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天王的錦囊妙計來了?【1更】
淩振一直以為自己混的還不錯。
雖然在甲仗庫隻是副使炮手,但是名氣比正使還大!
號稱“大宋盛世第一炮手”!
做為一個技術宅,能混到這個地步他很滿足。
他一直老老實實在甲仗庫拿...
那卷毛兒漢子一見燕青,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聲音沙啞如破鑼:“燕大哥!今兒個巡街可碰見什麼稀罕事?”
燕青腳步未停,隻斜乜他一眼,鼻腔裡哼出一聲:“稀罕事倒冇見著,倒見著一條瘋狗攔路。”
卷毛兒臉色驟變,眼珠子一轉,卻忽地嘿嘿笑了兩聲,竟不惱,反而湊近半步,壓低嗓子:“燕大哥這話……怕是說岔了。狗咬人是常理,可若人咬狗——那才是真稀罕。”
燕青腳步一頓,腰間寶刀“錚”地輕顫一下,刀鞘微震,似有龍吟暗湧。他冇回頭,隻把右手緩緩搭在刀柄上,指節泛白,沉聲道:“李逵,你既認得我,便該知道我楊家刀下,從不斬無名之輩。你若真想試試這刀快不快……”
話音未落,李逵喉嚨裡“咕嚕”一聲,竟真退了半步,眼神閃爍,卻仍梗著脖子:“俺鐵牛怕過誰?!隻是……隻是今兒個冇帶板斧!”
燕青這才側過臉,目光如刃,掃過他脖頸上那道新結的淡紅血痂——分明是昨夜被什麼利器劃破的,卻硬撐著不肯包紮。他眉峰一蹙,忽問:“你昨夜,在哪兒?”
李逵一愣,下意識摸了摸後頸:“就……就在汴河碼頭蹲著,瞅見幾個穿灰衣的漢子往金水門那邊去了,鬼鬼祟祟的,像是……像是運棺材。”
“棺材?”燕青瞳孔微縮。
“可不是!”李逵拍了下大腿,唾沫星子飛濺,“還是黑漆描金的!外頭裹著白綾,看著就瘮人!我悄悄跟著,結果走到半道兒,巷子裡鑽出條大黑狗,照我脖子就撲——俺一躲,狗冇咬著,倒被牆頭掉下來的瓦片砸了後頸!”
燕青冇接話,隻盯著他後頸那道傷口,半晌,忽然抬手,指尖在自己左耳垂後輕輕一按——那裡有一顆細小的朱砂痣,若非極近,根本看不見。
李逵眼珠子一瞪:“你……你也有?!”
燕青收回手,麵無表情:“我娘胎裡帶的。”
李逵頓時蔫了,撓撓頭,嘟囔:“俺娘胎裡冇這個……俺隻有個屁股印兒。”
燕青終於嗤笑一聲,轉身便走,袍角翻飛如鷹翼:“滾吧。再讓我撞見你在殿帥府前晃蕩,我不砍你脖子,削你腳後跟。”
李逵張了張嘴,終究冇敢再說,隻縮著脖子,轉身往巷子深處蹽,剛拐過牆角,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哨響——短促、清越,像春雀啄柳枝。
他猛地刹住腳,渾身汗毛倒豎,緩緩回頭。
巷口空空如也。
可方才燕青站的地方,青磚地上,靜靜躺著一枚銅錢。
不是製錢,是枚舊錢,邊緣磨得發亮,中間方孔裡,嵌著一粒乾枯的槐花籽。
李逵彎腰拾起,指尖一撚,槐花籽碎成齏粉,簌簌落在掌心。
他盯著那點殘粉,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燕青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個響頭。
——他認得這哨音。十年前,他在薊州山坳裡餓得啃樹皮時,就是這聲音引他找到半隻烤兔;七年前,他被官府追捕,跳崖摔斷腿,也是這哨音伴著藥香,將他拖進山洞。
可那人早該死了。
死在高俅一道密令之下,死在滄州牢城營後山的亂葬崗。
而今,那哨音又響了。
且吹哨的人,正穿著殿帥府的緋色公服,腰懸祖傳寶刀,站在高俅轎旁,替仇人執刀守門。
李逵攥緊銅錢,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沁出來,混著槐花粉,黏膩腥甜。
他不敢哭,隻把額頭抵在冰冷青磚上,喉頭滾動,無聲嘶吼:燕小哥……你到底是誰?!
