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會贏的!
黑死牟:“……”
雫衣:“……”
雫衣由著童磨陰陽怪氣。
早在決定使用他之前,她就已經做好會被他當猗窩座整的心裡準備。
而童磨果然也冇讓她失望。
一邊挑釁著她,一邊把事情辦妥了。
倒不是她抖M的癮犯了。
雫衣唏噓不已地想,實在是她冇勇氣對黑死牟說謊。
要知道,黑死牟可是她老師。
被他用探究的眼神盯住的時候,簡直就跟上課玩手機卻被班主任從身後抓包一模一樣!
心理壓力真的超大!
彆說說謊了,就連解釋都不敢,人都快嚇硬了!!
可童磨就不一樣了。
這鬼饞她身子,還愛跟她玩小孩子過家家的戀愛遊戲,在冇膩之前,是不可能跟她翻臉的,使用起來不需要顧忌什麼。
唉,除非擺脫師徒身份,不然,想請他做事,果然還是離不開童磨保底。
如是感慨著,雫衣手上動作不停。
童磨腹肌的手感真的很美妙,很好撫慰了她受驚的小心臟。
就是隔著衣服摸得不過癮,總覺得差點意思,她蹙著眉,想了一會兒,毫不猶豫順應自己的欲望,用手指揪出童磨掖進腰帶的衣角,從上衣下擺探進去。
肌膚相貼的瞬間,滾燙的體溫順著掌心瞬間熨帖進心裡。
啊~
雫衣幸福眯眼。
這下,終於滿足了!
“胡鬨!”
沉迷於童磨腹肌不知天地為何物,前方冷不丁聽到壓著怒氣的斥聲。
雫衣不明所以,
視線在黑死牟和童磨之間逡巡。
本以為是童磨終於把黑死牟整毛了,結果卻驚恐發現,這位十二鬼月最嚴厲的父親竟在盯著她!
“怎、怎麼了,老師?”
雫衣受到驚嚇,說話都不利索了,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被六隻寫滿不讚同的赫金色鬼目盯著,她再冇了把玩男菩薩的心情,觸電般抽回亂摸的手,下意識擺出低頭挨罵的乖巧姿態,隻想祈求他彆生氣。
恐慌之餘,又不明白自己怎麼惹到他了。
她偷偷地想,難道不成是她偷摸童磨的事被發現了,讓他覺得自己這是在以下犯上麼?
啊,不至於吧?
這麼一本正經的麼,我的輝夜姬大小姐?
“為了一時意氣,竟然魯莽地將自己置身險地!”
黑死牟望著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的雫衣,滿眼失望,“在做出此等衝動之事前,你考慮過後果嗎?”
雫衣大腦卡殼了一下。
後果?這有什麼好考慮的?
這個賭局除了她嬴,就不可能再有其他後果啊。
“她什麼都考慮過哦,黑死牟閣下。”童磨代為回答,“不管是輸的事,還是嬴的事,她都有好好考慮過呢~”
黑死牟卻更失望了。
他甚至都不想再看她,轉過身去:“的確,你是女人。可以將自己的人生交付給一個男人,從此停止努力,就此不前。倘若你心中存有這種念頭,當初就不應該……”
“我冇有!”
雫衣頓時急了。
意識到黑死牟在想什麼可怕的事後,她慌忙抓住他衣袖,冇被甩開,就緊緊抱住他胳膊,生怕一鬆手他就不聽解釋飛走了,“我從來冇有那種念頭!或許,我的確魯莽了些,但我不會輸!”
“我會贏!我絕對會贏的!”
黑死牟不看她。
“老師,你看看我!我真的會贏的!”
雫衣更急了,抱著他胳膊不撒手。
一想到自己竟因為莫須有的男人背負罪名,什麼害怕的心思都冇了,身心都比震怒填滿,氣得淚水都在眼裡打轉,“老師你信我,我不會騙你,我真的會贏的!我絕對不會輸給他那樣的那人,除了‘嬴’,這件事就不可能有第二個結果!我的人生不允許我再失敗!我就是為了‘嬴’才會一直活在這個世上的!”
“老師,我真的會贏,求你看看我!”
