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人
夜涼如水,風在動,雲在動,明月終於耐不住寂寞,逃離出了烏雲的掌控,綻放著勝利的笑顏。
一時的假象,總是會有揭露的一天。
夜晚有風,風很溫柔,溫柔的就如情人的呼吸,溫柔的甚至帶不走地上的一粒砂,可就是這樣溫柔的風,居然吹開了客棧的門。
客棧中。
叢中笑依然在昏睡。
——穿著小褲在昏睡。
一個優美的身姿,就如一團閒逸的白雲,緩緩飄進了客棧。隻有見過的人,才知道那一刹那的美,竟然翩若驚鴻。
隻有熟識武功的人才知道,輕功練到了極致,極慢原就比極快更要來的艱難。
白衣人並未有所動作,隻是表情複雜的看著桌上沉睡的人。
恰在此時,桌上的人懶懶的抻了個懶腰,那淡淡的野菊香,這世上,隻有一個人的身上才會擁有,而這個人,就是自己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在這人麵前,已經冇有必要再繼續演戲了,叢中笑醒了過來。
蒙汗藥加上陰陽合歡散,對於某些人,比如叢中笑,並不比花露水驅蚊的效果好過多少。
叢中笑的臉上依然帶著慣有的迷人的微笑,這種微笑,帶著高貴,帶著瀟灑,也帶著魅惑,就如同他的身上穿著最華貴的衣衫,在誘惑著世間最美麗的初經人事的少女。
一種表情如果每天都要練習幾個時辰,那就很容易形成習慣,即使麵對的人絲毫引不起他的興趣,也根本不值得他去誘惑,可是那毫無瑕疵的笑,依然第一時間就刻畫到了他的臉上。
記得小的時候,每天練武的閒暇的時間,師傅就會教他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師傅會讓他練習微笑,練習看人的眼神,眼睛應該用什麼角度看人更有誘惑力,如何用眼睛來說出比語言更有力量的話語,嘴角應該彎到什麼角度,看起來即不顯得誇張又很真誠,而笑得同時,眼睛又該如何同時配合,甚至細化到了麵部的每一絲肌肉……
他每天都要笑上幾個時辰,要對著捉到的野兔笑,要對著燉在鍋裡的田雞笑,要對著波平如鏡的湖水笑,甚至對著醜陋的樹根笑……
隻為笑出世上最完美,最誘惑,最迷人的微笑。而這樣的微笑,才能讓師傅滿意。
那個時候,他一直懷疑自己是否有人格分裂,可以在疲憊,傷心,失望的情緒中,依然可以做出最完美的微笑。
明明心中厭惡的要死,嘴上卻偏偏掛上最完美的微笑,多麼奇妙!
三年前,他出山了,因為,他學會了師傅全部的武功,若想更上層樓,需要的隻是時間和曆練而已,更重要的是,他的微笑,早已練的比武功更有殺傷力。
下山後,他對很多人微笑,比如無牙的老婦,比如尚還流著鼻涕的幼齒,甚至,是對著一個男人。雖然他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去誘惑,可是有些習慣,就像印入了血液,印入了骨髓,若想改變,就如讓臉上生出的皺紋重新變得光滑如初一樣的艱難。
有誰知道,又有誰在意,他的微笑下隱藏的心事?
叢中笑在笑,用他那完美的微笑在看著師傅。
可是葉閒花的表情確是深沉的:“這次,是你第一次失誤。”
“我知道。”
“你何時變得如此大意?”
“……”叢中笑冇有回答。蒙汗藥和陰陽合歡散的味道是我最為熟悉的,我又怎會辨識不出?也許,我隻是好奇她接下來會做些什麼?或者,隻是想看她得意的樣子……
“莫非,你對她已經動心?”葉閒花皺了眉。
“……”叢中笑依然不作聲,美麗的眼中猶如劃過流星般閃過刹那的明亮,可是臉上的笑容已經不再完美。
“天下女人,皆可為你所掌控,要知道世間情事,本就是場你死我活的決鬥場,誰先動心誰就滿盤皆輸萬劫不複,你若冇有鐵石鑄就的心腸做盾牌,那就決不可輕陷其中,若是陷入了……”
“若是陷入了又當如何?”叢中笑恢複了高雅,說的雲淡風清。
葉閒花輕歎一聲:“那就隻能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叢中笑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也許,那也要好過活得有如行屍走肉……
那樣至少,還會有痛的感覺……
人類的感情也許永遠是世界上最複雜最難理解的問題。也許有人會奇怪為什麼很多的好女人會喜歡世人所看不起的地痞流氓,也許也有人會奇怪為什麼看起來很正常的女人,最終卻偏偏喜歡上了強暴自己的惡人……
也許,每個人心中都會潛藏著無人所知的一些受虐的傾向,就如,叢中笑喜歡上了喜歡惡作劇的青青一樣。
也許,一切,本就是相互的緣分,無需任何的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