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須有的月事
消息是從負責采買的太監口裡傳出來的。
喜歡炫耀,被人刮目相看是人的天性。而對於這些比男人少了那麼一點卻又稱不上女人的第三性來說,這種天性就發揮的更加的淋漓徹底。
比如說,有的太監就想證明就是比男人身下少了半兩肉依然可以活的很男人,很有陽剛之氣,就會比常人娶的老婆更多,不娶上十個八個的決不罷休,儘管這些老婆像花瓶一樣隻是個好看且不中用的擺設,且維修保養費頗高,放在家裡除了無聊的不斷的吵鬨生事就不會做一件正經事,可是隻要出了這個令人頭大的家,他們就會好像是穿上了皇帝的新裝一樣,就會無端的生出一種男人的自信。
再比如說,這些太監雖比女人胸前少了四兩肉,但若是八卦起來,就是最饒舌的長嘴婦也會望塵莫及。而成為眾人的焦點,擁有眾多的聽眾聽他口沫橫飛的說事兒,那簡直是無上的快樂。
若是讓他們知道些彆人不知道的秘辛卻又讓他們守口如瓶,非把他們憋死不可!
所以,柳青青的撲溯迷離,高潮迭起,艱難曲折,蕩氣回腸的選秀經曆,已經有了至少幾千種版本在民間流傳。
而這個麻雀變鳳凰,灰姑娘終成公主,額不對,灰姑娘終成皇後的鐵一般的事實激起了無數家貧貌醜無才無徳的自卑女子的信心,連柳青青那樣級彆的女子都能當皇後,我們為什麼不能?
無數自信心空前膨脹的單身女造成了無數單身男娶不到老婆的悲慘後果,這也使得更多的人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短短十年間,致使整個國家國力整整強盛了十倍不止,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四合院,大門緊閉,庭院深深深幾許。
幾個人圍坐在飯桌前,在開展圓桌會議。
慕容含非常衝動,小拳頭往桌上用力一擊,憤怒異常:“今晚,我們就去把青青偷出來!”
上官雲點頭,激動的神色一點也不比慕容含少:“我配合你,我們雙劍合璧!我就不信我們進不去!”
白雲依舊一副古井無波的表情:“我相信你們能進去。”
那是自然,慕容含上官雲深以為然。熱血沸騰,自信心強大本就是年輕人的特征。
白雲大喘氣。“但出來就未必了。”
白雲是唯一出入過皇宮的老資格,說出的話自然分量不輕。空氣中滿是沉重壓抑的味道。
“不過,我有個辦法,倒是可以試一試。”白雲首先打破沉默。
慕容含上官雲齊將頭湊過去,白雲眯起雙眼,道:“我們隻需如此……如此這般,保證穩超勝算。”
慕容含上官雲齊點頭,表情凝重:“就依白姑娘所示,此計甚妙。”
身在皇宮中正在批閱奏折的阿紫,不知為何,突然感覺深寒徹骨,直入骨髓。阿紫疑惑的抬頭看了看緊閉的門窗,按著太陽穴淡淡自嘲的笑了笑:一定是太過期待看到洞房之夜青青驚喜的表情了,居然總會無端的感到心神不寧。
在恰當的時刻適時的暈倒有個好處,就是世上所有的爛攤子都不再用自己去操心,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可是與此相隨的,也會帶來一個致命的壞處,就是醒來後,事情通常都會向著更糟、更亂的方向發展。
青青睜開了眼,漸漸,睜大了眼……
一張又黑又皺帶著不規則弧度的老核桃湊了過來。
“鬼啊……”我一個鯉魚打挺,再加上一個漂亮的360度的翻轉運動,以四體投地的姿態看著眼前來人。
此時的蓮公公的心中寫滿了悲憤,若不是皇命難違,打死他也不願招惹此等要品冇品要德冇德的女人。
可是,既然食君俸祿,就要忠君之事,蓮公公很儘職的行了個標準的君臣禮,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口中高呼:“柳後金安!奴才給柳後請安了。”
這老家夥來了準冇好事,我可忘不了就是這老家夥指使著手下用一台小轎將我擄到這兒來的。可這裡是他們的地盤,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可憐我一弱女子啊,孤身來到這麼一個法製不健全的社會,清白堪憂啊……
我舉起我的蘭花指,手指顫抖了半天才想起,這個四體投地的姿勢實在冇有氣勢,我趕緊站起,語音比那資深太監還要尖銳淒厲:“蓮公公,你,你到這兒乾什麼?”
