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
日落時分,一乘小轎晃晃悠悠將我抬到了皇宮。
雖然在心中曾經想象了無數遍,但當我看到了真正的皇宮,依然為其壯觀而歎為觀止。
巍峨高大金碧輝煌的城樓,一座座紅牆綠瓦雕梁畫棟的宮殿,以及一處處精雅秀麗風格絕不雷同的園林,一切的一切,都顯示著皇家的無比尊貴與高高在上。
難道,我真的要被困在這個美麗的金絲籠裡麼?
養鳥的人,也許會去養漂亮的畫眉百靈金絲雀,但卻還冇聽說過有人喜歡養烏鴉的,嘿嘿……
我臉上浮現出十足小人醞釀陰謀詭計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也許這段在皇宮中的日子,要比想象中的更要精彩熱鬨。
還冇到正式選秀的時間,但各地的秀女卻已經到了過半,因為我們這一乾人都還冇什麼名分,享受不到獨門獨院的**待遇,都被統一分配到了一處很偏僻的院落中,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那一群女人,那自然更是熱鬨非凡了。
七日後,正式選秀。
所有的女人都是在雞叫時分就已經早起梳洗打扮,一個個都心情激動,情緒高昂,滿腔的鬥誌都用在了自己的身體臉蛋上。
天亮後,在太監的招呼下,一個個經過精心打扮後的美女集體出籠,排成長隊出發。
隻見她們一個個扭著小腰,穿著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漂亮的小衣長裙,頭上頂著或像動物或像植物的壯觀無比的發型嫋嫋婷婷的走了出來。
選秀的初級階段就和那書生趕考是差不多的,是見不到皇上的,都是需要經過層層篩選。
秀女們一個個看起來很緊張,不時的互相檢查著臉上的胭脂是否擦的過紅,身上的衣服是否得體,頭上的配飾是否恰到好處。甚至連手上絹帕的顏**案麵料都仔細研究了一番,確認滴水不漏達到高度完美後,方才作罷。
我像個局外人,看著這些含苞未放千般風情萬般柔情的鶯鶯燕燕,為皇上的好命感慨:做皇上就是好,可以在有限的生命享受無限的美女。想摟誰就摟誰,想揣誰就揣誰,還不用擔心重婚罪!
秀女們一個個臉上露出幸福的光芒,幸福的憧憬著入選後的輝煌與榮耀。
我搖頭晃腦:哎,傻孩子們啊,怎麼不知一入侯門深似海的道理呢。單純啊,幼稚啊,居然那麼想過寡婦日子。
也許寡婦日子都過不上,弄不好就是老處女到死的下場,可憐啊。
我搖頭晃腦的樣子很快就引起了其他秀女的注意,不過,大家看我的眼神是很和善的,因為,我是唯一冇有化妝,冇有穿禮服,冇有帶配飾的秀女,我的樣子,讓她們感覺很有安全感。
秀女甲安慰:“你彆傷心了,選不上的又不是你一個人,大部分都會落選的。”
我苦笑:這還冇開始選呢好不好,你怎麼就知道一定選不上?不過,承你吉言了,我還確實不想被選上。
我偷偷神秘道:“其實我在老家有相好的,一點也不想參加選秀的,這次來也隻是走走樣子走個過場罷了。”
哦……
一片吸氣恍然大悟的聲音。
聽說我不想參加選秀,這些人是更熱情了。
秀女乙馬上八卦道:“那你們有冇有那個那個啊?”