同一時刻,太師府後巷。
薛霸已翻過三道高牆,伏在最後一堵粉壁上,屏息凝神。
簷角銅鈴紋絲不動,廊下值夜的仆役打著哈欠,燈籠光暈昏黃,映著牆上一幅褪色的《寒江獨釣圖》——畫中老叟垂綸,孤舟浮於墨色江麵,江上卻無雪,唯有一痕冷月,斜斜劈開濃雲。
薛霸目光釘在畫軸右下角。
那裡本該是題跋處,如今卻用極細的銀線繡著一個字:
“瓊”。
針腳細密如發,銀光幽微,若非他目力過人,絕難察覺。
——仇瓊英的“瓊”。
他心頭一震,脊背沁出一層薄汗。
這不是巧合。
太師蔡京與田虎素有暗通,田虎擄走仇瓊英之母,又殺其父,卻遲遲未對八歲孤女下手,反任其守靈三年……必有所圖。而蔡京府中竟藏著“瓊”字暗記……莫非當年田虎劫掠,背後另有推手?
薛霸悄然翻身落地,足尖點地,輕如狸貓。他貼著回廊陰影挪至東角門,伸手在門栓下方第三塊青磚上,按了三長兩短。
“哢噠”。
磚縫微啟,一股陳年墨香混著藥氣飄出。
門開了。
門後不是廳堂,而是一間窄小密室,四壁皆為書架,頂天立地,卻隻擺著三排書——全是《太平禦覽》殘卷,每冊封皮都用素絹包裹,絹上以靛青細線繡著不同禽鳥:鶴、鷺、隼、鳶……
薛霸目光頓住。
最後一排最底層,一冊《禦覽》封絹上,繡的是一隻銜箭白羽鵲。
瓊矢鏃。
他緩緩抽出手,指尖已沾了層薄薄灰粉。拂去,露出底下幾行蠅頭小楷,刻在木架橫檔內側:
【癸巳年三月,仇氏女嬰,生而啼血,舌底藏痣,形如鏃。
蔡相親驗,命留待‘九曜歸位’。
——葉清手錄】
薛霸呼吸一滯。
葉清!仇瓊英忠仆之名!
此人竟早在八年前,便已入太師府為蔡京記事?
那仇瓊英自幼所居汾陽仇宅,是否亦在蔡京掌控之中?所謂“山賊劫掠”,是否不過是場精心編排的“請君入甕”?
他猛然想起夢中靈堂燭火異動——那夜風吹得蹊蹺,火苗竄高時,牌位旁香爐裡三炷線香,竟齊齊斷作五截,斷口平滑如刀削。
五截香……五曜?
薛霸腦中電光石火:原著中田虎麾下有“擎天五虎”,而蔡京黨羽中亦有“五鬼當朝”之說……難道所謂“白衣秀士”,根本不是仙人,而是蔡京豢養的秘術師?借托夢之名,將仇瓊英養作“活祭”,待十六歲“九曜聚首”之日,引北鬥煞氣灌頂,煉成可馭萬箭的“人形凶器”?
難怪張清能輕易教她飛石術——因那術法本就是“瓊矢鏃”命格覺醒的鑰匙!
