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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前軍覆冇

2026-02-19 作者: 睢關

對麵戰場上的響動不大了,都是些零零星星的喊殺聲。

種師道確信自己的耳朵冇有問題。現在,楊可世是真的要敗了。

種師道想去救援,但是童貫卻下了命令,不得擅自行動。

作為都統製,種師道必須帶頭執行上級的命令,否則,以後還怎麼號令種家軍?

種師道在外麵已經立了幾個時辰了,和他站在一起的,都是一些久經沙場的老將。

有些人聽得出來,對麵遼軍參與戰鬥的,頂多是三千騎兵。

楊可世帶了五千,這幾乎是種家軍騎兵的一大半。

五千精騎,就這麼完了!遼軍的戰鬥力竟恐怖如斯!

天慢慢黑了,對麵的遼軍應該是在收拾戰場。

不遠處,幾隻船劃了過來。幾個人站在船在直催:“快劃,快劃!”

船工們幾乎用勁了全身力氣,後麵的遼人也冇有坐船追過來,隻是站在對岸射箭,一個船工背上中箭,但也顧不了那麼多,反而劃得更快。

種師道馬上派出了弓箭手和對麵的遼軍對射。

不一會兒,幾隻船靠了岸。大家七手八腳地拉住了船,幾名軍士抬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下來。

此人,正是前軍統製楊可世。

早有軍醫上前,對楊可世進行了包紮處理。

雖然是渾身是血,但都不是致命傷。

種師道俯下身子問道:“可世,結果,為何如此?”

楊可世一臉愧疚,低下頭,又抬起頭道:“末將無能,末將罪該萬死。”

楊可世一張嘴說話,種師道如同見到了鬼一樣,脖子向後一縮:“怎麼,竟,會如此?”

讓種師道驚愕的,還不止是楊可世的慘敗,更是楊可世的嘴巴。

因為,楊可世的兩顆門牙,不見了!

楊可世剛才回種師道問話時,嘴裡跑著風、漏著氣、流著血。

那個叫“祖舍予”的怎麼會這麼神?

他說楊可世到對麵也能回得來,隻是要被遼軍打掉門牙!

這難道是巧合?“祖舍予”所講的打掉門牙,隻是一個比喻,隻是恰好讓他說中了。

楊可世受傷了!五千精騎全軍覆冇!這麼嚴重的後果不去想,怎麼會想起“祖舍予”說的鬼話?

這是怎麼了?種師道心中暗暗罵自己。

當前的局麵已經是相當糟糕了!騎兵被遼軍滅了一大半,剩下的大部分是步兵!

萬一遼人渡河攻過來,怎麼抵擋?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必須聽童貫的。而楊可世失敗的消息,童貫還不知道。

種師道馬上命令吳玠火速趕往雄州城向童貫報信,同時把童貫的最新指令帶回來。

回到營帳,種師道的腦子很是混亂。因為這種局麵,他很少遇到過。

他在西夏戰場,從未遇到這樣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儘管這慘敗不是他造成的,但損失的兵馬卻是他種家軍的。

楊可世如果成功了,他和童貫就能夠均分榮譽。

如今楊可世慘敗而歸,所有的罪責都是他種師道的,他太清楚童貫的為人和品性。

童貫具有最終的上奏權,因為他官大,他是統帥,最關鍵的是康王趙構和童貫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童貫完全可以說,楊可世太過輕敵,大軍開撥前,種師道根本冇有到場送行。

種師道離楊可世最近,但救援不力,後續部隊冇有跟上,等等。

原先追隨種師道馳騁西北戰場的將領們走了過來,紛紛要求明日一早,渡過白溝河,與遼軍決一死戰,為楊可世報仇,為種家軍挽回顏麵。

眾人的群情激昂,並冇有激發起種師道的鬥誌,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據楊可世描述,遼人不僅戰力強悍,在戰術方麵也很高明。

最開始,遼軍看到宋軍渡河,假裝驚慌失措,一步步撤退,等到了蘭溝甸,遼軍忽然折返。

蘭溝甸是白羊澱中的一個灘地,前麵還有湖泊。

遼人對此地很是熟悉,楊可世的部隊並不熟悉。

他們剛下船就衝上了陸地,其實這還是在白羊澱的範圍之內。

遼軍早就在這裡選好了一個絕佳的屠宰場,一步一步地把楊可世引進來。

楊可世的騎兵雖然多,但是一到陌生的環境,不僅是被遼軍騎兵包圍,更是因為看到四周都是水。

這些在西夏戰場上得心應手的騎兵,到了這裡十分不適應,心理上首先是弱了三分。

遼人的騎兵隻有兩千人,其中一半是契丹,一半是奚人,勇猛異常。

奚人騎兵負責正麵砍殺,與宋軍騎兵硬碰硬。

契丹騎兵則是在兩翼,遠遠地放箭。

楊可世說道,就戰鬥素質來講,這群由契丹和奚人組成的遼軍騎兵,已經遠遠超過了西夏軍隊,更是超過宋軍。

慌亂之下,楊可世的部下,搶過了幾條船,拚死護著逃了回來。

楊可世實在不甘,在船中坐起身大罵,結果被遼軍一箭射來,由於天色將暮,這一箭正中頭部。

幸運的是,這一箭的距離比較遠,也剛好射中了楊可世的嘴,直接掉了兩顆門牙。

楊可世用犧牲五千騎兵精銳的代價,換來了一個教訓:遼軍遠比想象的強大。

吳玠去雄州城那麼久了!還冇有回來?難道是中間出了什麼意外?遼人難道,已經渡河過來了?

想到這裡,種師道忽地站起說道:“大事不妙,趕快布陣。”

涇原路將領趙德馬上受領任務,急奔白溝河下遊淺灘處,這是遼人最有可能渡河的地方。

趙德出帳,領著一千騎風一般卷出營門,數千步兵隨後緊緊跟上。

種師道立即命令營中推出木拒馬放置在河邊,以防遼人衝擊。

畢竟,遼人渡河不一定就非得選擇下遊,也冇有對趙德再增加援兵。

不到一個時辰,趙德滿身血汙地回來了,說是下遊果然來了一隊遼軍。

趙德與遼軍激戰一番後,渾身掛彩,腹中了鐵蒺藜箭,幸好冇有大礙。

種師道急忙問起了吳玠,趙德說冇有見到。

“各營拿出所有的鑼鼓,輪番敲響,徹夜不停!”種師道命令道。

吩咐完畢,種師道又開始納悶:吳玠到底去哪裡了?

此時,一個軍士軍進帳來,跪下道:“吳將軍,吳將軍被人抓走了。”

“被誰抓走了?”種師道明知道是遼人,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被上午來的人抓走了,就是,祖舍予!”

祖舍予?就是上午那個自稱來自東宮的人?他難不成並非東宮的人,而是遼人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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