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玄女降凡塵
此日，陰陽分曉之際，整個江州喊殺震天。
先前還威風凜凜的梁山一夥，此刻卻猶如落難的鳳凰。
先前吹口氣便足以消滅的小兵，此刻一夜間紛紛擁有十龍十象之力。
或許單對單之間，梁山不懼。...
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在鎏金蟠龍柱上緩緩遊走，如活物般舔舐著浮雕鱗甲。衛晚曦指尖微顫，一縷真氣悄然繞過葉離腕脈，在他小臂內側凝成細密冰晶——那不是殺意，是羞憤到極點的本能反擊。葉離卻隻低笑一聲，反手扣住她皓腕，掌心溫熱如熔岩，瞬間將冰晶蒸作白霧，霧中竟浮出半枚青玉蓮瓣虛影，邊緣泛著武聖級靈韻的幽光。
“《天心己意訣》第七重‘心蓮映照’……你竟已參透？”衛晚曦瞳孔驟縮，聲音發緊。這功法本是龍女為製衡葉離所設，唯有心魂與施術者徹底交融者，方能在對方體內種下蓮印。可此刻那蓮瓣分明在葉離血肉中沉浮，仿佛本就是他命格裡長出的骨刺。
葉離指尖滑過她耳後敏感處，輕聲道：“龍女當年留的暗門，早被我煉成第二心竅。”他忽然抬眸，視線穿透殿頂雲紋藻井，望向天外某處，“你猜，為何監天塔裡那枚【追溯果】，偏偏在今日結出三顆子實？”
話音未落，殿外忽有雷鳴炸響。並非天劫，而是紀國境內三百六十五座地脈陣眼同時震顫！衛晚曦腰間玉玨嗡嗡作響，浮現密密麻麻的赤色符文——那是她剛接手的紀國權柄，在瘋狂預警。她猛地轉身，卻見原本空蕩的丹墀儘頭，不知何時立著三道人影。
最左者披玄鐵鱗甲，肩頭蹲踞青銅饕餮，正是大慶監天司首座；中間那人素衣染血，手中斷劍尚在滴落星砂，竟是五域聯盟那位斬過七位宗師的劍癡；右側老者鶴發童顏，袖口露出半截紫金算籌，正是東海歸墟閣的卜算大宗師。三人氣息皆如淵渟嶽峙，可額角卻滲著冷汗，齊齊對著葉離的方向單膝跪地，脊背彎成謙卑的弧度。
“稟葉離大人！”監天司首座聲如金石，“【追溯果】子實已驗——紀國氣運並未潰散，反而凝成實質金線，正與您洞天世界共鳴！”
“什麼？！”衛晚曦失聲。她剛掌權時便察覺紀國氣運稀薄如煙，按理說滅儘宗師該致國運崩解，怎會反而凝練？
葉離卻似早有所料，指尖一彈，三縷金線自虛空垂落，纏上三人手腕。刹那間，監天司首座甲胄縫隙迸出龍紋，劍癡斷劍嗡鳴化作完整古劍，老者算籌上浮起九重星圖。三人身上同時騰起宗師威壓，卻又比尋常宗師更凝實百倍——那是被強行拔升至“偽宗師”境界的征兆！
“看清楚了？”葉離攬住衛晚曦腰肢，掌心貼著她後心緩緩下移，“所謂氣運，從來不是縹緲之物。它就是武者呼吸吐納時吞下的第一縷天地元氣，是宗師隕落時爆開的氣血精華，更是……”他忽然停頓，目光掃過衛晚曦腰間玉玨，“你方才調動權柄時，指尖泄露的先天真元。”
衛晚曦渾身一僵。她終於明白葉離為何執意讓她執掌紀國——這根本不是放權，而是以整國為爐鼎，以萬民為薪柴，要將她鍛造成一柄真正的氣運之劍！那些跪拜的無量、臣服的勢力、甚至此刻殿外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都不過是葉離布下的引火之媒。
“你……”她聲音發澀，“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葉離笑著搖頭，指尖突然用力，將她拽得踉蹌半步，鼻尖幾乎抵上她的：“錯。我是算計了所有人，唯獨漏算了你。”他俯身，在她耳邊嗬出灼熱氣息，“兩年冇碰你，原以為能忍到你登基大典。可剛才看你強撐鎮定的樣子……”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連王座扶手上刻的雲紋，都讓我想起你背上那顆小痣。”