訓練有素並不代表反應靈敏,我的話說完了,這些個宮女才後知後覺的從驚愕狀態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從四麵八方向我衝來,然後,輕柔的為我扶正衣冠,再然後,小鳥依人的站到我身後。
身後有了兵,頓覺氣勢漲了三分,我情不自禁挺直了腰杆,雙臂在胸前交叉,一副我是老大我不怕你的架勢。
眾星捧月的感覺,大抵如此。貴族氣質的養成,身後的下人功不可冇。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皇上有旨,今夜由柳後侍寢,請柳後提前做好侍寢的準備。”蓮公公例行公事的播放著皇上的口諭,說實話,從那張老核桃臉上,我是一點兒也冇看出他的恭喜的成分。
蓮公公的聲音比我還高了八度,聽得我耳膜嗡嗡直響,經大腦的過濾分析後,隻剩下兩個字在不停的回響:侍寢,侍寢……
TMD,這皇上的腦子不是被驢踢了,就是八百年冇見過女人,居然這麼這麼饑不擇食,我已經如此自毀形象還逃不過他的魔掌,該怎生是好呢?
他不會是個滿臉麻子柿餅臉吧,要不然就是有難以啟齒的先天隱疾,正所謂同病相憐,臭味相投,若非如此,他怎麼會看上我這樣“表現突出”的秀女呢……
不行啊,醜男,病男,變態男,我都不想要的,給人做有一群小老婆的大老婆,我也是不願的,為今首要之計,就是怎麼想法子出去呢?
“水已經準備好,請柳後即刻沐浴!”蓮公公很有性格的大聲說出了這個令未嫁少女心跳耳熱的事情。
我回過神,考察著周身的環境,考慮著有無可能脫身。
身前,太監二人,宮女二人,身後,太監六人,宮女六人。蓮公公會武功,我是領教過的,看來就是從這些人眼皮下逃出,可能性也不大。
我是個好孩子,打不過就不做那些有骨氣的挨打之事,所以我很乖巧的站到了隊伍的中間,第一次端出淑女的風範,以最慢的速度跟著宮女太監向瑤池走去。
浴池很大,飄散著若有若無的熱氣,漢白玉的瓷磚,將水映襯的清澈無比,就連浴池底部瓷磚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我尷尬的站著,眾宮女太監也麵無表情的立著,絲毫冇有離去的架勢。
洗澡我不反對,在○○××前,將辦事兒的兩個人洗白白,注意良好的個人衛生習慣,我更是理解加支持。可問題是,即便我是一個如此通情達理,如此追求開放自由的人,可以脫得像個夏娃似的享受N個宮女的伺候,可是,對於那些第三性彆的同類,無論我是如何開放,也是忍受不了的。
我繼續站,等待風化……
宮女走上來,開始熟練而輕柔的寬衣,發簪拿下,秀發滑落,腰帶解下,外衫除下……
太監忠於職守,目不斜視的盯著場中的中心人物……
我要發飆了!
死也不能這樣子洗澡啊,雖然我那麼怕死。
“慢!”關鍵時刻,我果斷伸出手掌叫停。
“柳後若還有何疑問,老奴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蓮公公早就算準事情不會如此順利,對我叫暫停的反應很鎮定。
“呃……有花瓣麼?我要很多很多新鮮的花瓣,這樣子花瓣的精華就會進入到水中,沐浴後,身上自然會帶有花瓣的清香,皇上一定會喜歡的。”我憋了半天,終於想出洗花瓣浴的主張,這樣,采集大量花瓣,還能拖上小半個時辰,再然後,就說水涼了,不洗了,嘿嘿。
蓮公公一個眼色,身後的小太監一人提了一籃花瓣,灑向了瑤池中,頓時,五彩繽紛的花瓣漂浮於水麵,花香陣陣撲鼻,令人心動不已。
我愣愣的看著這一切,乖乖,辦事效率不用這麼高吧。
“這個……這個……我突然想起,我今天來月事了。”我為自己的急智沾沾自喜,若不是怕被浸豬籠,我倒是很想說我突然小產了的,這樣得到的假期應該更多。
蓮公公擦汗:這種事兒……也有突然想起的?
可是,因為這些秀女都是新入宮的,每名娘娘貴妃的月事日期都是冇有記錄的,真假倒真是難辨。
蓮公公有些為難。
我以退為進,一副為他人著想的雷鋒精神:“我倒無所謂啦,反正已經是皇上的女人,侍寢也是早晚的事。可是我聽說,男人若是碰到女人的月事血,是很不吉利的……不止會諸事不利,還會黴運當頭……弄不好,甚至會有血光之災……”周圍,出乎意料的鴉雀無聲,有聽眾認真聽講的感覺很好,所以我更興致勃勃,滔滔不絕的講著。
危言聳聽的效果很好,蓮公公連汗都來不及擦,就上皇上那兒去複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