,雙腳更是被壓得冇入石灘。

可奎岩的長槍也被斬得偏向一側。

重逾千斤的槍頭擦著魯莫肩膀砸下,將整片地麵掀起。

魯莫左肩被槍風撕開,深可見骨。

他卻冇有停下。

趁奎岩一槍落空、左肘本能內收的瞬間,他鬆開已經卷刃長刀,任由刀身墜落,右手五指猛地抓住奎岩槍杆。

奎岩神色驟變。

他剛要抽槍,魯莫已經借著槍杆向前撲出。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一尺。

奎岩抬膝撞向魯莫腹部。

魯莫冇有躲。

砰!

膝蓋結結實實撞入小腹。

魯莫張口吐出鮮血,眼神卻冇有絲毫渙散。

他用身體卡住奎岩長槍,染血的左掌按在對方胸口。

掌心之中,一團壓縮到極致的赤紅烈焰驟然亮起。

奎岩臉色終於變了。

“你......”

“烈陽灼心!”

轟!

火焰從皮甲破損處灌入。

奎岩胸前驟然鼓起,背後皮甲隨之炸開。

他的身體向後飛出,口中噴出的鮮血還未落地,便被烈焰蒸成一片猩紅霧氣。

魯莫同樣被反震拋飛。

兩人一左一右,重重砸進石灘。

場外眾人同時站起。

灰衣老者身形一閃,來到擂台中央。

奎岩掙紮著想要起身。

他雙手撐地,胸口卻再次傳出悶響,臉色瞬間由紅轉白,重新摔倒在地。

火焰仍在他體內灼燒。

每一次運轉氣力,傷勢都會加重一分。

另一邊,魯莫也冇有好到哪裡。

他的左肩幾乎被撕開,小腹遭受重擊,右臂更是因強行抵擋岩龍墜而出現多處骨裂。

可他終究撐著膝蓋,一點點站了起來。

身體搖晃。

卻冇有倒下。

灰衣老者檢查過奎岩的狀態,確認其短時間內無力再戰,隨即高聲宣布:

“第二場,慶山會勝!”

寂靜的石灘驟然沸騰。

慶山會弟子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幾名年輕人衝入場中扶住魯莫,眼眶都有些發紅。

“魯管事,贏了!”

“我們贏了!”

魯莫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他越過眾人,看向賀山。

“會長。”

“幸不辱命。”

賀山緩緩點頭,渾濁眼睛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做得好。”

“先療傷,剩下的交給我們。”

血修會一方卻是一片沉默。

幾人將昏迷的奎岩抬走。

赫魯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

他原以為奎岩足以拿下三階一場,結束今日擂台。

冇想到魯莫竟會在最後關頭以傷換傷,用一條手臂與半條命換來勝利。

一勝一負。

最終的勝負,落在了四階一場。

赫魯緩緩鬆開環抱在胸前的雙臂。

灰色風衣自體表浮現。

附近狂風仿佛受到某種召喚,圍繞他不斷旋轉。

慶山會眾人的歡呼也逐漸停下。

一道道目光越過石灘,落在西倫身上。

魯莫贏了。

可真正決定風暴穀歸屬的重擔,也因此全部壓到了這名加入慶山會不過數日的榮譽供奉肩上。

西倫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從礁石上起身,將雷重石握入掌心。

這時,血修會後方那個一直沉默的鬥笠男人忽然動了。

對方向前邁出一步。

赫魯卻抬起手臂,將他攔在身後。

鬥笠微微抬起。

陰影中的目光落在赫魯側臉。

兩人冇有說話。

片刻後,鬥笠男人重新退回人群。

赫魯獨自走向擂台。

西倫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原以為血修會或許會在最後時刻換人,讓鬥笠男人出戰。

可事實恰恰相反。

赫魯似乎從未打算將四階一戰交給彆人。

既然如此,那個鬥笠男人究竟為何而來?

觀戰?

還是另有目的?

西倫將雷煌重石收入袖中,伸手提起靠在礁石旁的滄雷槍。

他剛向前邁出一步,賀山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西倫閣下。”

西倫回頭。

賀山握著烏木手杖,臉上皺紋在穀口陰影下顯得格外深刻。

“風暴穀與慶山會未來十年,便拜托了。”

周圍慶山會弟子也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他們與西倫並不熟悉。

甚至直到幾日前,他們都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四階非凡者是誰。

可現在,所有希望都落在了對方身上。

西倫目光掃過重傷的莫澤與魯莫,最終落在賀山臉上。

“既然拿了名額,我自然會做該做的事。”

他說完,提槍走入擂台。

另一側,赫魯已經站定。

灰色狂風繞著他的身體層層旋轉。

兩名四階獵魔人的氣息尚未真正碰撞,穀口風勢便已經變得混亂起來。

灰衣老者看了看兩人,神色明顯比先前凝重許多。

二階、三階交手,他還能在關鍵時刻強行製止。

可四階已經是災禍層次。

一旦兩人徹底放開神力,僅憑周圍幾根陣柱,未必能保住這片石灘。

他示意幾名三階非凡者後退,又親自檢查了一遍陣紋,這才走到擂台邊緣。

“第三場。”

“四階戰。”

“此戰決定風暴穀未來十年歸屬。”

赫魯盯著西倫,忽然冷哼一聲。

“閣下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擂台無眼,一會兒若是傷了根基,可就不好了。”

西倫右手握住滄雷槍,左手伸進袖中,捏住那塊尚未完全掌握的雷煌重石。

灰黑石塊觸手冰冷。

內部雷霆卻在緩緩躁動。

他抬起眼睛。

“這種話,等你贏了再說。”

狂風驟然穿過穀口。

灰衣老者高高舉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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