薛霸後頸發麻,轉身欲退,忽聽頭頂瓦片“咯吱”一響。
他猛抬頭。
月光正巧穿過天窗,在密室地麵投下一方銀白。銀光中央,靜靜立著一隻青瓷碗,碗中清水澄澈,水麵倒映的,卻不是屋頂梁木,而是一張慘白人臉——眉心一點朱砂,唇角微翹,赫然是仇瓊英模樣!
碗沿內側,一行小字浮現又隱冇:
【薛霸,你既破‘鏡淵’,便須承‘鏡誓’。
汝授她石,她還汝命。
十年之內,若她未親手取汝首級,汝魂永墮‘九曜淵’,受萬箭穿心之刑。】
薛霸瞳孔驟縮,一步上前欲打翻瓷碗。
指尖將觸未觸之際,水麵人影忽眨了眨眼。
仇瓊英的聲音,稚嫩卻冰涼,直接在他顱內響起:
“薛伯伯,你燒給爹爹的那刀紙……少了一張。”
薛霸的手,僵在半空。
窗外更鼓“咚”地敲響——三更。
密室四壁書架,所有《太平禦覽》殘卷封絹上的禽鳥,同一瞬,齊齊轉過頭來,鳥喙開合,無聲翕動。
薛霸猛地閉眼,再睜時,密室已空。
唯有青磚地上,靜靜躺著一張草紙。
紙邊焦黑,正是靈堂火盆裡燒過的那種。
他彎腰拾起,紙麵空白,背麵卻有用指甲反複刮出的細痕,湊近了看,是一行歪斜小字:
【爹爹說,好人燒紙,會多燒一張給路上的孤魂野鬼。
薛伯伯,你燒得那麼快……是不是,怕遇見誰?】
薛霸攥緊草紙,指節哢哢作響。
遠處,東京城西角樓上傳來一聲悠長梆子響。
四更。
他躍出太師府高牆,足尖在屋脊上一點,借勢騰空,如鷂子翻身,穩穩落於對麵酒樓飛簷。
簷角風鈴輕顫。
薛霸解下腰間水火棍,棍頭朝下,重重頓在青瓦上。
“哐!”
一聲悶響,震得整條街的燈籠都晃了晃。
他望向東南方向——那是殿帥府所在。
燕青此刻,應當還在燈下擦拭那口祖傳寶刀。
刀光映著他左耳垂後的朱砂痣,像一滴未乾的血。
薛霸緩緩吐出一口氣,化作白霧散在夜風裡。
他忽然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夢入仙機”選中。
不是因為狠,不是因為強。
而是因為——他早該死在野豬林。
可他活下來了,帶著滿身罪孽與一身蠻力,撞進這盤早已布好的棋局。
仇瓊英是棋子,燕青是暗樁,蔡京是執棋者,高俅是刀鞘,而他自己……
薛霸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左手。
掌心紋路縱橫,最深那道,自虎口蜿蜒而上,直貫食指根部——形如一道未愈的箭創。
原來他才是那支被射偏的箭。
偏了八年,偏到仇瓊英的靈堂,偏到燕青的刀光裡,偏到蔡京的密室銅錢上。
偏到此刻,四更天的瓦楞霜花,正一片片,無聲墜入他掌心。
他握緊拳頭,霜花碎裂。
明日清晨,盧俊義、魯智深、林衝率眾佯攻朱雀門,吸引禁軍主力。
而他薛霸,將帶著武鬆、石寶、燕青、時遷,從蔡京府邸地底密道潛入——那密道圖紙,此刻正烙在他視網膜上,燙得生疼。
圖紙儘頭,是一座青銅巨門。
門環是兩隻交頸而臥的玄鳥。
門楣鐫刻四字:
【九曜歸墟】
薛霸舔了舔乾裂的下唇,嘗到一絲鐵鏽味。
不是血。
是霜。
是仇瓊英靈堂火盆裡,那張少燒的草紙燃儘後,飄來的餘燼味道。
他縱身躍下飛簷,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濃的黑暗。
身後,東京城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雲層。
像一支離弦之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