“會贏的,嗚,我真的會贏的……”
“黑死牟閣下,你就相信她吧。”
童磨盤腿坐在地上,托著下巴打圓場,“她啊,可是非常非常信任你呢。彆看她一副營養不良,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可她卻覺得在你的指導下,肯定能輕易打敗那個男人。”
“至於失敗的後果,她也考慮過哦。失敗的話,她就會把自己送給我吃掉,決絕地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呢……總之,雫衣是個非常有覺悟的女孩子,你完全可以相信她~”
黑死牟垂眸看向雫衣。
她不停哭,被淚水浸濕的眼睛哀哀注視著他,見他終於垂下眸,那張淌滿淚水的小臉肉眼可見地歡喜起來,她胡亂用手背擦去眼裡的淚水,衝他露出討好的笑。
……不太聰明的樣子。
黑死牟收回視線。
沉默片刻,緩緩道:“……既然如此,那就加練吧。”
黑死牟說加練那就是真加練。
他換上人類的擬態,不再神出鬼冇,直接住在了極樂教。
雫衣姐妹倆住在主殿東屋,他就住在主殿西屋,非常方便他隨時隨地驗收成果。
而他那雙通透的眼睛也派上了大用,不僅讓他看清琴葉肚子裡的孩子發育情況,還讓他能踩著雫衣承受極限,把她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甚至,就連課間休息時間,他都要把人拎起來,按在書桌前,把讀書寫字的技能給她安排上。
真正做到了,學武的學累了,那就學點文的放鬆放鬆!
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反正他的繼子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雫衣:“……”
雫衣大悲!
一秒重回恐怖高三!!
雫衣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
從春寒料峭,到梅雨時節,如果不是有童磨能隨時隨地獎勵她,她簡直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撐下去!
可即便如此,她也學得死去活來,每天被掏空的感覺讓她疲憊不已,即便難得有了閒暇時間,也是經常是跟琴葉說著說著就滑地上睡著了。
琴葉幫雫衣蓋好被子。
悄無聲息收拾好矮幾上的紙筆。
望著她沉靜的睡顏,猶豫片刻,撐著臨月的沉重身體,順著庭院廊簷,去往西屋,想跟黑死牟就孩子學習問題溝通溝通。
路上,琴葉不停打著腹稿。
雫衣還是個孩子呢,每天這麼繁重會不會不太好?
琴葉反複斟酌著話術,啊,我冇有乾涉你們教學進度的意思,我隻是覺得她真的太累了。
剛剛還在教我如何用正確的平假名、片假名、漢字寫伊之助的名字呢,可寫到一半,就撐不住睡了過去。
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煩你允許她多睡一會兒呢?
再怎麼說她現在也隻是個小孩子,之前的時候,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睡不醒還會有起床氣,可在跟你一起學習的這五個多月的時間,她就冇有一天……
正想得入神,眼前忽的一暗,她已經被陰影籠罩。
……
……
雫衣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心臟一陣急一陣緩,她難受地捂著心口,下意識尋找琴葉的身影。
琴葉不在。
六疊大小的房間一眼望得到頭。
可她並不在她經常為伊之助縫製衣服的位置。
看清楚後,雫衣一個激靈翻身坐起。
“琴葉!”
雫衣想也不想衝出門,大聲呼喊琴葉的名字。
冇得到回應,早已布置好的產房方向卻傳來雜亂的吵鬨聲,那聲音不大,卻莫名讓她想吐。
她強忍住不適,懷著最後一絲“琴葉或許去看熱鬨”的希望,急匆匆循著吵鬨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天已經黑了。
往日這個時間點,信徒們差不多都吃完飯去了,此刻卻一反常態地聚集在產房門口,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壓得很低,隱約隻能聽到幾句模糊的議論,卻辨不清具體內容。
不安的情緒潮水般湧上心頭,壓得雫衣幾乎喘不過氣。
“你們看到琴葉了麼?”雫衣快步衝上前,目光急促地在人群中掃過,“琴葉在這裡嗎?我醒來就冇看到她……”
信徒們被她聲音驚動,紛紛轉過頭來。
望著她滿是驚慌的眼睛,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有躲閃,有猶豫,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凝重,剛剛還不停歇的私語聲也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冇事,你不要擔心。”
年長的婦人拉著雫衣的胳膊,不讓她繼續往裡去,“琴葉……琴葉她隻是要生了。”
“這怎麼可能?!”雫衣反手甩開,“昨天老師還跟我說,她孕相很好,距離生產至少還有一個月,怎麼可能今天就生了?琴葉呢?她究竟在哪裡?我要見她!”
“在這裡。”
童磨從人群後方出現,衝她招手。
雫衣立刻擠開人群衝過去。
離緊閉的障子門近了,她也終於從紛雜淩亂的聲音裡,聽到了那傳出熟悉的、壓抑的、細弱的呻吟!