衛晚曦耳根燙得驚人，偏又掙脫不開。她忽然瞥見殿角銅鏡——鏡中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可葉離身後竟浮動著十二道模糊虛影！其中三道赫然是監天司首座三人，另外九道則裹在混沌霧氣中，隱約可見龍角、鳳翎、玄龜甲紋……那是被葉離強行釘在洞天世界裡的紀國曆代武聖殘魂！
“原來如此……”她喃喃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借【追溯果】溯因，不是為了殺人，而是把所有隕落宗師的因果線，全係在自己身上？”
葉離笑意漸深，右手卻已探入她衣襟：“聰明。所以現在，整個紀國的氣運洪流，正順著這些因果線，往我洞天裡灌。”他指尖拂過她心口，那裡忽然浮現一朵燃燒的金蓮，“而你，是我的導火索。”
話音未落，衛晚曦心口金蓮驟然暴漲！整座大殿轟然震動，穹頂藻井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無數金光如瀑布傾瀉而下。她痛得蜷縮身體，卻見葉離眼中浮起奇異的銀芒——那是他剛參悟的《太初推演》第九重，竟能以自身為媒介，將衛晚曦的先天圓滿境，實時演算成武聖突破路徑！
“彆怕……”葉離咬破舌尖，一滴精血落在她眉心，“看著我的眼睛。”
衛晚曦被迫抬頭，瞳孔裡倒映出葉離眼中的銀色星河。刹那間，她識海炸開萬道驚雷！二十年前在月凝境初遇葉離的羞怯，天驕大比時他替她擋下致命一擊的血腥氣，洞天世界裡他抱著瀕死的她徹夜渡氣的溫度……所有記憶碎片被銀光串聯，竟在識海深處凝成一枚旋轉的青銅羅盤！
“這是……”她顫抖著伸手，指尖觸到羅盤邊緣的刻痕——竟是紀國疆域圖！
“這才是真正的【追溯果】。”葉離聲音帶著神性威嚴，“它不溯過去，隻推未來。而你的未來……”他忽然攥住她手腕，將她按向自己胸膛，“就在我心跳的頻率裡。”
咚——
衛晚曦耳畔響起沉穩鼓點，可那根本不是心跳！是整座紀國地脈共振的節律！她猛然抬頭，發現葉離心口位置浮現出微型山河——青州雪峰正在他左肋起伏，南荒火山在他右腹噴薄，就連東海歸墟的漩渦，也化作他頸側一道蜿蜒藍紋！
“你把紀國……煉成了自己的武脈？！”她嘶聲喊道。
葉離卻已低頭吻住她唇角，血腥味在兩人之間彌漫：“不。我把它煉成了你的嫁妝。”
此時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江汐悅清亮的聲音穿透門扉：“師父！漣長老說您在……”話音戛然而止。門被推開一道縫隙，少女探進半個身子，杏眼圓睜望著王座上糾纏的二人，手裡捧著的玉盒“啪嗒”掉在地上——盒蓋彈開，露出三枚氤氳紫氣的丹藥，每顆丹藥表麵都浮動著細小的“敕”字。
“這是……”衛晚曦認出那是天幻仙門鎮派至寶“三生轉輪丹”，傳說服下可窺見前世今生。
葉離卻笑著拾起丹藥，指尖碾碎一顆，紫色光粉簌簌落在衛晚曦唇上：“不用看了。你的前世，是我洞天裡一株未開的雪蓮；今生，是我懷中將綻的並蒂蓮；來世……”他忽然將剩下兩顆丹藥塞進自己口中，俯身含住她唇瓣，渡去滾燙藥力，“等你修成武聖，自然記得。”
藥力如烈火焚身，衛晚曦眼前閃過無數畫麵：她站在雲端俯瞰紀國，腳下是千萬具宗師屍骸壘成的京觀；她手持長戟劈開天幕，裂縫中湧出星海洪流；最後畫麵定格在葉離背上——他脊椎骨節竟化作九十九道金橋，每座橋頭都跪著一尊無量神像！
“這……才是你的武聖之路？！”她喘息著抓住他衣襟。
葉離眸中銀光暴漲，殿內所有燭火瞬間熄滅，唯餘他瞳孔裡旋轉的星河：“不。這隻是給你準備的登基賀禮。”他忽然鬆開她，退後三步單膝跪地，額頭抵在冰冷金磚上，“紀國葉離，請女王陛下……賜婚。”
衛晚曦怔在原地。她看見葉離後頸浮起細密金鱗，那不是武聖特征，而是龍族血脈徹底覺醒的征兆！可龍族早已絕跡千年，除非……
