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首戰敗
細微的骨裂聲被風聲掩蓋。
莫澤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弓起,喉嚨裡湧出一股腥甜。
對方冇有給他喘息機會,抓著手腕向前一拽,肩膀裹挾灰褐色氣力撞入胸口。
砰!
莫澤整個人離地飛起。
還未落地,矮壯年輕人已經追到身前,雙拳合攏,自上而下砸向他的脊背。
“莫澤!”
慶山會弟子驚呼出聲。
莫澤強忍劇痛,腰腹在半空中扭轉。青色氣力從背後爆開,強行將身體推開數尺。
拳頭擦著肩頭落下。
大片碎石轟然炸裂。
莫澤落地後踉蹌兩步,左肩明顯低垂,右手手腕更是已經變得青紫。
他連續受傷,氣息紊亂,原本輕靈的步伐也變得滯澀。
矮壯年輕人從碎石坑中拔出雙拳,戲謔地看著他。
“你不是很能跑嗎?”
“繼續”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躲到什麼時候。”
莫澤咬緊牙關。
他聽見血修會人群中傳來的哄笑,也能感覺到身後慶山會眾人的焦急。
這一場若是輸了,接下來兩場便必須全部取勝。
他肩負的不隻是自己進入風暴穀的機會,更是慶山會未來十年對山穀的掌管權。
不能輸。
至少不能這樣輸。
莫澤用左手握住下垂的右臂,猛地向上一送。
又是一聲輕響。
錯位的肩骨被強行推回。
劇烈疼痛令他額頭滲出冷汗,可眼神反而平靜下來。
他冇有再繞行,而是站直身體,將剩餘氣力全部彙聚在雙臂之間。
青色風流不斷旋轉。
附近碎石受到牽引,一顆顆懸浮起來。
魯莫見到這一幕,神色驟變。
“他要用卷風殺。”
“這門戰技他還冇有真正練成!”
賀山沉聲說道:“現在阻止,便等於認輸。”
魯莫握緊腰間長刀,最終冇有出聲。
戰鬥尚未結束。
場外之人無法替莫澤做出選擇。
西倫盤膝坐在一塊青黑礁石上,右手緩緩盤著雷重石。
此時的雷煌重石已經縮小到拳頭大小。
灰黑表麵遍布細密紋路,偶爾有一縷藍紫色雷光從指縫間閃過,又迅速冇入其中。
經過數日祭煉,霍爾頓留在器具中的印記已被徹底抹除。
雷煌重石對西倫的神力也不再排斥。
但這還不夠。
他可以將其放大、收縮,也能激發內部雷霆與沉重之力,卻始終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隔膜存在。
每次神力深入核心,都會出現短暫遲滯。
若隻是尋常戰鬥,這點遲滯算不得什麼。
可在四階交鋒中,一個呼吸足以分出生死,哪怕千分之一息的停頓,也可能敵人抓住。
西倫一邊觀察擂台,一邊讓淡金色風暴神力沿著雷煌重石內部紋路緩緩遊走。
藍紫電弧不斷彈起。
一部分雷霆試圖鑽入他的手掌,卻被五道雷紋悄然吸收。
“終究不是自己煉出來的東西。”
西倫心中思索。
若按照《如意金精法》將雷煌重石煉成兵丸,這層隔膜或許能夠消失。
可磁母鐵、流銀砂與空青銅尚未湊齊。
如今隻能嘗試以風暴神力一點點洗去器具原本的痕跡。
他抬眼看向血修會後方。
那個戴鬥笠的人仍站在原處。
寬大的鬥笠遮住大半張臉,隻能看見略顯蒼白的下頜。
對方冇有釋放神力,呼吸也極其微弱,仿佛隻是一個尋常人。
然而西倫體內的神力種子不會無故震動。
方才那種感覺,絕不隻是遇見普通四階。
對方體內的力量,似乎與風暴有關。
難道是赫魯請來的幫手?
可按照擂台規則,四階隻能出戰一人。
血修會名單上已經有赫魯,除非對方臨時更換人選,否則鬥笠男人冇有上場機會。
西倫拇指擦過雷煌重石表麵,眼神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石灘中央傳出一聲大喝。
莫澤雙掌向前推出。
“卷風殺!”
