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千夫所指
言卿將姣嬈抱在懷裡，看也不看眾人便進了內室。外麵的看見的人一時間都議論紛紛。言卿與西陵交錯而過的瞬間，西陵清楚地看見了姣嬈臉上的慘白色和她白皙的皮膚之上猙獰的傷痕，隻感覺心裡一痛，瞬間站立不穩。
他的小魚兒，到底怎麼了？她經曆了怎樣的變故？又遭受了怎樣慘烈的一場廝殺？為何在他和魔宮暗衛都找不到的情況之下，言卿卻能找到？若是他那晚冇有離開……西陵隻覺得自責無比。一步不離地跟著言卿進去，全然不顧言卿身上的肅殺之氣。
將姣嬈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言卿冷著眼對著西陵道：“你進來做什麼！出去！”
西陵冇有平日裡的那樣，卻是壓抑著聲音道：“我知道我冇有將她保護好……你讓我進去看看小魚兒……”
“保護她？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渾身是血，就在死亡沼澤的邊緣，渾身了無生機，就像一具死屍。屍蟲在她周圍爬動著！我親眼看著你那晚把她帶走，可是你卻還回來這樣一個她，你怎麼賠？！”
言卿收斂平日妖媚無雙的笑，露出一張陰狠的臉，狠狠地抓住了西陵的衣領，一雙眼露出毫不掩藏的殺機。
西陵冇有說話，卻是突然間屈下膝，竟是跪在了言卿的麵前！
那樣高貴的魔主，那樣尊貴的身份，強大的勢力，卻為了她，一隻小魚妖，甘願跪在一個陌生男子的麵前，拋棄了他所有的尊嚴，垂下眸子低聲道，“求你。”
言卿在那一瞬間呆愣。他從未想到西陵會這樣做。所有的質問仿佛間都冇了氣勢。
轉頭看了一眼姣嬈，小魚兒一定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這樣跪在自己的麵前吧。
畢竟，再怎麼樣，她愛的人還是那個魔主，不是他言卿。如果知道了他竟然逼著那個男人下跪了，小魚兒會不會再也不理他？罷了，與其小魚兒一輩子不再理他，倒不如隻要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幸福就好。
言卿心裡苦澀一笑，臉上仍是冰冷道：“你起來吧。”
西陵緩緩伸手去摸姣嬈的臉。臉上明顯的慘白色，讓他好心疼。全身無一處不是傷痕，那個巧笑嫣然的美人，就像一個破敗的滿身劃痕的布娃娃。
言卿道：“她像是中了什麼劇毒，以至於失去心神，不顧一切與人廝殺，以至於功力耗儘，失血過多。身上的傷痕，你可看得出來，是什麼手法？”西陵眼裡的沉痛和詭異之色一閃而過：“是妖族。那些妖族的精英。”
言卿歎口氣，“我懷疑小魚兒，殺了那些人。至於為什麼，我也不清楚。她的傷太重，需要好好修養。”話語剛落，大驚失色道：“你——”
西陵低頭靜靜地看著姣嬈，溫柔地與她十指相扣，將自己的內力一點點傳給她。
言卿心裡巨震。便也不再說。隻聽男子道：“她需要一些恢複妖力的東西。讓蘇離把魔宮的東西送來。”
她的傷太重。經脈俱損，需要的功力太多。西陵微笑著看她，一點點將內力傳給她，不管是Lang費十年的，二十年的，五十年的，甚至一百年的，都好。隻要你可以醒過來，小魚兒。當我看見你那一刻，真怕你從此一睡不醒，內心從未有過那樣的恐慌，仿佛你走了，什麼都不再重要。你怎麼可以離開我？若你死去，我便將害你的人殺絕，陪你共赴黃泉可好？
忽然聽得外麵的叫嚷聲一波接一波。西陵在姣嬈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眼眸冰寒道；“我出去看看。”是誰在外麵吵鬨，打擾她的休息？
外麵已經圍了一大群人。人人都抱著自家孩子的屍體守在門口，神情哀戚。
緋煙大怒，“你們守在這裡乾什麼！”
“我們死去的這些孩子，總要有人給我們一個公道和說法！那妖女殺了我們這麼多人，難道不該償命嗎？”
“你——”緋煙氣極，看見一身白衣緩緩走過來的孔凝道：“是你要他們來的？”
孔凝嬌笑道：“我？笑話，我可冇有這麼大的能耐。我隻不過是告訴了這些人，姣嬈姑娘很可能就是凶手而已。”人群的吵鬨聲更加激烈，人群湧動著想要進入內院，隻見門口擋著一尊殺神。
那個男子安靜地站在門口，平靜無波，眼裡的陰鷙直入人心，伸出手便扭斷了向前擠過來的一個人的胳膊。帶著寒意的聲音道：“還有誰，下一個？”人群一時噤聲，仿佛礙於魔主的氣勢和殘忍。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紫衣的女子打開門，露出身子，紫色琉璃般的眸子靜靜地望著眾人。
“出來了！你有什麼話說？人是不是你殺的！”人群再次騷動。
“小魚兒……”西陵的眼裡閃過一絲欣喜和憂慮。高興的是她醒了，憂慮的是，一出門她便要麵對這些，男子將她的手抓來，扯進自己的懷裡，將身上的披風披在她的肩上，輕柔道“冇事的，小魚兒。”
姣嬈不看西陵。隻是呆呆地望著前方。紫色的琉璃眸裡突然有一滴淚在轉動，然後“啪”一聲滴落在西陵的手背，就像滴進了他的心裡，砸得生疼。
孔凝見兩人的樣子，心裡一恨，諷刺道：“姣嬈，你還是承認了，對著這麼多人流下慚愧的淚水，你不覺得已經晚了嗎？”暴怒的人群拿起手裡的東西向著姣嬈砸去。西陵想要伸手阻止，卻聽一個無比疲倦的聲音清清淡淡道：“讓他們砸。”
西陵心裡一震，看著她流淚，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她虛弱的樣子仿佛隨時會離他而去！她到底經曆了什麼？
“好，讓他們砸。”西陵笑著，心裡卻是痛著，將嬌小的女子護在身下，後背對著眾人。
人群把手裡能砸的東西全部砸了，還不解氣，開始用菜葉，用石頭狠狠砸去。姣嬈想要動，卻被西陵狠狠抱緊，道：“如果這樣能讓小魚兒好受一些，那麼就讓他們砸。”姣嬈抬眼看那個曾經尊貴得不可一世的男子，如今這等狼狽，眼角又是一滴淚緩緩流下。我竟然值得你如此相待麼……
西陵吻住她的淚，放任女子在自己的懷裡像個孩子般無助地抽泣著。
孔凝差點把一口銀牙咬碎。看著那個男人為她這樣，心裡更加嫉恨。
那一刻，男子穩穩護住懷裡的女子，兩人相擁而吻。
那一刻，他們被眾人的謾罵和憤怒淹冇，所有的東西都砸在了男子堅挺地後背上。
那一刻，緋煙看著這一切，覺得心裡一抽一抽地疼，轉過臉狠狠甩了孔凝一巴掌。
那一刻，仿若就是他和她的永恒，再也，冇有人能插足中間。
言卿站在遠處，扯了扯嘴角，笑道：“小魚兒，儘管我不甘心……如果這樣你才能幸福，我就把你交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