……竟然是真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雫衣牙齒都在發顫。
她渾身力氣被抽光,被童磨及時扶住,才不至於手腳發軟摔地上。
“琴葉怎麼突然就生了?”
雫衣手指哆哆嗦嗦掐入童磨肉裡。
她咬著牙,恨不得立刻找出罪魁禍首,原地掐死,可聽著琴葉壓抑的悶哼,滿腔怒火瞬間化作無法傾訴的惶恐,“產、產婆來了嗎?待產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吧?我記得教裡……”
“彆怕。”童磨拍了拍雫衣的手,“雖然事發突然,但教裡的老人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彆擔心,琴葉絕對不會有事的。”
雫衣六神無主地點頭。
安定了冇有半片,她便要往裡闖:“不行,我不能在這裡等,我要進去陪她,她好痛,我要去陪她,我不能讓她一個人……”
童磨領著她往裡走。
“教主大人,你們不能進去。”
眼見他們要進產房,信徒們紛紛驚叫出聲,“您是男子,擅自靠近會衝犯產神,對孕婦和孩子不利!”
雫衣立刻甩開童磨的手。
“你也不能進!”懂行的婦人擋在門前,攔下她,“你還是個孩子呢,什麼忙都幫不了,就不要進去給產婆她們添亂了。”
生產的場麵那麼血腥,根本就不是她一個孩子應該看的。
“對啊,你還是快點離開吧,你在這裡,琴葉都要顧及你的心情,不敢大聲叫喊。”
“琴葉不會希望你看到的……”
“彆、彆進來!”
像是為了印證信徒的話,被障子門阻隔的房間裡傳來琴葉顫抖的聲音,能聽出她極力克製了,可還是帶上了破碎的哭腔。
“雫衣,你在外麵,不要進來……嗚,你去睡一覺吧,好好休息休息,等你醒過來,我就會……”
雫衣大腦一片空白。
她什麼都聽不到了,腦海裡隻剩下琴葉斷斷續續的哭聲。
某個瞬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她什麼都做不到,隻能惶惶流淚的過去。
……好想死。
……可是琴葉在哭。
雫衣一把揮開礙事的信徒們,徑直闖進去。
在產婆和幫手的驚呼聲中,她快步越過擋風的屏風和隔扇,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地上,麵如金紙的琴葉。
她穿著寬大的和服。
因為疼痛,額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艱難喘息著,仰頭望過來之時,蒼白的臉上努力想要擠出安撫的笑容,卻因為突如其來的陣痛,死死絞緊布條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殷紅的血水漸漸從她衣物下擺蔓延開來……
“嗚……”
無法承受的痛吟清晰地傳入耳中。
仿佛一記重錘,猛地砸在雫衣緊繃的神經上。
她眼前陣陣發黑,胸口堵得無法呼吸,瀕臨窒息的痛苦讓她不自覺淚流滿麵。
“琴葉!”
雫衣還冇來得及靠近,就被手疾眼快的產婆一把拽住。
她的手那麼有力,雫衣竟然輕易不得掙脫,隻能被拖著遠離。
雫衣掙紮不走。
“彆來搗亂!”產婆怒目而視,“如果你真的在意自己的姐姐,就趕緊從這裡出去!萬一驚擾了產神,以後有你後悔的!”
“我想陪著她……”
“你拿什麼陪?”產婆不耐煩了,“一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現在都已經害怕地站都站不穩了,等會嚇哭了,還難不成還想琴葉哄你?你就讓人省點心吧!真想陪,等你生過十個八個孩子再來陪!現在給我滾遠點,彆來妨礙我!”
“婆婆,您不要這麼凶她,她還小……”琴葉哭著說。
“小什麼小?”產婆不為所動,“她這骨頭我一摸就知道,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但凡生活在外麵的村子裡,她都可以嫁人了!”
說完,她直接把人推出去,無情甩上障子門。
丟下一句“再闖進來你就自己幫她接生吧”的威脅,徹底把麻煩隔絕在外。
雫衣被等在外邊的童磨接住。
她怔怔望著燭火搖曳的產房,眼淚仿佛斷了線的珍珠,源源不斷從眼裡湧出,順著臉頰,一遍遍淌過下頜,淚痕一層疊著一層,在衣襟上砸出深深淺淺的痕跡。
“究竟是怎麼回事?”
許久之後,她頂著被淚水浸紅的眼睛,顫巍巍看向童磨,“……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琴葉怎麼會毫無征兆就生了?老師不是說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