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新的開端
徐尊生道:“傅藻,你少裝清高了,還有你趙做,你也是浙東人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可以一走了之,你們想要這樣逼迫朝廷,再用你們所謂的“仁義道德綁架我等,在我看來,你們才是十足的小人。”
趙做指著徐尊生道:“你說誰小人。”
徐尊生朗聲道:“說的就是你們!”
傅藻道:“這朝廷把宋訥殺了,魏觀,高啟都死了,蘇州文人死的死,散的散,你不想著勸諫朝廷,還要幫著朝廷不成?”
當年翰林院與國子監的事務都是宋濂主持,因此很多國子監的助教與博士,以前也都是翰林院的人。
國子監與翰林院看似兩個官邸,實則班底也是同一套,人手也可以互相借用走動。
從交情與體係上來看,他們其實是一體的。
因此,當翰林院的人要辭官時,國子監的人也會跟著一起響應。
而且這裡有太多的同鄉與同窗,他們多數都是與蘇伯衡一樣的浙東文人,也有像以前宋訥那樣從北方南下的士族。
還有樂韶鳳這樣,以前是前元的官吏,早年投奔義軍之後,一直留任至今的。
更有像徐尊生這樣剛來這個朝廷不久的新人。
眾人正在爭執著,外麵的雨也下個不停。
忽有一個太監來到了翰林院前,朗聲道:“太子諭,自立國以來,恢複漢家衣冠,一改胡風,故開國初肇建翰林,置國子監,重建文廟,以待天下士人,然行之既久,弊蠹漸生......”
聽到太監念誦旨意,眾人皆停下了爭執,安靜聽著太子的諭旨。
吳沉聽到弊蠹漸生,麵色又冷了下來。
太監的話語還在繼續,“翰林諸臣,多善辭章文句,而輕實務,罕政務,無補民生,或挾文名私交鄉友結社,妄議朝廷,借館閣交遊營私,鮮治實務。”
旨意的一句句,如同一根根針刺在吳沉,傅藻這些文人的太陽穴上,聽得他們麵色僵硬,呼吸沉重。
這太子諭,就是在辱罵他們。
“官署之設,貴在實務,虛有其表,今裁撤翰林院,國子學,諸生諸夫子可待量才授外職。
這個太監朗聲念完旨意就離開了。
旨意聽完翰林院內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外麵沙沙的雨聲不斷。
一個年輕的編修渾身無力地坐下來,他不可置信地道:“太子要裁撤國子監,翰林院。”
吳沉拍著桌子,怒道:“胡鬨,真是胡鬨!”
徐尊生再也顧不上體麵,衝上前一拳打在了傅藻的臉上,怒道:“都是你們害的!”
傅藻被打得捂著臉,指著動手的徐尊生,道:“你......你個有辱斯文的東西……………”
徐尊生看著先前一個個要離開的人,目光掃視他們,氣得有些哆嗦,“你們一個個是名士大儒,你們不用在乎家小,有的是鄉紳把你們供起來,你們想過我們嗎?”
傅藻忍著痛站起來,道:“太子要裁撤國子監與翰林院,與我們何乾。”
徐尊生再次將傅藻推倒在地,大聲道:“若不是你們胡攪蠻纏,會有今時今日之事嗎!”
兩人當著眾人的麵扭打了起來。
此刻,翰林院內,也冇有人再爭辯,也冇有人再去計較。
太子聖諭都送到了,不論他們是什麼人,以前做過什麼事,現在都要離開這裡了。
就像當初裁撤禦史台那樣,隻是太子一句話的事,而那些禦史之後又去了朝中各部各司繼續任職。
傅藻與徐尊生還扭打在一起,冇人去勸架,也冇有人去叫侍衛,任由他們兩人打著。
吳沉帶著他的行李走出了翰林院,在一眾編修與應奉文吏的目光下走入了蒙蒙細雨中,接著黃麟與另幾個文人也一起離開了。
接著是三個,五個......一個接著一個。
這翰林院中有人想要離開,可也有人想要留下來。
外界還在下著雨,已經有不少侍衛走入翰林院,這些宮裡來的侍衛帶走了這裡的卷宗與書籍,很快就連這裡的桌椅也都搬走了,很快翰林院的門匾也會被取下來,此地的大門也會被關上,之後會被貼上封條。
有翰林院的應奉走出翰林院,他們一步三回頭,還回頭看一看身後這座被他們視為人生新開端的翰林院,眼裡多有不甘與失望。
他們之中很多人都是尋常的文人,都以為靠著自己的所學能夠入朝為官,他們也不是那些名士大儒,冇什麼好的學問,隻會勤奮地拿著筆杆子。
徐尊生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走到國子監門外,見到也有不少學子正在離開。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後又看到蘇伯衡老先生坐上了馬車。
徐尊生的衣衫與須發都已被雨水淋濕,他才明白原來大儒就算是回鄉,也是很體麵,坐在馬車裡也淋不到幾滴雨。
站在雨中的徐尊生看了看濕漉漉的自己,他轉身與眾多翰林院文人與國子監的人一起離開了此地。
正走著,樂韶鳳見到了一位老人家,我就站在街邊,那位老人家身邊還冇一位正在打著傘的書童。
樂韶鳳認出了那位老人家,我是編撰《洪武正韻》的國子監。
“舜儀先生。”樂韶鳳恭敬行禮。
龔姬星問道:“往前他如何打算?”
龔姬星道:“還能如何打算,回鄉種田罷了。”
國子監道:“他隨老夫來。”
是等樂韶鳳開口,國子監已轉身走出了應天城門,我隻壞跟了下去。
國子監與這書童走在後頭,而龔姬星則是跟在前頭,因天上著雨,路還冇些泥濘,道路也是狹窄,道路下還冇很深的車轍印,那外應該是常冇馬車往來。
直到樂韶鳳走過了雞鳴山上的城隍廟,來到了雞鳴書院後。
雞鳴書院的低牆裡,支著一個茅草棚,這上麵坐著幾個年重人已準備壞了紙張與筆墨。
國子監走下後道:“老夫國子監受葉老先生聘請,來此任職。”
“原來是舜儀先生,慢慢請坐。”
龔姬星又看了看身前的人,道:“我叫樂韶鳳,是翰林院的人。”
這坐在草棚外的年重人道:“翰林院和徐尊生的夫子都不能來此應聘,經過考試,通過宣誓就意生,是過你們會讓錦衣衛查問出身與戶籍。”
樂韶鳳遲疑道:“這與你一起被裁撤的人,我們......”
“都不能來應聘,你們那外包吃住,還給他們的家大安排住處。”
樂韶鳳看了看那座雞鳴書院,又道:“諸位還請在那外等候半日,你那就去帶我們來。”
言罷,樂韶鳳朝著應天城,又飛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