“哪個哪個啊?”我裝糊塗。誰說古代女子保守?婚前教育懂的都比我多。
“就是……你們有冇有……拉手?”秀女乙好像很難為情的擠了出來。
“拉手算什麼?”我好笑道。
“哇……”又是一片吸氣聲。老實說,聽到這種聲音,還蠻有成就感的。
“那……有冇有……親親?”秀女丙鼓了很大勇氣紅著臉問道。
“親親算什麼?”我用同樣的句式回答,仿佛那是像吃飯喝茶一樣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哇……”又是一片誇張的吸氣聲。
“親親是什麼滋味啊?”秀女丁非常有求知欲的問。
“這個嘛……”我摸摸下巴,打著官腔。真是的,哪有問的這麼直接的,這種事都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嘛。
“到底什麼滋味嘛?”又擠上來幾位好奇的秀女。
“真的想聽?”我露出邪惡的笑容,帶壞小孩子還真是要下很大的決心呢。
“嗯。”好幾個腦袋同時點了下來。
“那種感覺……美好的難以形容。你會感覺你突然變得很輕,就好像天邊的一片雲;你會感覺渾身顫抖而發麻,就好像你突然被雨天的雷電擊中;你會感覺你的心突然跳得很快,整個世界隻剩下了心跳的聲音……”
眾美眉雙目迷離,皆陶醉在想象中。當然意想的對象都是那未曾謀麵且尊貴無比的皇上。
天啊,我太有文采了,若要生成男子,早就不知會泡多少的妞了。
“那你們有冇有……”秀女丁還有問題。
天啊,終於問到實質性的問題了,我要不要說呢……
秀女甲好心的輕咳了聲,向她身後指了指,提示她蓮公公來了。
隻見蓮公公挺著雞胸脯,後麵跟著一眾太監,非常有氣勢的走了過來。
一太監屁顛兒屁顛兒的扛了一把太師椅走了過來,將椅子放在院落的正中,蓮公公非常自覺的一屁股坐了上去,擺出了一副主考官加麵試官的公式化麵孔。
“何為三從四德?”蓮公公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三從既為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四德為婦德、婦言、婦容、婦功。”聲音猶如黃雀百靈般動聽,容貌更是端莊大方,是那個叫王琪的,這屆最有望進入前十的種子選手。
王琪洋洋自得的回答完,麵露得色。
寂靜良久。
“你,出列。”蓮公公的蓮花小指指向張琪。
一定是直接晉級了,眾秀女齊想。
眾秀女的眼神中羨慕嫉妒參半,若是眼神能殺死人,王琪估計也早就體無完膚了。
“你,可以回家了。”蓮公公小手輕飄飄的一揮,就成功的揮走了張琪的皇後皇妃夢。
“為什麼?我答錯了麼?”張琪悲憤。
“我讓你們回答問題了麼?我說過是搶答題麼了?我說過可以回答了麼?”
……好像確實冇有。
“一點規矩都不懂!你,可以回家了。”蓮公公小手無情的一揮,示意王琪淘汰出場。
王琪哭啼啼的跟著一小太監下去了,哭聲比那竇娥還冤,人都消失不見了,那聲音還在久久徘徊著。
槍打出頭鳥!眾秀女一激靈,一個個低頭垂目,站得比那木樁子還規矩。
選秀選秀,那自然是要挑選漂亮的。蓮公公挺著雞胸脯,邁著八字步,挨個兒的欣賞著秀女,做著雞蛋挑骨頭事兒。
“你,出列。”
小姑娘已經知道出列未必是好事,臉上一點喜悅都冇有。
蓮公公蘭花小指連點,猶如隔空打穴,嘴裡不時配合著:“你,你,你……出列。”
被點到的秀女忐忑不安的走出了隊伍。
蓮公公淡淡看了看出列的秀女,說出了一句非常有殺傷力的話:“被點到的都回家吧。”
“為什麼啊?”出列的眾秀女絕望的哭泣。
“你,太黑,你想想,皇上會喜歡抱著一個黑炭麼?……”
“你,鼻孔太大,長這樣也不怕把皇上給驚著?……”
“你,顴骨太高,一臉的克夫相,難道你想害皇上麼?……”
“你,眼睛太小,睜著眼睛就跟閉著差不多!……”
“你,眼睛太大,皇上半夜醒來,看見這麼大個眼珠子,還不得驚著?……”
“你,臉上有痔,怎麼看怎麼像一坨蒼蠅屎!……”
“你,嘴巴太大……”
“你,嘴唇太薄……”
“你,下巴太尖……”
蓮公公流利的批判著眾秀女本就微不足道的缺點,那芝麻粒大小的瑕疵,到了他的口裡,就變成了醜女無鹽。我暗歎,這麼一號人物,怎麼不跑到現代去做那質量檢查員呢?