“你吞了龍女本源？”她聲音發顫。
葉離抬起頭，嘴角勾起狡黠弧度：“不。我把它還給了你。”他忽然扯開衣襟，心口處赫然嵌著一枚跳動的龍形玉佩——那正是當年衛晚曦在月凝境遺失的信物！
玉佩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衛晚曦丹田轟然炸開！她感覺有股浩瀚力量自玉佩湧入四肢百骸，先天圓滿的桎梏如薄冰消融。可更恐怖的是識海深處，那枚青銅羅盤正瘋狂旋轉，指針所向——赫然是葉離眉心！
“原來如此……”她終於明白葉離為何甘願做她的墊腳石。這根本不是什麼權謀，而是以身為祭的逆天改命！他將龍女本源、紀國氣運、甚至自身武道根基全部熔鑄成鑰匙，隻為打開她識海中那扇塵封千年的門！
“晚曦。”葉離忽然握住她手，將她指尖按在自己眉心，“現在，你看見了嗎？”
衛晚曦指尖觸到他皮膚的瞬間，整座大殿化作琉璃碎裂！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麵奔湧而來：幼年葉離在枯井底吞食蛟龍內丹，少年時被龍女種下心蠱，青年時為護她硬接武聖一擊導致經脈儘斷……最後畫麵定格在昨夜——葉離獨自坐在洞天最高處，將自身修為一絲絲剝離，凝成九十九顆金丹，儘數打入紀國地脈！
“你瘋了？！”她淚如雨下。
葉離卻笑著擦去她淚水：“傻瓜，這才是真正的高武。”他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殿後寢宮，“武聖之上還有武神，而神的代價……”他踢開寢宮大門，裡麵竟懸浮著九百九十九盞長明燈，每盞燈焰中都映著一個衛晚曦的剪影，“就是把你變成，我永世不滅的念想。”
衛晚曦被放在鋪滿冰蠶絲的軟榻上，葉離俯身時，她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灰翳——那是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征兆！可他還笑著解開她腰帶：“彆擔心，等你武聖初成，我就帶你去看真正的星空。”
話音未落，窗外忽有龍吟震徹雲霄！九條金龍虛影自地脈衝天而起，在雲層中交織成巨大漩渦。衛晚曦仰頭望去，隻見漩渦中心緩緩睜開一隻豎瞳，瞳孔裡映出她和葉離交疊的身影，以及……一座懸浮在星海中央的黃金王座！
“那是……”她呼吸停滯。
“我們的武神殿。”葉離指尖劃過她鎖骨，聲音溫柔如刀，“現在，女王陛下，請準許您的騎士……為您加冕。”
他忽然咬破手指，在她額心畫下繁複符文。衛晚曦感到靈魂被撕裂又重組，識海中青銅羅盤轟然炸開，化作漫天星辰。當最後一顆星落入她眉心時，整座紀國劇烈震顫——所有宗師殘魂在地脈中發出無聲咆哮，無數金線自他們屍骸中迸射而出，儘數彙入衛晚曦體內！
“啊——！”她仰天長嘯，聲浪掀翻殿頂。當月光灑落時，眾人驚見她發梢已染上淡淡金色，背後緩緩浮現出十二對透明羽翼，每對羽翼上都烙印著不同武道真意！
葉離靜靜凝視著蛻變中的她，忽然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冇人看見他袖中手腕上，正有一道裂痕緩緩蔓延——那是強行承載紀國氣運的反噬。可當他目光掃過衛晚曦額間金紋時，裂痕竟開始逆向愈合。
“值得。”他輕聲說。
此時寢宮門外，江汐悅正踮腳張望，懷裡玉盒突然自行開啟，最後三顆“三生轉輪丹”化作流光，徑直冇入殿內。而在更遠的東海歸墟，沉寂千年的龍墓深處，一具白骨緩緩坐起，空洞的眼窩裡燃起兩簇幽藍鬼火……
整座紀國都在等待——等待新王加冕，等待武神降世，等待那場席卷三千世界的風暴，真正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