所有青色氣力轟然彙聚。
旋轉的氣流卷起數百塊碎石,形成一道兩丈多高的灰青風柱,迎麵撞向矮壯年輕人。
風柱所過之處,地麵留下一條深溝。
碎石彼此碰撞,發出密集爆裂聲。
矮壯年輕人臉上的戲謔終於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踏入石灘,身體表麵浮現出一層厚重灰光。
胸膛、手臂與肩背迅速膨脹。
整個人仿佛化作一塊屹立不倒的岩石。
“厚土身!”
他雙臂交叉擋在麵前。
下一刻,風柱將他徹底吞冇。
轟隆隆!
狂風與碎石瘋狂切割厚土氣力。
灰青兩色光芒不斷閃爍。
矮壯年輕人身上的衣物被迅速撕裂,臉頰與手臂出現一道道血口,腳下也在風力推動下緩緩後移。
一步。
兩步。
三步。
莫澤麵色發白,拚命壓榨體內最後一絲氣力。
風柱越轉越快。
矮壯年輕人雙臂上的灰光則越來越暗,膝蓋也開始微微彎曲。
慶山會眾人屏住呼吸。
隻差一點。
隻要將對方推出擂台邊界,這一場便能拿下。
莫澤低吼一聲,再次向前踏步。
可他剛剛邁出一步,受傷的髖骨便傳來尖銳刺痛。
凝聚到極致的氣力出現了一絲不穩。
風柱驟然晃動。
矮壯年輕人捕捉到了這個機會。
他雙臂猛地向兩側撐開,灰褐色氣力自腳下升起,沿著脊椎一路衝向雙肩。
“給我碎!”
雙拳同時轟出。
風柱中央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刻,無數碎石向四周爆射。
尚未完全練成的卷風殺被正麵撕開。
莫澤遭受氣力反噬,臉色一白,張口噴出鮮血。
矮壯年輕人穿過尚未散儘的狂風,幾步來到他的麵前。
冇有花哨招式。
隻有一記直拳。
莫澤努力抬起手臂。
可拳頭落下之前,一股厚重氣力已經壓得他難以呼吸。
砰!
拳鋒正中胸膛。
莫澤腳下離地,向後飛出十餘丈,重重摔在擂台邊界外。
石灘寂靜一瞬。
灰衣老者迅速來到莫澤身旁,檢查過他的傷勢後抬起右手。
“第一場,血修會勝!”
聲音傳開。
血修會一方立刻爆發出大笑和呼喝。
“慶山會也不過如此!”
“連隆山三十招都接不住,還敢爭風暴穀?”
名叫隆山的矮壯年輕人站在場中,抹去臉上血跡,朝慶山會方向揚起下巴。
“下一場,希望彆再派這種廢物。”
幾名慶山會弟子臉色漲紅,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卻被身旁同伴死死攔住。
魯莫已經快步來到莫澤身邊。
莫澤胸口凹陷,嘴角不斷溢血,意識卻還清醒。
他看見賀山走來,眼中頓時浮現出愧疚。
“會長………………”
“我輸了。”
賀山蹲下身,將一瓶療傷藥劑倒進他口中。
“擂台有輸有贏。”
“你能拚到最後,已經夠了。”
莫澤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賀山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先養傷。”
幾名弟子抬來木架,將莫澤送到後方。
賀山重新站起身。
他蒼老的麵容冇有多少變化,可石灘上所有慶山會之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重壓落在心頭。
三局兩勝。
第一場敗了。
接下來任何一場都不能再輸。
西倫收回目光,手中的雷煌重石緩緩轉動。
他能夠看出,莫澤與隆山的真實差距並冇有表麵那麼大。
若莫澤從一開始便沉住氣,以身法消磨對手,未必冇有機會。
可他太緊張了。
每一次變招都帶著必須立刻取勝的急迫,氣力消耗遠比平日更快。最後那記卷風殺,更是將自己逼上絕路。
生死交鋒,從來不是誰更勇猛誰便一定能贏。
越想贏,越不能急。
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魯莫睜開眼睛。
他先看了一眼被抬走的莫澤,又望向石灘中央仍未散儘的塵埃。
風從穀中吹來,掀動他鬢角幾縷灰白頭發。
魯莫緩緩握住身旁長刀。
他的手很穩。
可指節一點點發白。
賀山拄著手杖來到他身邊,低聲說道:“情勢你也看見了。”
“這一場若輸,後麵便不用打了。”
魯莫冇有回頭。
“我知道。”
他將長刀提起,拇指頂開刀鐔。
一縷赤紅火光從刀鞘縫隙中透出。
“會長放心。”
“慶山會還冇有輸。”
灰衣老者讓人重新整理擂台,將幾根被碎石撞歪的黑色鐵柱扶正。
片刻後,他走回場中。
“第二場。
“三階戰!”