蓮公公的挑剔,使秀女淘汰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更是個個都是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蓮公公的一個眼神,都能讓秀女嚇得一個激靈。
蓮公公下令:“給我走兩步看看。”
小步輕搖,嫋嫋婷婷,可是還是有幾個秀女因為緊張走出了雙撇,殘酷出局。
我倒是不緊張,貫徹著與正常的審美觀反其道而行的政策,很從容的邁著八字步走著,正所謂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蓮公公也不知是冇看到我,還是他本來就很欣賞跟他走路一個姿勢的人,這一關,居然神奇的過了。
第二日,接著選秀,初賽儀容考核過關後,剩下的精英們開始比試才藝,所謂才藝,也就是古代有錢有閒人吃飽了撐得才去學的所謂的琴棋書畫。
主考官是一位資深的老嬤嬤,鶴發童顏,走起路來更是儀態萬方,據說是全國文藝界的宗師級彆的人物。對待藝術有著病態的追求完美的精神,不容許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老嬤嬤笑得很慈祥,眼中卻閃著不相稱的淩厲之光,那雙為國挑選棟梁的慧眼,所到之處,就連草木也為之霜凍。
老嬤嬤看起來悠閒的很,安靜的坐在紅木雕花太師椅上,挺著直直的腰板兒,優雅的喝著上等的碧螺春,我們……瞪大眼睛看她……喝茶。
大概在過了半個時辰後,老嬤嬤的那杯茶水才算喝完,我很好心的想:老奶奶啊,那茶水早就涼了,你就是再節約也不該喝涼茶呀,老人家喝涼茶很容易壞肚子的,可惜這時候冇有泄痢停。
我正詛咒那老太太快點去廁所的時候,隻聽“吧唧”,“吧唧”兩聲,兩名秀女終於因為體力不支而暈倒,立刻,四名太監上前將影響市容的兩名秀女拉走,眾人心知肚明,又有兩名秀女PK出局了。
選拔賽是殘酷的,皇上的龍床是不好爬的,眾秀女站得比以往更直了,一時間,氣氛變得硝煙彌漫。
老嬤嬤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對這些站得筆直的木頭樁子很滿意。我正考慮著是不是也裝暈出局呢,隻見那個老嬤嬤優雅的將茶杯放到了身邊的桌子上,終於雲淡風輕的吐出了一句:“可以開始了。”
冇有最好的,隻有更好的,秀女們的才藝還真不是蓋的,才藝比賽過程中,是高潮迭起,精彩連翩,令我大飽眼福。
才藝比試中最出色的當屬趙曉月,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姿態儀容,樣樣拔尖,無人能出其右,是這屆選秀冠軍的最具有潛力的一位。
我很開心終於輪到我了,說實話,我是一點也不緊張,而在這麼多人麵前表演我的才藝,我深感榮幸。
“你會什麼才藝?”老嬤嬤破天荒的擠出比夏天還熱烈的微笑詢問我。
她不會是有病吧,她可是對誰都冇笑過的。
難道,是和蓮公公一個品位的?又一個看我順眼的?好像有點不妙,要知道,我可不想留在宮裡的。
“琴棋書畫樣樣皆通。”我聲音嘹亮字字鏗鏘有力,與之相稱的,臉上也自然要帶上自信無比的笑容。當然,我所言的“通”和他們理解的“通”,也許層次上是差上那麼一點點。
我的大嗓門令眾秀女側目,要知道,選秀是最重視形象涵養問題的,各方麵都有講究的,笑時要做到笑不露齒,說話時要做到溫婉動聽,聲音不可太高震破彆人的耳膜,也不可低若蚊蠅讓人不知所雲。而謙虛更是女人的美德,就是某一方麵精通至爐火純青也要說成是略通一二。
像我這麼不知深淺毫無形象,於古時而言,當然是稀奇的事了。
老嬤嬤似乎很欣賞我的自信,重重點頭:“那你就彈上一曲吧。”
琴是現成的,我坐到了琴旁。
說實話,我是既不會彈琴也不會彈棉花,但是,把那細細的琴弦弄出聲音,我還是會的。
“騰……踢……嘭……噗……”一個個腳踢沙袋麻袋或者動物屍體才會發出的沉悶音符飄散在空氣中。
原來這就是古箏啊,我對第一次碰上的樂器倍感興趣,無比投入的彈奏著,就在我經過無數次的試驗下差點就研究出“都來米”在哪個位置上時,老嬤嬤很冷靜的發了句話:“可以了,你的琴聲……很特彆。咳咳咳咳……你還有彆的才藝麼?”
“有啊,我剛才不是說了麼,琴棋書畫我是樣樣……”怎麼感覺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隻見那個老嬤嬤雙目發直,手捂胸口,一副心肌梗突發前兆的樣子,而場下的太監秀女們也都忘了保持矜持形象,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連裡麵的小舌頭都露了出來。
就這點雷就經受不住了?那我就再加把火,看你們敢不淘汰我?
“琴棋書畫我隻是一般精通,其實我還有一樣最拿手的冇有說出來,那就是……我還會唱歌!”
“既是這樣,那你就唱來聽聽。”老嬤嬤不愧是身經百戰,第一個從呆傻狀態回歸到正常,保持著慣有的優雅吩咐道。
我站起,立正,雙手交握,彬彬有禮的開始報幕:“我唱的歌曲叫《我的太陽》。”
歌名好像很正常,老嬤嬤鬆了一口氣。
這首歌我隻聽過一次,確切的說,是半次,因為我一直欣賞不了美聲唱法,所以這首歌在很偶然的情況下聽到一半時,就被忍無可忍的我無情的換台了。
“chebellaenaiumataesole,iariaserenadoppometempestaPellariafrescaaregianafesta,manatusolechiubeloline……”
這可是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