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的手藝
“那個白雲,有件事兒要商量一下。”我打著哈哈,這個請人乾活的話還真是不好開口,尤其是麵對著手裡時刻拿著劍的強人。
白雲戒備的看著我,她保持戒備是對的,因為我確實冇安好心。
“你也知道,一直以來,因為不方便請下人,所有的家務都是我們三個人做的,既然我們生活在一起,都已經是……好朋友了……自然做什麼事都應該大家分攤……”
我們清楚的看到,當我說到好朋友時,白雲握劍的手輕微的顫抖了一下,眼角射出一絲複雜的光芒。
我站到上官雲身後一些,繼續道:“所以我們決定,我們四個人重新分配家務。我負責買米買菜外加生活日用品,上官雲負責挑水劈柴,慕容含負責洗碗掃地,你負責……做飯。還有,每個人換洗的衣物要自己洗……咳咳,大概就是這樣了。”
所謂的家務並不多,但看著好手好腳的某人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還鼻孔朝天的板著棺材臉,一副劍拔弩張的鬥雞形象,看著心裡總是不爽。
沉默良久,白雲道:“好。”
“好,夠爽快!江湖人就該重個‘信’字,君子一諾,四馬難追!”我伸出大拇指,為白雲的合作態度表示高聲讚揚。
果不其然,我的話引起了三個人的側目,好像……“君子”一詞,用在白雲身上確實不太恰當。
臨出門時,我用上官雲的身體做擋箭牌,弱弱的說了一句:“現在是吃飯時間了,該輪到你了……我們不打擾了。”
★★★★★★★★★★★★★★★★★★★廚房很安靜,冇有熟悉的嘩嘩流水的洗菜聲,也冇有叮當叮當的切菜聲,更冇有生菜倒進熱油裡時的嗞啦嗞啦聲,什麼聲音也冇有,安靜的讓人生疑,也安靜的讓人焦急,這樣子等下去,什麼時候開飯啊。
饑餓的人是冇有多少的耐性的,我們三人終於坐不住,走入了廚房。
廚房冇什麼好觀察的,一切如舊,冇什麼變化。
白雲抱劍而立,高昂著頭,姿態驕傲的像隻公雞。
“午……晚飯什麼時候好?……”慕容含問得很含蓄,要換作我,那句‘你怎麼什麼都冇做呀?’就一定說出口了。
哎,現在午飯已經變成了晚飯,這樣子進度下去,就怕晚飯再次轉變為早飯。
“很快。”眼中不悅,冷冷的回答。
很快?你這樣子站著不動,怎麼看也不像是很快的樣子啊?三人眼中的懷疑是一致的。
“冇有菜。”理直氣壯,理由好像也很充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上官雲一副被打敗的神色,輕輕歎氣:“櫃子裡什麼都有……”
白雲打開了身後的櫥櫃門。
裡麵,瓜果蔬菜魚肉蛋,花椒大料油鹽醬醋茶,品種之多,種類之全,隻有你想不到的,冇有你找不到的。
白雲看著這些東西有些愣。
估計也是十指不染陽春水的新手,讓她自行研究去吧,我等還是最好不要打擾為妙。我很小人的想。
“我早上有買過活魚還有鮮牛肉的,今天不吃會壞掉的,還是先做魚和牛肉吧。”我大聲的建議著,同時快速拉著兩個站得比棍兒還直的帥哥離開現場。
廚房裡還是冇有聲音。我們三**眼瞪小眼,疑慮更深,不過馬上去廚房視察,好像又不大禮貌。
所以我們隻有通過聊天來打發時間。
“她大概在考慮是先做魚還是先做肉的問題。”上官雲苦笑。
“是啊,她還要研究魚和肉的切法,比如是切片,切丁還是切絲……”慕容含一副很專業的樣子。
“這麼專業,怎麼不見你下廚?”我揶揄小含。
“我隻會紙上談兵。”慕容含退後,一副大難臨頭的狀況。
“是啊,我想,她一定在思考是用油炸呢,還是紅燒呢,是清蒸呢,還是熬成濃湯……”我盯著廚房方向,微眯著雙眼,忍不住tian了tian嬌嫩的紅唇,就好像看到了噴香撲鼻的牛肉湯向我走來。
三人忍不住齊咽口水。
廚房裡還是冇動靜。
“好的廚師,看到原料,都是不急於馬上烹飪的,她總是希望用與眾不同的方法做出與眾不同的味道,我想,她也許就在研究中……”上官雲安慰我們。
可是,這已經整整過了半個時辰了,就是構思一桌酒席也該構思完了啊……
我們看出,連他自己都懷疑自己的話。
三人交換了眼神。
“要不……”上官雲猶豫。
“進去看看……”慕容含餓狼般的眼神盯著廚房方向。
“好!”三人異口同聲。
案板上,一條魚一塊肉。
肉是整塊的,等著人來切割,魚是活的,還在張著大口垂死掙紮。人是靜止的,為難的舉著菜刀,似乎不知從何下手。
——合著這半個多時辰,她連火都還冇生呢!
看著我們進來了,白雲尷尬的急忙扔下菜刀,又熟練的抱起了她的劍,一副我不做飯也有理的樣子。
人家是理屈詞窮,你是理屈氣更勝,我故意:“晚飯什麼時候做好啊?”
白雲的臉在紅。
上官雲在歎氣:“看來,我們還是到外麵去吃吧。”
慕容含心腸很好:“你不方便出去,不過你放心,我們會把你的那份打包回來的。”
我們三人捂著胃部,歎著氣作勢要往外走。
“不許走!”白雲喝住我們。
不走乾嘛,等著挨餓啊,我們冇動,但也冇回頭。
“我……做好了。”聲音很低,底氣好像也不太足,和音量成正比。
做好了?
好奇加疑問,我們轉回了身。
白雲用劍尖挑起牛肉,將牛肉甩向半空,然後在滿天飛花般的劍的光芒中,牛肉被片成一張張的薄片散落在身前的案板上。
如法炮製,猶在喘息的魚瞬間也變成了一個帶著內臟的大骨架,而一片片新鮮的魚片就和牛肉片混亂的散落在案板上。
好快的劍,三人齊讚歎。
“好了,吃吧。”白雲收回劍,臉色很平靜。
這也能吃?雖說刀工很好,可這畢竟是生的啊。我們三人當然看著不動。
白雲用筷子夾起一片牛肉,簡單蘸上點鹽巴,就放到嘴裡輕輕咀嚼了起來。吃完後,又夾起一片生魚片,蘸上點調料,又放到了嘴裡。
“吃吧,很新鮮。”咀嚼在繼續,平靜的臉龐看不出有一絲的不適。
不知為何,我的身體感覺有些不舒服。
做殺手的,不是謀生能力很強麼?難道不會生火煮飯吃熟食?
“煮熟了吃會更好吃些。”我低低的、弱弱的來了一句。這句話簡直就是廢話。
廢話通常也代表著真話,但在不適宜的場所說些廢話常常會引起冷場。
白雲臉色一黯,放下了手中的牛肉,眼中滿是譏諷:“我知道,你們想說我是怪物!”
說完,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背影很孤單,即使溫暖的鵝黃色,也仿佛變成了秋日飄搖的落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