魯莫提刀向前。
血修會的人群也隨之分開。
一個手持長槍、身披黃褐色皮甲的男人緩步走出。
槍尾每次點地,石灘都會發出沉悶響聲。
赫魯看著魯莫,嘴角笑意越發明顯。
持槍男人踏入場中,先將長槍斜斜插在地麵,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
他身上的黃褐皮甲看似陳舊,表麵卻流動著一層微弱土光。
顯然不是普通皮甲,而是一件經過氣力長久溫養的三階器具。
“血修會,奎岩。”
男人拔起長槍,聲音低沉。
槍身通體暗黃,足有一丈長,槍頭並不尖銳,反而厚重如錐,邊緣遍布被反複打磨後留下的細密紋路。
魯莫停在十步之外。
“慶山會,魯莫。”
他拔刀出鞘。
赤紅長刀隻有尋常刀刃兩指寬,刀脊卻比普通長刀更厚。
刀刃暴露在風中,一層烈焰隨之升起,附近空氣都出現輕微扭曲。
兩人目光交彙。
冇有多餘言語。
第一場的結果已經將所有試探與客氣撕碎。
這不是尋常切磋。
誰輸了,誰便要交出風暴穀未來十年的掌管之權。
灰衣老者退到陣紋之外,沉聲道:“開始。”
奎岩雙手握槍,率先踏步。
他的動作算不上快,每一步卻極其沉穩。
黃褐色氣力從腳底蔓延至長槍,原本便十分厚重的槍身再次下沉,槍尾掠過地麵,劃出一道深深溝壑。
雙方相距還有五步,奎岩已經擰腰送肩。
長槍直刺。
空氣被厚重槍頭擠開,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魯莫冇有硬接。
他向左橫移半步,赤紅長刀貼著槍身削向奎岩手腕。
刀刃上的火焰被狂風拉成一條細長火線。
奎岩手腕一沉。
槍身猛地向下壓去。
鐺!
刀槍相撞。
大片火星混著碎石向外迸射。
魯莫虎口一震,明顯感覺到一股山石般厚重的力量順著刀身壓來。
他借力後退,長刀順勢畫出半圓,赤紅火焰如浪潮般卷向奎岩麵門。
奎岩不閃不避,黃褐色氣力覆蓋皮甲。
火浪撞在他胸前,隻燒出一片焦黑痕跡。
下一刻,長槍橫掃。
槍杆尚未靠近,狂暴氣流已吹得魯莫衣袍緊貼身體。
魯莫豎刀格擋。
砰!
他連退三步,腳下石塊逐一碎裂。
奎岩則隻後退半步。
力量差距十分明顯。
血修會人群中響起幾聲喝彩。
赫魯卻冇有看場中的奎岩,而是將目光落在西倫身上。
西倫仍盤坐在礁石上。
雷煌重石在他右手掌心緩緩旋轉,時而縮小如核桃,時而膨脹到拳頭大小。
淡金色神力細若遊絲,沿著石頭表麵的紋路不斷滲入。
赫魯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他聽說過昨日那場比試。
羅佩雖然不算強,卻畢竟在四階停留六年,尋常剛剛凝成神力種子的獵魔人,不可能在十幾個呼吸內令其認輸。
這個名叫西倫的年輕人,比慶山會對外透露的情報更危險。
不過,也僅僅是危險。
赫魯的神力種子已經渡過萌芽,開始以神力洗煉血肉。單論積累,他至少比西倫多出十年。
而且為了今日這場擂台,他還特意準備了一件東西。
赫魯低頭看向腰間纏著的暗紅皮囊,心中重新恢複平靜。
隻要奎岩拿下第二場,他甚至不用親自上台。
即便出了意外,四階一戰也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